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又怎样?”
夏骆凡下颌微扬:“我就是喜欢吃醋,就是喜欢扮贤良大度,就是吃定你,就是要你即便娶一百个一千个回来,也只许看不许动。”
“天,凡儿,你怎会刁蛮至此?”胤禛一副头痛模样,人却伸手将她直接拉进怀里,垂下头就去啃咬她的脖颈肩胛。
“唔……禛……”
夏骆凡吃痛,微微呻/吟,语调里不知不觉上挑的点点魅惑尾音,让胤禛的动作更加疯狂了起来。
一贯冷硬的人动情,总是格外的蛊惑人心.
此时的胤禛早已不复平素的严峻理智,眼角眉梢全是熏人欲醉的情/欲。夏骆凡耳红脸热,心跳加速,情不自禁的攀住了他的身子……
三月三,春光无限好。
胤禛摆驾圆明园,同行得除了夏骆凡,还有年大美人,跟一众未成年的皇子公主。
再次踏入圆明园,心境与上回已是大大的不同,惬意而悠闲。国色天香的牡丹台,如霞似锦的桃花坞,似璃似玉的杏花雨……
春光那样的美好,日色如金,花开如醉。
一湖春水映梨花,更夹着莺歌燕舞,美人如画。
夏骆凡看的痴了,金粉四散的阳光下,一对璧人如诗如画。
云白锦缎窄袖银边绣金丝蟠龙长衫的胤禛,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而他身侧着粉白连珠团花锦纹软缎宫装的年大美人,则是眉目含情,语笑嫣然。
看得久了,夏骆凡便忍不住心酸。
打从来了这圆明园,这样的场景便不难看到。或是俩人在柳荫里漫步,或是在清风明月间闲谈,甚至偶尔胤禛也会打破一下满人抱孙不抱子的老规矩,将那个小小的如仙童一般可爱的八阿哥抱起在怀中。
只是心酸归心酸,她却又不知道这样的酸,倒底是源自于自己的妒忌,还是源自于同为女人的怜惜。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句话年大美人完全适用。
小小年纪嫁入王府,与人做妾与人分夫,这样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再加之她又接二连三的为胤禛诞下了四个儿女,却又夭折其三。
这样连番的身心巨创,别说她一个自幼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换了五大三粗的壮村姑,怕也是吃不消的。偶然间翻过一次她的脉案,虽未细看,可那一眼却也知道,她亏损太多,实际上已无法承恩侍寝。
“看什么呢,人都傻了?”
丝丝笑语在耳边响起,熟悉的口吻腔调让夏骆凡回神,她扭头笑:“十三,你进园子了?”
“你说呢?”
胤祥口里是戏谑,可眼里却有一丝怜惜划过:“年羹尧就要进京了,皇兄他这也是不得已。”
“我是想,”
夏骆凡回头,又把目光落在远处的那对人影上:“每次看到他们总觉着很美很和谐,象画儿似的。你说,如果没有我,他们会不会更幸福?”
“不会。”胤祥肯定的摇头:“皇兄的性子我了解,那样的女人是无法打动他,走进他心里去的。”
“你又知道?”
夏骆凡挑眉:“美人如玉,倾国倾城,连我看了尚且心动,更何况是终日与她耳鬓厮磨的大男人。”
“咳,咳,咳……”
胤祥轻咳,并习惯性的以拳掩口:“皇兄岂是普通男人,又怎会为美色所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够美,而她却的的确确是大美人喽?”
夏骆凡嘴上挑他毛病,手却已经扶上了他的手臂:“你啊,又开始咳了。说多少回了,让你别太操劳,小心保养,就是不听。你那么聪明难道都不会算算,是你拼死拼活干十年能做的事儿多,还是从从容容干个三五十年能做的事儿多?”
“你呀。”胤祥笑着摇头:“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不过一点儿小毛病,就值你这么一大车子话?”
“嫌我烦,你不会一点儿小毛病也别得?”
夏骆凡没什么好气儿的一边唠叨,一边扯着他进了花树下的亭子里,将他双手用一个小锦枕垫了,就细细地把起脉来。
胤祥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好笑:“你是越发了不得了,如今连太医院的活儿也抢着干了,我看赶明儿个他们那些人就都该失业了。”
夏骆凡白他一眼,不语,只垂着头细细把完左手又把右手,老半天才叹着气道:“你呀,是不是除了咳嗽气喘还容易失眠盗汗,精神疲乏?
这是气血两亏,阴虚火旺,肝弱肺热,经络不通。总之是大小毛病一堆,再不注意休息保养,等小病养大,可就有你好受的了。”
胤祥抿着嘴笑道:“果然是一派大家风范,样子倒是比太医院的那帮子太医更能唬人。”
“你自个的身体如何,难道你自个还不清楚?”
夏骆凡不理他的调侃,一脸正经的道:“我也知道国事艰难,政务繁重,你总想着自己若能多做一些,便可多帮一些人,多替皇上分担一些。
可是你难道就没想过,比起那些,你更是他精神上的支持吗?有你在,就便是什么都不做,他也是心里有底的,知道自己有人可信,有人可托,有人可靠。
可若是你不好好先顾好了自己的身体,万一让他没了你,你说,你要他往后信谁靠谁?有了难处,有了危险,去找谁?”
“兰暄,唉……”胤祥叹气:“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先跟我走吧。”夏骆凡说着已起身扯了他的衣袖。
“哎,不行。”胤祥急道:“我还有事要找皇兄,要不你写了方子给我。”
“找什么找啊,你没看他正忙着陪美人吗?你这会子去打扰他,不是也太没眼色了吗?好啦,走啦。”
夏骆凡边说边拖他:“你先去我那儿坐会儿,喝口茶,等他陪完了年大美人,自会过来的,保证误不了你的事儿。”
“成,成,你也别再拖了。”胤祥一脸无奈:“都听你的,这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夏骆凡笑着松了手,一路引他往自己的住处走。
“我还以为你会住‘桃花坞’呢,那里可是皇兄为了纪念你从前的那曲‘桃花坞里桃花庵’而特别修建的,里头有几株桃树,还是当年你爬过的。”
夏骆凡愣了愣,苦笑摇头:“他没说,所以我也没在意,就觉着‘应水轩’哪儿水色好,后院的几株西府海棠又开的甚是热闹,就那么搬了进去。”
“皇兄就是这样。”
胤祥了然的笑:“不管做了什么,从来也不会说出口。他啊,知道你喜欢汉装,才过了年,就特地交代了内务府,去江南替你采办最新款式的。就连那些绣鞋的样子,也都是经他过了目后,才特别替你定制的。”
夏骆凡愣愣的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袭,玉色烟萝银丝软缎的汉装衣裙,心中甜蜜。没想到他每天日理万机,忙到连睡眠时间都不够,却还会替自己记着这些小事。
“开心了吧?”
胤祥揶揄她:“皇兄对你的好,可不是一处两处的。头年我还问皇兄,怎么册封的谕旨都下了,却没你的封号,你猜皇兄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明知道他是故意在卖关子,可夏骆凡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皇兄说,你本来就爱自由,一心向往宫外生活,他如今这么硬拘着呢,已经很难为你了,若是再给了你封号,就害你行动更受约束,更不得自由。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他既可以时时见到你,又可以在你闷急了时,让你出去散散心,看看光景。虽不可能达到你理想中的程度,到底也算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他对我真的很好是不是?”
夏骆凡轻轻的笑,神采飞扬:“难怪最近我总觉着自己开心又幸福。”
胤祥忍不住哈一声笑了起来:“你呀,这脸皮果然是非一般的厚,说起话来永远都是这么直接又直白。”
“我呢,人虽不能合你的意,不过这医术却是绝对没得挑儿,一会儿你试过了就知道。”
“试?”不知道为什么,胤祥突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警惕的盯着她问:“还要怎么试?刚刚不是都把过脉了吗?”
“急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她一脸得意的也学自己般卖起了关子,胤祥不仅完全提不起半丝想知道的兴趣,反而直觉的认定,自己最该做的事就是赶快溜。
当然,现实情况是,他已经溜无可溜了,因为‘应水轩’就在眼前。夏骆凡一看他眉眼表情,早一边大喊着来人,一边硬扯着将他拉了进去。
画眉盈心侍候在侧,一路陪着他们进了后院。在听到夏骆凡吩咐拿茶水点心,药膏银针后,再看胤祥的表情,不知不觉就带了几分羊入虎口的惋惜与同情。
胤祥被她们看的头皮发麻,眼皮直跳,想逃跑的念头越来越强。
“十三。”
夏骆凡难得的温柔,在宫中混了多年,耳闻目染,察言观色的本事比从前真的不知道进化了多少倍。
此刻一看他的脸色,立刻就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头一回来我这‘应水轩’吧,风景简直一级棒,尤其是那几株海棠,根本就是一绝。”
随着她的话音落,尚未入园,就先闻到一阵阵宜人的清香,莹莹绕绕若有似无。及至进园才发现,那景色当真美的如人间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