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初之时,我端了自己煮的红枣莲子羹往秦水烟的房间走去。
正要敲门时,忽然听见房间中有声音,敲门的手顿住了。
“你又不用这些药膏?!自己身为医者应该知道后果。”
“苏公子,我的事好像不是你所关心的。请出去。”
我心一紧,不自觉将耳朵贴紧了门边。
“秦姑娘,你真的想弄成非人非鬼吗?如果你真想手以后残废那就这样吧!”
重重的药瓶落地的碎声,我立即倒退几步掩在了旁边。房门被苏承狠狠踢开,他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来。他们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忽然回忆起第一次碰到水烟,苏承好像是有一瞬间的失神,至于是不是水烟的摄心术的作用,这个不得而知。
走进秦水烟房间时,她背对着我,低着头正在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筋已经不能恢复了,现在只能握个茶杯或者拿些轻的物件,重的东西已经不能拿了。如今在敷的药膏是子晰调配的,想让她手上的力气一点点恢复过来。
“水烟。”我轻轻喊了一声,把红枣莲子羹放到了桌子上。她回过头,眼睛是明显的肿红。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软弱无力的她。
“怎么了”我急切地问,最后发觉语气不对才转淡,“想过以后吗?”
“迫不及待想赶我走了?”她冷笑一声,抬眉看着我。
我捏紧手说:“你对我的恩德我一辈子也难以偿还,除了子晰,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帮你。”
“除了、子晰?就算你让给我,我得到的只是一副躯壳而已。我想过了,我会回我师父那里的。”她闭眼,美丽的容颜让我心下一软。我刚刚是在说什么。我说那种话我把秦水烟想成什么人了,我又把子晰当成什么了。
“水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对不起!”我急忙道歉,握住她的手。
她面色也一柔:“你自是和子晰两情相悦才走到如今的,我不会令你们为难。”
我心下更加惭愧难当,正要开口时,猛然闯入的苏承令我和秦水烟都大为惊骇,他的右手腕上鲜血直流!
“你在干嘛!你疯了吗?!”没等我反应过来,秦水烟已经握着他的手臂,在上手臂什么的穴位一点止住了血。
“
你这是在警告我还是怎么样?!”秦水烟怒道。
苏承也怒气冲冲看着她,两人目光中好像有丝丝烈火在灼灼燃烧。
我呆呆看着两人,心中已经笃定了一个答案。若是果真如我猜想的,水烟不会走,那便最好了。
“苏承,有些事还是说出来的好,憋在心中长此以往小心变质。”我微微一笑,“水烟,红枣莲子羹别忘了喝。”
我走出掩了房门。如果彼此都不说,就会错过对方,希望你们别这样,遵从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战况在夏初的时候进入了白热化,纪光辞带兵攻克被云国控制的楚昭都城,打的云兵猝不及防,顺利收回都城。纳召沿那里有卓颜、镜明师父相助,周围小国的战乱也已平息,如今一方面支援着我们,一方面恢复着燕国的民生经济。
秋起时,突如其来的一封信笺让我措手不及。是给我的信,但是竟然是迷砂给我的,那个和柳青寻相似的男子,却有一种不同与他的清朗与随和。信上说让已经背离了风都侯,如今却不知道该投奔到何处,想在澜海见我一面。这话根本没有逻辑性与说服力,我和他甚至只见过一次面,但这会儿他这个时候却要见我。我想过这是柳青寻的一个全套,只是这似乎又太明显的一个圈套。
“我该去吗?”
子晰端目扫过信笺,嘴边露出一抹奇怪的笑:“不该,普通人的心理会觉得这个漏洞太明显而放松,而对方恰好用的是这个。”
“用最简单的想法?”我好笑,伸手把烛笼拿开,把信笺放在烛焰上,外焰一下子就将信笺燃尽成灰。
“是。”子晰笑了,伸手暧昧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可”可我似乎记起迷砂的那双眼睛清明透彻,让我有一种很想怜惜的感觉
“迷砂这个人,看起来很单纯,但我看不出这是他的本性还是伪装的。但若他在侯爷面前还能伪装成这样,必然也不会甘心做侯爷的替身。”
我没再说下去,但子晰貌似看出来一些端倪,别过了脸:“想去就去,我陪你去。”
“子晰,你生气了。”我随即站到他面前,看着白净的脸蓦地扬起一抹红晕,我禁不住手覆盖到他脑后猛地一拉,吻了上去,把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但他马上化被动为主
动,习惯揽住我的腰,舌尖迅速侵入我的嘴里,四下探寻我的舌,辗转不愿离去。一吻既长,直到我不能呼吸,他才肯离开我的唇。大口喘气的我只能无力瘫倒在他怀中。
“子晰,或许我还是很任性,很不听话,但这是最后一次。我要去见迷砂,就当这是我给他的机会,最后一次的机会。“我紧紧抱住子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来填补此刻冰冷的身体。
“好。”子晰的吻印在细密发丝的额头。
没有了断的,终究要了断。
澜海县,如今也物是人非。这几年的战乱使民风淳朴的渔民迁徙的迁徙,充军的充军,战死的战死,这里早就不是以前的澜海县了。但澜海的景色依旧,海风习习依。旧带有咸咸的味道,温暖的手臂将我裹住,我应了一声,子晰牵着我走回了澜海客栈。
“郡主,公子,你们回来啦。”年儿也和我们一起来了,我和子晰去外面走走,而她张罗着我们的饮食。
已经是第四天了,我在小小的澜海县等了四天,却仍然未见迷砂。子晰给了我五天的时间,如果明天迷砂还不来,我们就回平昌城了。
温热的水,热气氤氲,浸没我的身体,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遍全身。木桶里额外加了薄荷草,缓解我的疲劳。
“郡主,这是衣物,年儿放这儿了。”
我半眯着眼,没精打采应了一声。随后有轻微的关门声。门缝里的风呜呜吹来令我微凉的身体打了一个激灵,我忍不住顺手去拿年儿放在旁边的衣服。人刚刚站起来,身体却无力地又滑下去。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下一凛,下意识用手捂住口鼻,“子、子晰”我的声音细小如蚊子,子晰根本听不到的。
朦胧中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灰衣长袍,面容俊逸,无一丝一毫地邪气。
“迷砂”我无力唤他。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他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漠的苦笑,“为什么要来?”
这,就是一个陷阱,我早就知道回是这个结局。
“你”我想说什么,忽然间身体被长袍包裹住,迷砂别过脸,顺手抄起我扛在肩上。
“得罪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点了我的穴道,人立即昏睡过去,右手无力垂下,香袋随即掉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