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说起来过的也快,转眼间就到了十月里,因着快到婚期,嘉娘这里也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先说嘉娘的嫁妆是老太太一早给预备下来的,像定国侯这样的殷实人家,嫁女儿除了压箱底的私房钱之外,从衣物首饰到吃穿用度,甚至还有外头的铺子田庄,都得丰厚。
何况嘉娘嫁的是临江王府的世子,是天子赐婚,更是马虎不得,临江王府也是皇天贵胄,闺女不拿点丰厚的家底儿出来,到人家家是要被看不起的。
何况女孩儿在夫家的腰板硬不硬,说话啊有没有底气,和嫁妆也有着莫大的联系,都说嫁妆是女儿一辈子的吃穿用度都在里头了,因此不上心不行。
可是如今定国侯府的后院是林氏当家,这个后母和嘉娘又因为一些事情心生龃龉,后母早就想拿捏这个嫡女了。
可偏偏人家是原配嫡妻的女儿,林氏自己只是个半路扶上来的续弦,在嘉娘跟前还行了小半辈子的礼呢,天生就矮了一头。
也就只能在嘉娘的婚事上下各绊子什么的,无奈嘉娘的亲事又是皇帝指婚,林氏没什么置喙的余地,如今嘉娘的嫁妆要落在林氏手里,林氏可不得好好拿捏住嘉娘,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别的不说,光是置办嫁妆的时候不尽心,走走过场就够嘉娘喝一壶的了。
后院虽是林氏打理,可嘉娘也算是小辈里第一个成婚的,再者是和皇家联姻,说出去也代表定国侯府的脸面。
因此林氏在嘉娘的婚事上不敢擅专,事事都要向定国侯回报的:“嘉娘的嫁妆老太太先头也都预备的差不多了,打的那些家具首饰之类的,是打小儿就准备起来的,我看着都不错。”
“只是咱们陪送姑娘,也没有把家底儿都掏空的道理,如今来请侯爷个示下,好歹得有个上限,侯爷觉得多少合适?”
定国侯在擦拭一柄宝剑,听了林氏的话,心不在焉的唔了一声道:“你瞧着旧年定例,嘉娘是嫁到皇家,再添上两万两银子就是了。”
林氏听了这话难
免有些泛酸,自己的女儿要是还在府上要出嫁,定国侯只怕统共也出不了两万两银子的嫁妆。
她故作犹豫了一些,对定国侯道:“理儿是这个理儿,可侯府上也有许多年没有嫁过女儿了,妾身问了靖远侯几家,嫡女出嫁,也都是一万两银子的嫁妆、铺子、庄子之类的,按照侯爷的意思,再添两万两?”
定国侯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林氏皱了皱眉,这些内宅妇人的事儿,他本就不精通,林氏硬要问他,定国侯想了想,到底不能委屈了这个女儿。
“太少了,五万两吧,好歹也是咱们家第一个闺女,又是嫁到王府,受委屈了不好。”说完便又去细细擦拭宝剑了。
林氏听了是忍不住的抽气,一张嘴又补了两万两,再对比自己的女儿,难免心有戚戚焉,定国侯注意到了林氏脸上的神色,问了一声道:“怎么了?看着不高兴,嘉娘的嫁妆花的你心疼了?”
林氏哪里敢露出这个意思来,笑了一声道:“也是我自己的女儿,说什么心疼不心疼的,只是我想起了阿悠,如今大姑娘要出嫁了,我的阿悠还不知道如何了呢。”
提起三姑娘,定国侯瞬间又冷了脸,林氏虽然有心和女儿求情,可是太低估三姑娘这回犯下的错了。
“你少提她了,若不是看在他是我薛家血脉的份儿上,嘉娘又怜惜她,你当今天她还有命在庵里修行?”
说完冷冷哼了一声,将那宝剑收回鞘中,丢下擦拭宝剑的松江布,自己往书房去了,留下林氏一个人讪讪的。
定国侯给嘉娘定了五万两的嫁妆,可是没说是算上老太太之前预备的还是一共就五万两,虽然也不算少,可是和老太太心里的预期还差了很远。
单看那些家具、妆奁箱子就知道了,再加上首饰贵重,单是这些就不止五万两了,林氏清点了老太太给嘉娘预备的嫁妆单子,既然定国侯说五万两,这显然是超了,她就自作主张扣下来些。
又为嘉娘添了些不值钱的东西,凑了八十台嫁妆,那单子到嘉娘手里的时候,嘉娘扫了一眼就
扔地上了。
林氏敢拿这个糊弄她?她自己闺女已经入庵里修行,能不能出来两说,就那样的德行即使出来也嫁不出去了,她克扣嘉娘的嫁妆,无非是为将来她自己的鸿哥儿留着。
可是有了这样的心,嘉娘就不得不防着,她还有亲哥哥要在这个家里呢,林氏现在就为鸿哥儿打算,说句不好听得,定国侯十年二十年的还死不了呢,到时候让林氏翻了天,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行为如何暂且不评论,其心可诛,嘉娘想了想,到底得把老太太给自己预备的东西给夺回来再说。
老太太从前开库房给嘉娘看过,她自己就是京城勋贵人家出来的,这么多年添添补补下来,家底自然不菲,给嘉娘预备的也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到了林氏这里就要以次充好,别的不说,但是老太太要留个嘉娘的这份念想就不能丢了。
嘉娘到底思索了一番,打听定国侯在书房,就去找了定国侯。
在月娘那儿学到的化百炼刚为绕指柔,虽然不知道对自己那个喜欢男人的丈夫,不过也可以先到父亲跟前试一试。
因此嘉娘一到定国侯跟前,行了礼还没说话,眼睛先红了起来:“父亲——”
对于这个女儿,前十几年一直都是能疏远就疏远,怕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她这一副和亡妻实在相似的面容,尤其是这一哭起来,更像了。
定国侯的口气不由自主的就软了下来,要是别人在他跟前还没说话就哭,肯定是一顿好大就撵出去了,偏偏这个实际上没多少感情的女儿,让定国侯生出了慈父的心思:“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先不要哭。”
嘉娘先拿眼泪软了定国侯的心,再祭出老太太化了定国侯的情:“女儿今日看嫁妆单子,想起了老太太素日待女儿的好来,一时感念,所以情难自禁。”
这不废话吗,感念老太太情难自禁,那跑到这儿来哭什么啊,自己感念就行了,定国侯也听了出来,问道:“老太太平日里最疼你了,如今你要出嫁,老太太看了定然欢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