云流苏一直都是睡着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再也醒不过来的人了,红栀很想知道当皇甫启暝看到这样的云流苏的时候,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在想些什么!自己所爱的人变成了这副样子,只要是看着都会心疼的吧!连自己的一颗心都是痛的无以复加,这一切真的真的太过残忍了一些,要是上天见怜,就不该让云流苏受到这样的苦楚!
红栀这么想着,眼角直接滴下了一点滚烫的眼泪,直接灼伤了她的那颗斑驳的心脏!
走出了龙吟殿,这个时候红栀才发现外面下的雪已经有了半人深,已经有很少的宫人在外面走,只要是走在雪地上,都是一步一个深坑,看上去有点儿恐怖,偶尔可以听到几个小宫女嘻嘻闹闹的声音,这一切都让红栀感觉到陌生,以前跟紫栀一切,也经常玩这样的游戏。
你追我赶。
可是现在红栀知道,她再也追赶不上一个紫栀了,在另一个世界里面,不知道那个能言善辩,心思玲珑的紫栀,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和在现世一样,有了一个很用心对待的人?
不期然想到紫栀,红栀的一颗心,满满的都是悲哀!不知道站了多久,雪一直都在下个不停,好冷啊!红栀裹紧了身上的衣裳,也不知道边疆怎么样了,皇甫子玥那么瘦弱的身子,不知道可还好么?自己记挂的人不多,皇甫子玥就已经占了大半,每一次忧惧的总会有一个皇甫子玥,连自己也不明白这又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
“红栀姑姑,进来坐一会子吧!等雪停了再走,这雪啊,真是太大了!”刚准备走了,就听到一个如同银铃般地声音,红栀笑了笑,转过了身子,看到的是一个身子小巧,让人觉得甚是可爱乖巧的小宫女。
这应该是刚入宫的那一批,以前是红栀叫别人姑姑,那个时候自己还天真地以为,在宫里所有当姑姑的那些人都有三四十岁了,可是现在自己刚到二十岁,就已经被人叫了姑姑了,在宫里已经有将近十五年了,也算是一个老人儿了!
“好!你是新来的吧!”红栀笑了笑,看着那个小宫女说道。
那个小宫女点了点头,朝着红栀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看上去甚是可爱,让人欢喜,“是啊,奴婢月筝,是南方人士!”
红栀点了点头,就算是这个丫头不说,她也知道这个月筝乃是南方人士,说话的声音都已经软到了人的心里去了!再也没有别的话说,只是看着桌子上的瓷碗发呆,是青花瓷釉彩,很好看,宫里的人用这些已经很久了,红栀觉得这些老东西一定有很多的故事,毕竟见识经历过了那么多的浮沉沧桑,若是能开口说话,一定是能著书立传了!
月筝看红栀一脸心事的模样,也不敢多说什么,说到底这深宫之中,人心险恶,要是自己不小心提防一些的话,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死了呢!想着,也就这么退下了,龙吟殿虽然是帝王所居,但是好在当今皇帝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仁君,就算是他们犯了什么过错,只是说上两句,也不发火,至于那位皇后娘娘,成天成天地睡着,就算是脾气不好,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做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可是那雪还在下着,没有一点点停下来的迹象,红栀想着思落还在等着自己呢!毕竟现在那个朝阳殿空空荡荡的,要是没人生火的话,只怕是要把那个小小的思落给冻死了。
想到这里,红栀直接站了起来,披好了大氅,直接往外走,哪里知道这个时候皇甫启暝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一张脸子已经冻得通红。
红栀有些呆愣,匆匆忙忙行了一礼,那样的慌乱,还是皇甫启暝第一次看到。只是现在已经知晓了一切,要是让自己坦然面对的话,也有点困难了,当下只是说道:“外面的雪下得大得很,还是再等等吧!”
红栀没有拒绝,跟皇甫启暝类似于这样的单独相处,这样的机会真的是太少太少了!紫色的绣龙便服,衬得皇甫启暝身子清雅,看上去绝世无双!袖口的金线让红栀觉得有些刺眼,只是看了一眼,便是再也不敢看了的!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只能是远远观望,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即,要是想要得到,那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甘愿这辈子都只是一个仰望着,不希望跟皇甫启暝有什么感情的交集。
原来当你真心爱一个人,若是你自己配不上他,那么到了最后,要是得到了那个人的青眼,都觉得对他是一种玷污。
“流苏睡了吧!”皇甫启暝看着那个绣着桃花源、水云间的雕花屏风,轻声说道。
语气之中的无奈,实在是太过明显,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了无生趣,这样的皇甫启暝,直接让红栀心如刀割,以前就算是再怎么难,皇甫启暝也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当下只是说道:“皇上看开些吧,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总会好起来的!皇上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等到皇后娘娘好了,举案齐眉的日子,自是有的!”
这是真心的,这是红栀真心说出来的话!要是少了一个云流苏会让皇甫启暝痛不欲生的话,那么红栀还是希望云流苏好过来!那个女子,乃是一个奇女子,连自己这样躲在阴暗逼仄的拐角的人,都忍不住去喜欢她!
多么好的一个姑娘,不管是懵懂无知的当初,还是心思洞明的现在都让红栀觉得欢喜的很,这么一个人,说到底都是应该要得到很好的安排才行,要不然的话,岂不就是太残忍了一些么?
想到这个,红栀幽幽地叹了一口子浊气,偷偷地看了皇甫启暝一眼,最后接着说道:“皇上看开些吧!”
皇甫启暝点了点头,就算
是他再看不开,貌似也不能改变什么,想着跟云流苏同生共死,可是自己的肩上还有南国的天下苍生,这都是那么一些让人觉得十分讽刺的地方,许多时候,皇甫启暝都不想要承受这些天下之重,只是自己没有办法!
两个人一坐一站,不知道过了多久,雪终于听了,红栀逃也般地走了,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梦境一样,自己竟然可以跟皇甫启暝单独待那么久,她莫名的被安慰到了,被自己的相思安慰到了。
穿过熟悉的宫墙,红栀可以想起,以前景泰帝还在的时候,这里面住着的是哪些尊贵的娘娘,大抵都十分年轻,但是后来就这么死了,因为景泰帝薨了,许多人都是甘愿陪葬的,哪些有了孩子的娘娘,安心的当了太妃,到西宫去了!
他们都是一代美人,虽然算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也是一个人物,叫人见之不忘。
因为红栀自来服侍的都是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安宸,所以对于这些女人大抵都是那么一些见了也觉得十分平常的态度!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都不足以形容安宸的美,只是安宸死了,这一切都落下了帷幕,他们之间许许多多不一样的感情,终于也死的干干净净了!
当今皇帝皇甫启暝,性情温淡,这后宫之中只有那么一个女人,那就是当今皇后——云流苏,只是因为云流苏病重体弱,连一个婚礼都支持不住,所以皇甫启暝一直都说什么欠了云流苏一场盛世婚礼,只是红栀心里明白,日后就算是云流苏真的死了,皇甫启暝也要把这场婚礼追回来!
这就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那么好,对待他爱的人那么好,那么好,那么让人艳羡,只是她们这些沉默的爱慕者,永远都像是隐隐生长的藤蔓,眼看着自己的相思都开始蔓延枝丫长出了碧绿的叶子,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最是害怕阳光,阳光一出来,全部都躲到深谷里面去了,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原来你还在爱着啊!
走到朝阳殿的时候,殿门还是关着的,自从皇甫子玥走后,这里的门就是经常关着的,没有什么人过来,皇甫启暝也只是偶尔才来看看,关照几句。
红栀敲了敲门,是一个比较年长的宫女冬雪开的门,看上去十分老成,梳着一个嫡发髻,有点像是妇人髻,但是又很不同,只是看上去大同小异。
“可算是回来了,雪下得这么大、这么厚了,原本我还想着去接你呢!”冬雪笑了笑,脸上已经开始有了一些皱纹,看着她已经穿戴好了,手里还带着一把伞,看样子是真的准备去接自己的。
一时之间有点儿感动,笑着说道:“这么冷的天,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外面冰天雪地的,连个人都没有!”
“是啊,今年也真是出奇了,怎么好端端的就一连下了这么多天的雪呢?奇奇怪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