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神仙职虽然被贬,法力却依旧强大,瞬间就带我回到了南天门。
这里祥和依旧,我却是满耳的爆炸声,我猛地冲出南天门,却被弹了回来跌坐地上。
是了,我没法力,逃也逃不掉的。
太白!他总有办法带我下去的。
早就是轻车熟路的天庭,平日里总觉得地儿太小,没想到这刻跑起来却似有千里万里远。
跑到太白府门口时,我已经泪得上气不接下气。
门庭紧闭,两平日守门的仙童也不在,我使劲敲门,敲得拳头发麻都没人应声。
难道跑去太上老君那里闲聊了?
于是我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跑去太上老君府第。
一样的门庭紧闭。
这些人是搞毛?集体失踪?
再想找下一个,却发现原来我在这天庭之中是人缘极差的,除了太白和太上老君,再无一个可以相帮的人。
看来只有拿钱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是本财神看待钱财的准则。 飞跑回财神府,门口却立着个此刻根本不想看到的人。
没理他,直接从他身侧进门。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脚步稍顿,却没有停住,径直往里走去。
腕上一紧,我转眼。 青衣入眼。
当真是天下第一大奇闻,从来冷静内敛,看待天规天条如山重的赌神大仙,竟然在此刻,在天庭里,拉起了我地手,还拽得那么紧。
我差点大笑起来。
他沉着脸。 放开了我的手。
“跟我来。 ”丢下一句话,他率先就走。
看他那样像是要帮我的样子。 那我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头一扬,潇洒地随他一起走。
这条路,我越走越熟,越走越心惊。
熟,当然是熟的。 天牢嘛,我的常住旅馆。 心惊。 也是心惊的。 难不成又想把我关进去?
哈,我又看错人了?
怒气勃发之前,我想转身就走,蓦地青光一闪,眼前出现了让我再也移不动脚步的景象。
天牢里,太白和太上老君执酒对坐,案上有黑白子纵横。
天牢中饮酒对弈,好……
我本该送他们一个笑地。 却笑不出来,反有雾气弥漫眼角。
“带我去见玉帝。 ”从天牢出来,我淡淡对赌神说。
他脚步停滞,不言不语。
“哈,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你也不想要了?”
赌神背对着我,肩头微微颤动。 看得出来在隐忍怒气。
那么,我得再火上浇油了。
“指不定能把你那点儿仙职升上去呢,怎么不动啊?”嘴角是挂着笑地,语气也是欢畅的。
终于,青光一闪,赌神不见了。
至始至终他没回过头来看我,这不是很圆满么?一万年的守护,我不想再亏欠了,你那点儿仙职,也不够再贬了。 赌神大仙!
手背一抹眼。 我提脚信步踏上了去找玉帝的征程。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我边走边唱得欢快,许是歌声太美。 竟然吸引了一些小虾米,可却不敢kao近,都躲在那些我看不到的地方悉悉索索。
我勾起嘴角笑笑,继续走得潇洒唱得大方。
“玉帝,我回来受罚了!”我站在玉帝府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大喊。
没反应?
“玉帝老大!财神回来受罚来啦!”我再喊,声音提高了一度。
还是没反应,难不成今天天庭集体休假?
“玉帝大爷,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啦,小的我回来受罚啦!”
这次倒是快,话音才落,李靖那久违了的黑炭脸就出现地面前。
“咦咦……李老大,好久不见啊!”我瞄着他那小破塔,貌似比我走前亮了点儿。
李靖却看也不看我,小破塔往胳肢窝里一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明黄卷轴,扯嗓子道:“罪臣财神接旨!”
哦哦……
我很光棍地退后,跪下。
“罪臣财神,藐视天条,下凡期间,不司其责,期限已到却仍未完成任务,现……”李靖明显想整我,说到关键时刻竟然停了下来。
话说这天庭刑法重点儿的一共有三种。 第一种,就像当初猴哥那样,锁在某座山下,虽然日子苦点儿,但保留了仙根,也还有出头之日;第二种,削去仙籍贬入轮回道,成为凡人,永受轮回之苦;第三种,斩断仙根剥去仙骨,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而当初我下凡之前就说好了,完不成任务就不能回天庭而已,并不是这三种中的任何一种。 所以我不仅无所谓,反而很期待。
见我一脸的无所谓,李靖可能也觉无味,挑挑眉清清嗓子继续念:“现削其仙职……”
恩恩,别停啊,继续念。
“贬入地府轮回司,看守轮回盘,永世不得回天庭。 ”
一时间,我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得那几个字:贬入地府轮回司。
当真是巧解啊,不能回天庭,并没说是贬去人间啊。
玉帝老儿,你有种,很有种!
我大笑,起身。
许是我的笑太过森然,我的脸太过可怖,李靖竟然面色一僵。 踉跄几步退离我好一段距离。
“财神,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想和玉帝做个交易而已。 ”我提步逼近,他连连退后。
“你……你恢复记忆了?”
我不置可否。
“果然……好强大的仙气。 ”
他说地没错,回到天庭,有仙气庇佑,我被禁制地法力渐渐复苏。
李靖退散。 我踏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来到殿内。
玉帝老儿倒也镇定。 端坐在龙案后,果然历练出来了,不再是以前那个遇到事儿就吓得躲桌子脚的玉帝了。
“你……要和我做交易?”他倒是先开了口。
我微微颔首,默认。
“怎么个交易法?”他端传说中的琼浆玉液,一杯下肚,笑得胸有成竹。
看来也是谋划好的了,一切尽在他掌握啊。 不过。 那又怎样,他想要的那个东西,我根本就不在乎了,给他又何妨?
“开启新仙界地密匙,就在我身上,取出我背脊上的禁制,我就给你。 ”
玉帝却是一脸遗憾,耸肩:“那禁制叫做‘永断’。 你不会不知它厉害吧?”
我浑身一震,如遭电击。
永断,就是永断。 融入仙骨和上仙血,便再也无法解开,也就是说,我地禁制永远解不开了。
“当然……朕做事从来不做绝。 ”他一脸的悲天悯人。 看得我几欲作呕。
“你现在已经快要化成肉体凡胎,那永断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作用了。 ”
“那你什么意思?”我问他。
“密匙给朕,朕送你去凡间与他相聚,从此你们就为凡人,仙界一切瓜葛再与你们无干。 ”
他说的干脆,听起来也很诱人,但是……老jian巨猾的玉帝,怎可能这么好说话?
“还有呢?”我挑眉看他。
他眯眼嘿嘿一笑,道:“抹去你的记忆。 所有的记忆!”
狗屁的做事从来不做绝。 是从来滴水不漏吧?害怕我有记忆,再回来寻事。 但若真抹去所以记忆。 那范思哲,势必也会被抹去。
“我答应你,不过我也还有条件。 ”不做亏本生意,这是本财神地宗旨。
他抬抬手,示意我说。
“太白和太上老君要放出来。 ”
“当然,他们本是受你拖累,你一走他们自然无罪。 ”
“好,就这样了。 ”
“成交。 ”
我没有立刻让玉帝帮我抹去记忆,求他给了我点时间。
去天牢找太白和太上老君搓了一顿,把财神府地大半财产给了他们,再去找猴哥天蓬聊了两句,也没忘记看看嫦娥,最后我去了月老那儿。
见了我,月老一脸地不好意思,问他啥事儿他又不说,没办法,我时间不多,没工夫跟他磨叽,停留了一会儿就走了。
做完这一切,已经过了大半天。
再回到玉帝那儿的时候,太白已经被放出来了,站在门口等我。
“嘿嘿,没想到你财产还挺多。 ”太白笑得很癫。
我别他一眼:“你以为,这近万年地财神白当啦?没啥事的话,我走了。 ”说完我抬脚就走。
“等等……”
“恩?”我回头看他,很诡异地看到他脸上有一种叫做伤感的情绪。
“留下点回忆行不行?”
我大惊:“你别那么惊悚好不好?偷谁的台词不好,竟然偷猴哥地?”
“呸,谁爱偷那只臭猴子的台词?我是说……”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一咬牙上刑场似的道:“抹去记忆诶……你以后再不记得我们……不记得……”
所以我才说离别的时候不想人来送嘛,又磨叽又郁闷。
“不记得不是更好,顺便我也不记得你欠我的帐了。 ”
他不语。
“还有啥要交代么?大哥,我赶时间。 ”
“这次连他,也要忘记……”
“怕什么,又不是没忘过,一万年都受得了,何况区区做凡人地这几十年。 ”
“好啦好啦……”我背过身,边走边朝后面的他挥挥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