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夜,芦渊竟做了个梦。
梦境中,仍是那处小院,院前仍是涓涓流水,只是当芦渊推开院门时,瞧见的却是陆凌,芦渊不敢怠慢,忙上前含笑开口道:“不知仙君入梦,故而不曾设下梦境,还望仙君海涵。”
“姑娘言重了,是陆某斗胆借了这梦境一用,还未曾向姑娘言明,实在抱歉。”陆凌摇了摇头,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双眸子在这梦境中仍是闪着摄人的光芒。
芦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仙君才是言重了,仙君愿入梦,实乃在下之荣幸。”
“你我也不必如此寒暄了,你且进来吧,这般站着说话,我可觉得累了。”陆凌招了招手,转身走过院中小径,推门进了正屋。
芦渊抬步跟上,心中却在计较着,不知此番陆凌入梦究竟所为何事。
待到两人进了屋中,都落了座,陆凌这才自怀中取出一本书来,笑道:“我听闻你要成亲了,又没定下日子,这才斗胆走这一趟,也不知可能帮上什么忙。”
“这……这本便是黄历吗?”芦渊瞪大眸子看向那本书,心下很是好奇。
陆凌却是摇了摇头,翻开那书本,摊开在芦渊面前:“这本书并非黄历,这里头写着的也不是黄道吉日,而是有缘人的缘分定数。”
芦渊好奇地瞧了瞧那书本扉页,却只看到一片空白:“难道这姻缘册中还另有玄机吗?为何我什么都没看到。”
“姑娘莫要着急,既然是要看缘分,自然是该先把两人的名姓写下来的,”不知何时,陆凌的手中已多出一支羊毫笔,“你且写下试试,你若不愿我看到,我便不看。”
芦渊闻言红了脸,却也并不忸怩,只从陆凌手中接过笔来:“仙君说笑了,仙君身份不凡,自然早已看破其中机缘,倒是我这般实在失礼。”
陆凌只在一旁笑着,并不接话。
而芦渊则是抿唇分别在那书本上写下自己与南烬的名字,那墨迹落笔即干,等到芦渊落下最后一笔,那字迹
竟渐渐晕入枯黄的纸张中,不留丝毫痕迹,芦渊执笔称奇:“仙君,这又是为何?难不成是我与他有缘无分吗?”
话音才落,便见那纸张上竟已渐渐地显露出一行字迹,芦渊瞧了,低声念了出来:“庚卯年八月初三,不正是人世今年里的年份吗?再过几日便也该到了。”
陆凌晶亮的眸子中骤然闪过一丝无奈,却是转瞬即逝:“既然是这册子帮你们选好了日子,不若便依着这日子办喜事吧?”
“如此也好,便多谢仙君费心了。”芦渊放下羊毫笔,站起身对着陆凌像模像样地福了福身子。
陆凌连连摆手,似是想说什么,却终归没有说出口,到了最后,也不过是说出几句道别的话来:“如此陆某便也该告辞了,来日姑娘若是有何难处,定好护好自身才是。”
“仙君的话,我自然急在心里,”此时芦渊尚不明了陆凌此话深意,只当对方是在关系自己,便也含笑应了,接着才想起另一事来,“对了,不知仙君现今可还需要以我的梦境入梦吗?”
“只那一次便足够了,我已铭记于心,”陆凌摇了摇头,温和笑道,“倒是姑娘,可要多陪陪身边人才是。”
说完这话,那梦境便已渐渐地散去了,芦渊自梦境中醒来,仍是躺在客房**,口中则是轻声念着:“八月初三,也不过十来日的时候了,该快些准备才是……”
这么想着、念着,芦渊已利索地从**爬了起来,本是想着去和南烬打个商量,却不曾想竟没找着人,心中正纳闷着,一转身便撞见了梁辰。
“芦渊是来找南烬公子的吧?他先前和我说了会儿话,此时或许在忙旁的事。”梁辰对着芦渊含笑开口,面色却有些苍白。
芦渊有些担忧地看着梁辰,询问道:“我瞧你先前面色便是这般,怎的隔了许久还是如此?要不要去瞧瞧大夫?”
梁辰忙摆手,一时间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有些事一旦做了决断,便好似无力继续了。
芦渊见状也不勉强
,只是眼珠子转了一转,便又笑着对梁辰道:“你现今可在忙吗?或者你身子可还妥当,能不能陪我出门一趟?”
“你是要出门吗?”梁辰疑惑地反问。
芦渊抿唇笑了笑,也不瞒着梁辰:“我想把我与南烬的亲事定在八月初三,现今算起来也快到了,我想让你陪我一道上街采买呢,你也知道我这人并不如何了解这人世的规矩,只怕自己想的不够周全。”
梁辰的面色似在这一瞬愈发苍白了,只是那笑容却是如常:“如此也好,这般我便等到你们成了亲,再往南行也是不迟。”
“那是自然的,你若想逃,我还不放人呢,”不知为何,此时芦渊竟有些不敢去看梁辰的脸,只是却仍如以往那般打趣道,“况且曾经我也陪你一道出门采买,现今你可不能推辞!”
梁辰含笑点头,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酸楚,果然自己还是不能不在意的:“如此也好,今日我也无事可做,正好可以陪你一道出门逛逛。”
“我就知道梁辰最好了!”芦渊欢呼一声,便扯着梁辰下了楼去。
上了街,芦渊却愈发迷茫了:“梁辰,你可知道咱们都需要买些什么吗?”
“说来,你与南烬公子是要直接成亲呢,还是先要下聘、定亲?若是算起来,这世间多少是短了些。”梁辰开口询问,这位喜事出谋划策,本是叫人高兴之事,可此时梁辰却觉不出半点喜悦。
芦渊也有些为难,不过虽说很想有人世女子那般的经历,可那日子毕竟是陆凌定下的,若真是来不及,便也不必强求了,于是芦渊便问:“那若是直接成亲,又该作何准备呢?”
“咱们现今是在秋枫镇,你与南烬公子成亲时,大概也没几人知晓,该是不必大办的,如此便只需采买些衣料、物品,再则便是些到时候能用上的零物,”梁辰虽然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谈,不过至少曾到旁人喜宴上讨过酒喝,“咱们还是先去布坊瞧瞧吧,纵然不能全依着寻常的亲事来办,可你也总该为自己做一身嫁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