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佑。”
徐月然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又把脸凑过去仔细辨认着面前的人,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才终于叫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月儿。”
杨影佑做出第一次看到徐月然这幅样子的表情,他咬着嘴唇,强忍着想要涌出的泪水。
“月儿你这么变成这幅样子了,如果要是知道朱棣会这样对待你,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你的。”
“碍,我没事,就是暂时病了。”
徐月然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杨影佑在背后搞的鬼,她还以为杨影佑是真的心疼她。
“我不管,我看他就是欺负你了,我要找他算账去。”
“别,我还要跟你说话呢。”
徐月然也是许久未见到杨影佑,这会一见面杨影佑还是那副天真的小孩子脾气,徐月然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要是自己也能像杨影佑这样生活的无忧无虑那该多好啊。可是这孩子脾气就是这点不好,遇事容易冲动,她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朱棣把人给自己找来了,可杨影佑却气势汹汹的想要去找朱棣算账。
这可别给自己又惹出什么新的麻烦啊。徐月然连忙拉住了杨影佑。
“月儿你干嘛还帮他说话。”
杨影佑被徐月然阻止了之后就嘟着个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一屁股在徐月然旁边坐下,一个人生这闷气。
“碍,哪有,过来我要跟你说正经的呢。”
“行,月儿你想要跟我交代什么,你就说吧。”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徐月然一叫唤杨影佑还是乖乖地听话有凑到了徐月然的身边。
“你知道的,我这一身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不过是身外之物,名利权势,这些东西虽然很多人争着抢着想要从我这里抢走,可我从来都不在意。现在我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要是想要拿走,那就拿吧,我也已经拦不住了。”
“月儿,你别瞎说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影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么。就算是这太医还没有对我下最后的诊断出,还对朱棣说着一切还有希望,可我没那么傻,我知道自己的日子是快了。”
“我不听我不听,月儿我不许你这样咒自己。”
杨影佑伸出两只手捂住了耳朵,像是要逃避现实一样逃避着徐月然的话。
徐月然把杨影佑的手从他的耳朵上拿下来,认真地看着杨影佑的眼睛。
“影佑,接下去我要说的话你可要听好了。”
杨影佑本来还在那边闹,可他看到徐月然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的真挚,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月儿,你说吧。”
“我要你带着天儿出宫。”
徐月然想着现在自己能够相信的人也只有杨影佑了,只有把天儿交给他自己才是放心的。而且杨影佑又是从小看着天儿长大的,比起其他人来说,还更多了一份感情。徐月然综合考虑,觉得杨影佑就是照顾天儿的不二人选来着。
“什么?”
杨影佑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似乎不敢确认徐月然对他说了些什么内容一样。
“这皇宫始终是一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影佑你是我最后唯一信得过的人了,所以才会斗胆把天儿托付给你。”
徐月然见杨影佑迟迟不答应以为他是没有听清楚,又说了一遍解释道。
“可……”
杨影佑本来可没想到徐月然会跟自己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他之前就在猜徐月然在这弥留之际特地把自己找来会不会是想让自己带她离开皇宫,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会带着徐月然远走高飞,从此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但是徐月然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自己,她一张口就是要自己帮天儿的忙。
“先不说沈婕这个人我信不过,事到如今要让朱棣全心全意地对待这个孩子,我看他也是不情愿的。我的孩子如果在这皇宫中既失去了自由,又失去了快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影佑你还是把他带走吧,起码远离的皇宫之后,我的天儿还能够毫无负担无忧无虑地长大。”
虽然她的天儿长大了之后很有可能可以当太子,可徐月然深知在这后宫之中时时刻刻都埋藏着尔虞我诈的杀机,可能留在宫中,她的天儿能够锦衣玉食,吃天下最美味的最精致的食物,用天下最好的东西,只要他能够得到朱棣的宠爱,这贡品中的奇珍异宝还吧都是他的。
可徐月然不愿意自己的天儿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后宫之中,这里弥漫着上位者的阴谋,和无处不在的阿谀奉承。徐月然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为一个健全的普通人,。
朱棣的心里带着伤,朱允炆也是。他们已经用自己的例子亲身诠释了作为一个皇家子孙的悲剧。徐月然害怕自己的孩子变的像他们一样,比起手足之情更看中手上的权势,彼此之间为了个皇位就可以自相残杀,争的不可开交。
她的天儿还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清楚,所以现在还有机会带他离开。杨影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把天儿交给他,天儿还有机会像这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从此成长的无忧无虑的。徐月然觉得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了。
就算是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指望了,哪怕自己今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她也要让杨影佑把孩子带走。这一辈子徐月然觉得自己都已经了无牵挂了,除了天儿。
那是她人生最后的光亮了,说什么都不能让朱棣玷污了。
“可是天儿是皇子啊,要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怕是这宫里,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杨影佑的顾虑也是不无道理,如果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侍卫,那消失了也就消失了,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可天儿本来就是宫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一天到晚多少人盯着他,守着他,护着他,就怕小皇子出了什么差错,有什么闪失。要想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皇子偷出宫去,怕是不会像说的那么简单了。
“皇子不会只有天儿一个,朱棣眼下虽然说器重天儿。可那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别的子嗣,等别的妃嫔诞下皇子公主的,他心里的那份执念也就淡了。”
其实徐月然这话何尝不是在说自己,朱棣现在执著地不肯放过自己应该也还是因为心里始终不如愿,朱棣的心里憋了一口气,才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徐月然,等过去一段时间了,朱棣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顽固不化了。
“那你呢,月儿,你也跟我们一起走么?”
杨影佑现在已经把一切都抓在手里只等着徐月然表态了。
“你看我这副
样子,就拖着这残破的身子,哪里还走得了……”
徐月然想起这个就有些黯然神伤,自己又何尝不想离开皇宫这个地方呢。在这皇宫的城墙之中,虽然她的孩子在这里,自己的夫君也在这里,可是却形同虚设,他们对自己来说近在咫尺,可也咫尺天涯。
徐月然多么希望在这个时候朱棣能够在自己的身边给她支撑和关怀,可他们两个好像从来都不对盘,每一次想要靠近对方就会有新的矛盾产生。
“不,只要你愿意,我就有办法带你走。”
杨影佑似乎觉得这些都是徐月然多虑了,她想要离开皇宫还不容易么。他就是现在想带徐月然和天儿走,他朱棣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不用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你来说只会是拖累。说不定你本来能带着天儿顺利出宫的,可最后却因为我而耽误了,这样可使要让我懊悔一辈子的啊。”
朱棣虽然不会答应让杨影佑把孩子带走,但是只要自己让杨影佑先动手,就算是朱棣后面发现了,可使找不到他们的人过了几年也就会算了的。
“我不走,月儿你还在这里,你又要把我赶到哪里去。”
杨影佑并不答应徐月然的请求。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我的话呢,要是你现在不带天儿走,怕是以后都走不了了啊。”
徐月然心里着急,这可能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可杨影佑这么就不知道个轻重缓急,偏偏要挑这个时候跟自己闹脾气。
“我就在这里啊,还能去哪里……”
“月儿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啊。”
“杨影佑你是不是存心要让我难受,让我不好过啊……”
徐月然想着要是杨影佑都不帮自己的话,自己和天儿怕是没有任何指望了,自己也就罢了,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以后在宫里不受宠,又要被那些势利眼的宫人和宫女们欺负,眼泪有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想让你开心呢,月儿你别哭啊。”
杨影佑看到徐月然的眼泪也慌了神,他手忙假乱地帮徐月然擦着眼泪,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影佑突然觉得其实事情早就在一开始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只是自己还在洋洋得意却不自知。他总是在那边想着那些想当然的事情,比如徐月然失去了一切别无选择只能跟自己离开皇宫,她已经对朱棣失望之极,绝望之下根本就没有理由在留在这里的。
可是他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准徐月然的心。杨影佑居然忘记了徐月然的性格是多么的固执,多么的钻牛角尖。她只要认准了一个死理不管是艰难险阻也好,路上布满荆棘也罢,就算是遍体鳞伤,撞的头破血流的也不会放弃,只会一条路走到黑。
“影佑,算是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个忙了却我最后的心愿吧。”
“月儿……”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就当着你的面,撞死在这房间里算了。”
徐月然见自己死活说动不了杨影佑,放了狠话出来。
“别啊,月儿你可千万别冲动,我帮你就是……”
杨影佑也只能选择暂时把徐月然的情绪安抚下来,不管怎么样先答应下来,之后再随机应变另做打算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