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水壶原来有故事
李支书忙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装了一盒饼干便急匆匆赶往村办的一间工厂处理事情。回来时已是下午三点钟。李支书想找点乐放松一下,便来到赵继军的办公室问:“小赵,会下棋吗?”
“是什么棋?”赵继军高兴地问。
“象棋啊。”
“会的!”
“张站长,把象棋拿过来,我要跟小赵杀几局!”
张站长乐呵呵地将装着棋子、棋盘的塑料袋拎了出来。刘春花闻声出来,几个人一起走到李支书的办公室。
各自摆好棋,赵继军全神贯注,李支书则是漫不经心。
可想而知第一局的结果,自然是赵继军胜了。
赵继军掏出一支“希尔顿”递给李支书,李支书摆了摆手说:“我抽不惯这种烟。”
说着从办公桌的下面柜子拿出一根长长的烟枪和一个用纱布制成的烟袋。
哇!这都什么年代了,李支书还用起这古董级的玩艺,稀奇!
李支书将手伸进烟袋捏了一些烟叶,塞进烟缸内,“哧”擦火柴的声音。用力吸了一口烟嘴,烟缸内冒出团火星。“啊”伴随着一声轻轻的舒爽的叫声,浓浓的烟雾从李支书的嘴里流了出来。
“小赵,接着来!”李支书一付无足轻重的样子。
第二局,李支书依然是漫不经心,赵继军又获胜了。
赵继军想起在乡里跟老阎下棋的情景,周强的话又回响在耳畔:“小赵,和坤下棋为什么老输给乾隆,难道和坤的棋艺真的很烂吗?”
第三局赵继军显得有些走神,甚至“车”走到李支书的“马”口,李支书提醒后,他还装傻,频频失误的赵继军,自然输给了李支书。
赵继军三局两胜。张站长当着李支书的面大夸赵继军的棋艺。李支书竞也跟着夸赞。李支书说了一句使赵继军意外的话:“小赵,以后下棋你不用让我,这样我的棋艺永远也提高不了。做人有时是要中庸一些,作为年青人更要有锐气!要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精神!”
李支书所说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精神”,听着有点意思。
李支书从办公桌的里面拿了个水壶,咕嘟咕嘟喝上几口。赵继军注意到,这水壶有点与众不同,在超市、商场里头现在恐怕很难买到了。这是一只部队专用的掉了漆的形状为方形的老式绿色水壶。
赵继军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邻家墙上挂过这种水壶。
“小赵,你在看什么啊。”李支书平和地问。
“没,没什么啊!”赵继军搪塞道。
李支书深情地望着这只老式的水壶,发了一阵子呆。
张站长趁着李支书不注意,悄悄地把小赵叫到门外。赵继军搞不懂张站长为何这般神神秘秘。张站长把赵继军拉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说:“小赵,以后这只水壶不要盯着看,也别提它!”
“为什么?”赵继军很是纳闷。
“李支书的大儿子在部队服役期间,有一次外出,见到有人抢劫,见义勇为负了重伤,在去世前请求组织把自己用的水壶,赠送给父亲。因为他从小到大没给父亲买过任何东西。后来部队给李支书的儿子追授一等功荣誉,部队首长亲自过来把水壶送给李支书。这事都快二十年了,哎!”张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赵继军听得眼睛有些湿润。
“小赵,小赵呢!”李支书大声喊。
“哎,李支书,叫我呢?”赵继军赶忙从张站长办公室跑出来。
“怎么跑开了?是不是张站长跟你说了些什么?”李支书的表情显得很轻松。
“没,没什么呀!”赵继军支支吾吾。
“你这个小伙子别搪塞我,张站长是不是给你讲我的这只水壶的由来?”李支书依旧轻松地说。
“这是我儿子艘的,他在部队里立过功,去世多年了,我非常高兴有这么个争气的儿子,只是去世的时候还很年青,可惜了点。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这糟老头有什么想不开的。再过些年我还不得去看我儿子?”李支书看着桌上的水壶淡淡一笑。
赵继军没有笑,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流泪。
“小赵啊,伟人都会作古,何况我们凡人。来,再杀一局!我得向你这个小伙子学棋哦。”说着李支书摆起了棋子。
这一局,李支书的注意力显得比上两局要集中。倒是赵继军象有心事似的,老走神。李支书最后赢了这一局,赵继军并没有让棋。
赵继军下意识看了李支书脚上的那双鞋,一双旧旧的黄球鞋。脚上穿着一双深蓝色略显粗糙的袜子,袜子上大大的一块补丁让赵继军有些吃惊。来了这么些天赵继军还是头一回注意过李支书的打扮。
这让赵继军本能地想起计生办主任庞维德脚上穿的那双名牌皮鞋。
“小赵,要给你说个事。”李支书坐到椅子上,一本正经地说。
“您请说!”赵继军将两只手放到膝盖上,身体前倾着,专注地望着李支书,眼睛里写满了尊敬。
“我听说前几天你组织的妇女大会搞得不错啊。我在想啊,你现在很年轻,身体还是长的时候,咱们村是比较富裕,可是不能败家啊。今天我要破个例。”讲到这儿,李支书顿了顿,继续说:“以后要提高伙食标准,每顿都搞上一到两个荤菜,要让你这个小伙子在李园村吃好喝好睡好,最重要的是工作好!”
顿顿能吃到荤菜,对赵继军来讲无疑是个福音。赵继军高兴地说:“谢谢您的关照,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说完李支书和赵继军一同笑了起来。
“还有啊,小赵,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考虑安排你到村办企业里实习一下,发挥自己的才干,全方面地发展自己。”
“企业?企业是什么样子?”赵继军心里充满着好奇。
“先把这边工作理顺了,再考虑到工厂里吧。”
“嗯!”李支书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赵继军的回答比较满意。
“李支书,我先过去了。”赵继军站起来准备离开。
“好的。”李支书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字典模样的红本本。
赵继军定睛一看是《语录》。不会吧,老支书现在还在学习“语录”啊,
真是土得掉了渣,却又土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