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蒋晓生却知道实情,也想到了孩子为何生成这个模样,嘴里一直低喃着:“同姓相婚,其生不蕃!同姓相婚,其生不蕃!这是孽呀,是孽呀,长公主,邵阳王,你们可有看到,你们没有把我生成怪物,却让我的孩子成了怪物……哈哈哈哈……”
风雪,很快盖住了他的狂笑,凌尚书府里的下人生怕招来别人的注意连忙将后门关上。
吱嘎的关门声惊醒了蒋晓生,他这才想起怀里的孩子,即便是个怪物,可那也是他的孩子!
他将她抱进了马车里,紧紧的搂着她,企图用身体将她捂热,可惜、可惜这样的孩子,嘴巴生错了地方,连哭都哭不出来,吃也吃不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养不了她,她才在世上活了不到一天,就无声的走了,带走了蒋晓生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牵挂。
他最终还是与催尤一起回了邵阳,只是出乎意料,他并未接手邵阳王留下的产业和良田,而是在邵阳城的郊外找了一个寺院削发为僧。
在催尤看来,他这是在自暴自弃,可只有他知道,寺院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可以为萧雅诵经念佛,可以为死去的孩子积福,也或许,也或许能用诚心感动佛祖,让佛祖许他来生能再见萧雅一次!
他不贪心,不奢求与她重续前缘,他只是想再见她一次,哪怕只是对面走过,哪怕她丝毫没有逗留,可只要他能看到她的微笑,一切就已经足够。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历经十年,他已经从一个小和尚成为一代高僧,开始云游四方讲经授业。
他到过西域,走过苗山,出过海,看过时间万态,早已经不记得当初书院里有个吝啬鬼叫做蒋晓生,也不记得京城中有个小姐叫做凌芷,他才三十岁多一点,可能让人从他的身上看到淡然和沧桑。
这天,他到了一个叫做缘法寺的地方,给寺庙里的僧人们讲学,顺便开坛诵经,为当地人祈福。
当地很多人慕名而来,缘法寺被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诵完经,他也累了,起身前往后院休息。
经过一棵大槐树下,有一女子在大槐树的另一边站立,看见他,她先是一愣,而后微微一笑。
他看着她,熟悉却又陌生,还是那样的眼,还是那样的眉,却圆润太多,神情也不复当初。最重要的是,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全身散发着为人母的慈爱和光辉。
这一生他本就不可能再见到她,何况是身怀六甲的她?
幻象,一切幻象皆是由心而致!他心里想到这一点,不敢再做停留,迈步跨进后院,竟丝毫未看见槐树下面那女人先是目瞪口呆,而后怒气冲冲的模样。
欧阳少华耷拉着脑袋,站在缘法寺后门的石头上面,手里捏着一个小石头,越想越郁闷,索性将石头狠狠掷出,石头像是锋利的飞镖般嗖的一下嵌到了对面的大树里面。
秀娣在一旁看着,很是无语,半响方才道:“主子,你竟然不愿意夫人去见蒋晓生,那为何不直说?今早要在夫人面前故作大方,还亲自将她送到寺庙里,现下却在这里满脸的怨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