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亡妻的嫁妆本来就是要留给一双儿女的,封存了这么些娘,到了鹏哥儿兄妹两人都长成了,自然是要给两人均分的。
定国侯一个长年在外征战的将军,不大管理这些庶务,对于孙氏的嫁妆他看见了也只有感怀之情,价值几何,该如何分,反倒是一窍不通了。
因此吩咐嘉娘道:“你跟着你祖母也学了不少管家之道,如今老太太不在了,你若是怕继母私吞你母亲的嫁妆,就看着和你哥哥分了吧,该带走的该留下的,心里都有个数儿。”
这是让她自己预备嫁妆的意思?从来这女儿的嫁妆都是由父母长辈定的,定国侯倒好,不怕自己把家里搬空了?
不过嘉娘也不可能搬空了侯府,且不说这么大一个架子如今都是由林氏掌控的,嘉娘也只能支配老太太和孙氏的嫁妆,就说鹏哥儿还在府上,嘉娘为了哥哥也得留下大半。
三人清点完孙氏的嫁妆库房又来看老太太的私库,这么多年来老太太攒下的私房又何止千万,一时半会儿竟也清点不完。
原先为嘉娘打下的嫁妆另存了一个屋子,定国侯也不只是出于什么心思,对嘉娘道:“老太太给你预备下的差不多也就齐全了,为父会告诉林氏,原来的单子上一样东西不许少,这是老太太给你的,另外府上再出五万两银子给你,你自己看着支配。”
“还有你母亲的嫁妆,原本就是要给你们兄妹留着的,除了府上的给的之外,就算你母亲哥哥为你添妆了。”
听了定国侯的话,嘉娘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侯府出五万两,再加上老太太、孙氏的嫁妆,嘉娘这一下连铺子都不用开,估计就能在京城富婆里数着了。
不让林氏再碰嘉娘的嫁妆,也就表示家中没有女性长辈操持这件事情了,嘉娘一个待嫁女直接插手又不好看。
不过好在还有老太太身边留下来得老人以及孙氏带来的陪房们,也都算是长辈,替嘉娘操劳这些也无不可,而定国侯另拨出来的五万两嘉娘直接交给了齐氏去打理,首饰衣料药材等不必说,齐氏买的都是上好的。
还有京城的铺子,京郊的农庄、温泉庄子、田地等等不一而足,这么忙活了小半个月,总算是稍微有些眉目了。
老太太和孙氏身边的老人又如何会糊弄嘉娘,齐氏也是个妥当人,最后定下来的嫁妆单子呈递到定国侯跟前,定国侯也表示十分满意,自家闺女嫁出去,有了这一份全副嫁妆,凭他夫家门楣再高,不受气就是了。
到了送嫁妆的时候嘉娘的嫁妆可真真算得上是十里红妆了,家里给预备下了一百零八抬嫁妆,而宫里的几个娘娘们也都有添妆,再加上亲戚朋友添妆,一共凑足了一百二十抬嫁妆送到了临江王府。
鹏哥儿和几个薛氏一族的本家兄弟,还有几个嫂子护送着嫁妆到了临江王府。
鹏哥儿回来和嘉娘说:“不错啊,你的那些东西,呵,摆了足足一院子,就算是嫁到皇家,我看也没有人能小瞧了妹妹你去。”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之外,嘉娘手里还有一份嘉禾庄的产业,这些年被齐氏打理的好,在江南也开了分店,上上下下十分妥帖。
嘉禾庄当初开的时候就是为了备日后的不时之需,说白了是为鹏哥儿留着以防万一的,嘉娘还是不打算过明路,这一份产业是要悄悄交给鹏哥儿的。
老太太的嫁妆是定国侯的,可孙氏的却是他们兄妹二人均分,鹏哥儿疼妹妹,孙氏的嫁妆紧着嘉娘先挑完了,剩下的都是他的。
嘉娘只带走了里头的首饰头面之类的,其余的陪嫁铺子、庄子都留给了鹏哥儿,这些都是实业,就算日后林氏翻了定国侯府的天,鹏哥儿手里握着这个,他在军队里谋一份好的差事,过的也不能差了去。
再说嘉娘自己嫁的是临江王府的世子,妹妹嫁的好,她这个嫡亲哥哥的亲事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嘉娘待嫁这一年里头,就有不少媒人想给鹏哥儿说一门好亲事。
只是鹏哥儿许是当年被简容媛伤了,要说谁家也不满意,林氏也不上心,鹏哥儿推了她就回了人家,定国侯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内宅的事儿他很少管,问起鹏哥儿的婚事,林氏只要说一句大公子
不乐意,定国侯也没的说。
因此嘉娘眼看就要出嫁了,鹏哥儿的亲事还没定下来,本来兄妹序齿排行,婚事也有个先来后到之说,可因嘉娘是皇帝指婚,而鹏哥儿又打着老太太三年之期还没过,因此一直拖着。
想到这些事,嘉娘少不得要再拉着鹏哥儿说两句:“嫁妆一送过去,我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上回给哥哥做的针线,只怕以后也少了。”
嘉娘这么一说,倒惹得鹏哥儿稍有伤感,拍拍嘉娘的肩膀道:“没想到从前跟在我屁股后头的小不点儿也长这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
两人俱有些沉默,嘉娘的婚事可谓一波三折,可鹏哥儿的婚事更为坎坷,到现在也没个眉头:“哥哥别说我,你也不小了,该上点儿心了,从前老太太在,对于你的日常起居还能市场关心,后来老太太不在了,好歹还有妹妹。”
顿了一顿又道:“可现在我也要离家了,林氏一心扑在她儿子身上,能照顾你的有谁呢?还是早日娶个媳妇要紧。”
鹏哥儿听了嘉娘的话,搔搔头道:“不急,好歹得等过了老太太三年丧期再说。”
嘉娘拽了拽鹏哥儿的袖子:“什么话,难道我为老太太守丧三年就是不孝了不成?”
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莫非哥哥还是在为简氏那件事情心有芥蒂不成?都过去两年了,简氏也早就嫁人,哥哥到底在介怀什么啊。”
鹏哥儿勉强笑了笑,抚了抚嘉娘的头发:“胡说,哪里是因为她,只是现在不想罢了。”
看这个样子,哪里不是了,却又不能硬说,嘉娘只得握住鹏哥儿的手道:“哥哥是府上嫡长子,难道父亲就不想早日见到薛家第三代不成?如今鸾哥儿一心苦读,鸿哥儿就更别说了,咱们家的子孙昌盛,全在哥哥一人身上。”
嘉娘说的道理,鹏哥儿如何能不知道,只是这些年来到底有个简容媛哽在心头,咽不下去罢了,因此挥挥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看看你,还没出嫁呢就这么唠叨,到时候当心小王爷嫌你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