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你不要这样好吗?请你适可而止好吗?”风弄月拍了拍上官因为咳嗽而剧烈颤抖的背脊,劝道。
他不是答应过不会撕破脸皮吗?
他不是答应过会不会起冲突的吗?
可是他这样咄咄逼人,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官却像没听见似地站起来,一脸扭曲的笑:“你看看这样的我,有没有资格?”
手,从下颚骨的地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掀起来,在风弄月的惊叫声中,扯下了一块人皮面具,那面具薄如蝉翼,即便伸手触摸也难以察觉,而这张面具下的脸--
面具下的竟然是一张和沈慕恒一模一样的脸!
三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风弄月惊诧--这几个月来,上官竟然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他一直戴着这面具!
风婷云讶然--还说不是一品堂堂主?!
飞燕如果然没有骗她,原来这才是上官的真面目!
可是最震惊的莫过于沈慕恒--面对着一个和自己看起来完全一样的人,怎么能够不意外?
怎么能不震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要说什么,可是所有的话就在看到上官的脸的那一瞬间生生的卡在喉咙间,沈慕恒竟然只是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音!
“哈哈哈哈……”上官仍然大笑着,笑得近乎歇斯底里:“你看到了吗?我的脸--你自己的脸,你想不到吧,这天底下竟然有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
沈慕恒抬眸极为认真的盯着上官,一双波涛汹涌的黑眸眨也不见眨一下,良久才不解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说呢?雍王爷?你说在这天底下,谁还会跟你有一张相同的脸呢?”
“本王怎么知道?!”沈慕恒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就在刚才那一瞬,所有的理念都被颠覆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蔓延在胸口。
怎么可能呢?自从觉察到他的存在,他就如同被蛊惑一般,想法设法要查清楚他的真面目,冥冥中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彼此的距离越拉越紧,但是他怎么想不到,这根线,竟然与血缘有关!
上官自嘲的笑道。原本炙热的眼眸此时一片令人心惊的冷寂:“只不过这张相同的脸,拥有的却是和你截然不同的命运!”
“你……”沈慕恒张了张嘴,沉声道:“你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上官缓缓的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对上他的,两个人的眼睛,都是那样的如出一撤。
无法形容,看着上官就好像看着一面镜子,在别人的眼底,找到了自己的踪迹--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王爷知不知道,凤溪国的皇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孪生子是不祥之兆,为了避免双子夺嫡,会将其中一个直接处理掉--初生的婴儿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就被抛尸荒野。命运就那样的不公平,仅仅晚出生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注定要被淘汰。”
“本王自然是听说过,只不过,你凭什么说你就是本王的孪生兄弟呢?容貌是可以改变的,你之前不是戴着面具蒙混过关,骗过了所有人?!”
“哈哈,雍王真是抬爱了,我虽然戴着面具,也是不想引起误会。你说的没错,容貌可以改变,但是这个呢?”说着从脖间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沈慕恒。
沈慕恒颤抖着手接过去,色泽晶莹柔润,一看就是上上之品。但是玉佩只有半边,恰恰和他脖子上挂的半边合二为一,纹理色泽全都吻合。
这世界上没有两块完全相同的玉,何况这又是他的贴身之物,自幼就带着从未离身,不可能有仿品--沈慕恒将自己的玉佩和上官的合二为一的时候,无法再质疑。
上官古怪的笑着,带着浓浓的酸涩与愤恨:“很意外吗?”
“不……”沈慕恒孱弱的抗议着--怎么会有这种事?眼前的这个人竟然真是自己的孪生兄弟吗?
上官道:“皇帝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杀了,就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不过苍天有眼,因为娘亲的不忍心,所以想尽办法让人带我离开,隐居山里,不在世上出现。对很多人来说,我是不需要被知道的存在。
我在荒僻的山林里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世间的温暖,就像一个十足的野孩子,到处撒开了腿跑。在你沈慕恒享受锦衣玉食的时候,我吃的是山里的野果;在你沈慕恒受到太傅的称赞的时候,我在日晒雨淋中练功;当老皇帝把宫娥赐给你寻欢作乐的时候,我连女人都没有摸过一下;你和我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一切仅仅因为那该死的命运!
如果你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你当然会心安理得的活下去,正如同我不知道有你的存在的时候,我也会继续我的生活。
但是当那个美丽的女人闯入我生命的时候,当我推开门的一瞬,什么都改变了!
原来我也是有娘亲的!我的亲爹甚至是真龙天子,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他却容不下我,我从一出生就被他遗弃了!
我憎恨那个男人!
我憎恨这该死的命运!
我也恨你!沈慕恒!
为什么命运选择的是你?
为什么你过的那样快活,你可以继承皇位,坐拥江山和美人,得到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而我只能在冰冷的**靠对母亲一个晚上的回忆熬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夜晚?
这不公平!
我憎恨这一切!
我不甘心受命运的摆布!
我要改变这一切!
从我知道真相的一刻开始,我就发誓要改变这一切!
你是天之骄子,那些与生俱来的优渥条件我没有,但是英雄不问出处,我可以草莽起家,我一样可以叱咤风云!
沈慕恒,我嫉妒你,疯狂的嫉妒你,嫉妒你一直被那个美丽温柔的女人疼爱着,直到她死去,而我却没有机会看她最后一眼;我的目标就是超越你,打到你,夺走你的也是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上官几乎是狞笑着,漆黑的眼瞳里散发着潮润润的水气,他就那种站在房间中央,如同被定格的绝美导向,张扬,狂傲,不可一世,却有带着一抹可悲。
所有的片段被串联起来。
风弄月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才是上官的全部故事。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事,他变成现在这样,他才那么恨沈
慕恒!
可是,他应该恨的难道不是老皇帝吗?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沈慕恒的身上,甚至还牵连到风婷云呢?
这样不公平!
风弄月所想的也正是风婷云所想--所以,上官认为自己有资格去争取去夺回一切,所以,他才创立了一品堂,他的野心很大很大,一品堂根本不能让他满足,他还想要雍王的身份--
上官冷声道:“可是,天意弄人,就在我差不多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就在我要取回我应得的东西时,你竟然成了一个废人!太可笑的,我全心全意付出后,将要实现的目标突然没了,人生真是难以预料,总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沈慕恒,你真是一点出息也没有!就那么让沈令其那小子骑在你头上!”
“你住口!”风婷云听不下去了,怒道:“他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你并没有亲眼看到,你凭什么这样诋毁他?!那些宫里的人心肠比蛇蝎还要恶毒百倍,用意想不到的手段折磨他,你以为他愿意这样吗?就算你遭受到命运不公平的对待,要怨也只能怨老皇帝不好,慕恒有什么错?!”
上官反驳:“我不是在问你意见!”转而目光灼灼的对着沈慕恒,语气带着异常的激动:“沈慕恒,我是那么恨你,在每个白天和夜晚,可到头来发现你根本不值得我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珍惜,你除了挥霍,除了自暴自弃,你还能干什么?”
风婷云哪里还听得下去,抽出腰间的匕首指着上官:“你给我闭嘴!”
“云儿……别这样。”沈慕恒拉住风婷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风婷云微怔,不解的看着沈慕恒。
沈慕恒道:“先听他说完。”
刚才这举动顿时让风弄月的心提到嗓子眼,正要阻止风婷云,幸好沈慕恒已经开口。
气氛再度陷入冰冷与尴尬。
上官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感到害怕,他的身体异常的热,额上冒出的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他呼吸急促,声音沙哑,语调高昂:“沈慕恒,你刚才不是说我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王位么,现在我再问问你,这天下还有没有比我更有资格的人?!”
无法呼吸。
时间仿佛被定格。
上官。
沈慕恒。
风婷云。
风弄月。
甚至两只小狼崽也感觉到这异常的气氛,发出不安的低吼声。
良久,沈慕恒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道:“得到雍王之位,这就是你希望的?
“没错!我是比你沈慕恒更加有资格担当这个王位的人!”
“你住口!就算你们是兄弟,可是你凭什么要让慕恒做出这样的退让?你很有野心,谁都看出来了,那有本事自己去争取啊,抢别人的王位算什么?”风婷云真的很不爽!
还有,就是面前这个男人无可厚非就是一品堂堂主,当初可不就是他强行灌下她毒药,是她深恶痛绝了三年的人!
风婷云阴沉脸瞪着上官,上官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沈慕恒神色复杂。
沉默片刻,对上官道:“在本王考虑你的要求之前,你应该先拿出一点诚意,既然你就是一品堂堂主,就先把解药拿出来,后面的事情才有谈判的余地。”
“雍王可真是不失时机啊。”上官笑道:“不过解药的事就不劳王爷你操心了,只是十幅名画,一张也不能少。现在不过还差一幅而已,我相信以王妃的身手,要拿到手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王妃自然平安。”
不说也罢。
说到这就火大!
上次拿到的不知道是什么鬼画符,简直就是在糊弄人!
风婷云真的很佩服自己,居然变得这么能忍,面对这个和自己相公长得一样,但是性格南辕北辙偏差得不知道哪里去的腹黑货,她还和他面对面地站着而没有直接打爆他的脑袋!
风婷云笑道:“这个上官公子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本王妃已经拿到了九幅,第十幅自然不在话下,你只需好好等着就是。不过本王妃希望在此期间,公子你且自重一些,”说罢把目光调向风弄月:“她是我唯一的姐姐,你休想打她的主意。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风弄月被这么一说自然很尴尬,不料纤腰已经被一双手搂住,上官毫不掩饰道:“弄月对于我来说就像你对于沈慕恒,是否尊重是否真心,你问问自己对沈慕恒是什么想法就知道。”
风婷云挑眉道:“倒还真看不出来,上官公子是个痴情种,这好像看起来与你心狠手辣的形象严重不符,我可不相信你!”
又对风弄月道:“你看看清楚,这个人自己也承认了,他根本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趁现在还来得及,跟我们走吧。”
“我……”从上个揭下面具的刹那,她震惊,恼怒,甚至怨恨--这么久以来他竟然都戴着面具对她,可是听了后面的那些话,原本的怨气有渐渐消散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过得也不容易,尤其是小时候,她不知道他这样对沈慕恒是对是错,只知道听到他被抛弃,在山林里长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虽然她的母亲也死得早,但是至少她还记得,记忆中全是暖暖的回忆,还有个天天愁嫁的老爹跟在后面,跟他比起来,她幸福圆满多了。
正是因为这样,她无法硬起心肠责怪他。
现在风婷云提出警告,是在试探他,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官在人前也会说的如此自信如此坚决--他对她是真心的吧?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谈判。
他的退让也许只是计划之一,也许是以退为进,但至少,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风弄月缓缓开口:“婷云,你放心吧,我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与其处处怀疑,不如选择相信他一次。”话未说完,只感到搂着她腰的手不断收紧,手心的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似要一直暖到她心里。
抬眸望去,是上官灼热的眼神。
--看不下去了……这节骨眼上还能你侬我侬,风婷云感到爱情的力量超级强悍,风弄月已经失去理智了,摸了摸额头,没好气道:“风弄月,你真的确定要留下?”
风弄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有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二位,”上官突然想到什么,挑眉道:“你们要找
的妙手神医就在此处!”
风婷云道:“你说什么?!你知道他在哪里?”
“呵呵。”上官轻笑:“王妃难道不知道,妙手神医就是院长千金秦可岚秦大小姐吗?”
沈慕恒眉峰微挑,有些诧异:“是她?!”
风婷云更是瞪大了眼睛:“慕恒,你也认识她?!”
沈慕恒点点头:“说来话长,我回头跟你解释。”
不知怎的,风婷云的心在沈慕恒在承认认识秦可岚的时候猛跳了一下,也许因为上官那笑得暧昧的神色,也许是沈慕恒眼中一瞬而逝的闪烁不定,总之,她会把这件事弄清楚!
沈慕恒看着上官,嘴唇紧抿着,不说一句话。他的心真的好乱,没有办法保持平静,没有办法理智的思考。
上官的神情也不轻松,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回忆汹涌如潮的往事并不是件愉快的事,这点身旁的风弄月深深也体会得到。
小黑和小灰充满戒备的望着陷入谈判僵局的几个人,发出两声“呜呜”的低叫。
这声音打破了满室的寂静,风弄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打圆场道:“刚才也谈了不少事,要不,大家都好好想想,等想清楚了再议也来得及。反正一时半会儿,王爷和婷云都住在这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弄得那么僵,是不是?”一边说一边朝风婷云使眼色。
这小女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
风婷云虽然老不情愿就这么算了,可是眼下要沈慕恒做任何决定都太仓促,姑且就当便宜了上官这小子,眼波扫向沈慕恒,道:“王爷相公,你看呢?”
沈慕恒点了点头:“好,就按照弄月小姐说的。”语毕,眼神一凛,望向上官。
上官脸色潮红,忍不住咳嗽,眼中的锋芒不减、随着风弄月轻抚他的后背,她的柔软的手一下一下的抚平所有情绪,他眼中凌厉的锋芒才渐渐缓和,道:“既然如此,那就不送了。”
沈慕恒不客气的回敬道:“一个月之内,本王会给你一个答复。”
“呵呵,那我就静心期待了。”上官笑得狡黠。
“我们走。”沈慕恒对风婷云说。
“恩。”风婷云扫了上官一眼,又看了看风弄月,然后推着沈慕恒出去。
沈慕恒和风婷云走后,上官重重的吐了口,跌坐在椅子上猛地咳嗽起来--刚才的谈判似乎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咳咳咳……”
“身体没好就不要强撑。”风弄月警告。
上官缓过一口气,笑道:“我才不会在他面前服软。”
“你嫉妒他!”风弄月白他一眼。
“何止是嫉妒?!他曾经是我的全部目标,在亲自打倒他之前他就颓废绝望,我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上官的语气嘲讽中带着不甘。
风弄月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弄月儿,你生气了?”上官觉得不对,有些急促的拉住她的手。
风弄月斜睨上官一眼:“你放手!”
“不,我不放。”上官固执的握住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但是到了现在这时候,你一定要相信我!”说着执起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处:“你听到了吗?这里是我的心,他跳的很快,你感觉到了吗?他不希望你离开。”
“是吗?”风弄月微微挑眉:“如果我说我是要去熬药呢?我可不希望你还没等到这件事的结果,就挂了。”
“你--”上官又惊又怒又气又笑,一把将风弄月扯进怀里,柔声低喃道:“小弄月,你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变得折磨人?”
“呵呵呵呵……没错!”风弄月本起脸,笑道:“就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一下?!怎么,这么害怕我离开吗?”
上官身形一震,抱着风弄月的手却没有松开,俯下身,炽热的呼吸洒在风弄月白玉般的项间,声音低沉沙哑:“你说过的,要留下陪我一起分担。”
她的身子一抖,佯装怒道:“你想死是不是?快放开!”
“我偏不!”上官轻笑,把头埋在风弄月肩上,声音如同春天里奔流的小溪般欢快:“我就是吃定你了……一步也不让你离开!”
“喂!”风弄月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撒娇,身体闪了闪,咳了一声问:“虽然我留下,可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后面还有一大推事情要解决呢!我留下是因为我善良,不忍心看你病入膏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恩…..”上官应了一声:“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风弄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个男人的啊?明知道他不是善类,明知道他正在威胁她的亲人,她竟然脑残的选择留下!
不行不行!!
没这么容易便宜他!
她甩开他的手,故意冷漠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弄月儿,你说什么?”上官眼神一凛,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是在紧张她吗?
现在的神情带着些许忐忑,和刚才的狂傲不可一世判若两人,风弄月真怀疑自己眼睛花了,产生了幻觉,要不,就是上官这家伙有双重人格。
不安。
无法形容的不安。
上官轻轻咬住唇:“你是在怪我一直戴着面具对你隐瞒身份吗?”
风弄月沉默。
半响,道:“虽然我留在你身边,但是并不代表我认同你所有的做法。既然你证明了自己和沈慕恒的关系,那么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沈,老头子说,我娘给我取的名字是沈奕辰,但是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公开过,我还是希望你叫我上官,或者辰。”
沈奕辰……
一个从来没有被叫过的名字。
风弄月说不出的滋味。
这几天,她了解了太多上官不为人知的过往,在她心目中,上官从一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变得鲜活淋漓,从出生道童年到慢慢长大,直到现在……
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但是刚才却心不由己的留下--
见风弄月不说话,心中的不安更加扩大,低声道:“现在你留在身边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支持,你不知道刚才听到你说愿意相信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