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衍泉扶着棵树呕吐。她的身后遍地狼藉残尸,血腥味一个劲的往她呼吸里钻,赶也赶不走。那个唐夜竹究竟是什么人?杀起人来还真是半点不眨眼。
“二弟,好了吗?好了我们就走。”肖衍林也受不了眼前的冲击,想快快的离开这修罗场。
“来了。”肖衍泉忙忙的漱了口,一溜烟的钻进了车里,直待车轮滚动,她才松了口气。
这一次肖衍林说要人多热闹了才好,故而五人都进了一辆车里。肖衍林原也是邀唐更阑同坐的,然而被拒绝了,只在车外骑马陪行。
车子着实宽敞,五人都坐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还摆得下酒菜蔬果。只是此时除了安易,都没人有兴趣吃而已。
“姑娘,这面果子好吃,姑娘要不要尝尝?”少年献着殷勤。
山缨接在手中,却并没吃下去。
“小兄弟喜欢便多吃些!”肖衍林笑着,“这次多亏了你二叔,不然我们都要做了歹人的刀下亡魂了。”
“有二叔在,还怕什么歹人?”安易大嚼,声音呜噜噜的,“二叔的本事可高呢!”
“哈哈,这个自然!”肖衍林跟着安易大笑,喜欢这少年的爽快自得。一转头,却见着曹倚墨手里攥着块纱巾,欲言又止的,只望着山缨,“曹兄弟,怎么了?那纱巾是做什么的?”
曹倚墨嗫嚅:“唔……也,也没什么……”手往后缩,想着要把纱巾藏起来似的。
肖衍泉不客气,一把抓了过来,瞅了瞅,倒笑了:“原来是块面纱。曹大哥是给嫂子准备的么?”
曹倚墨一下子涨红了脸:“那个,我看,娘子的面纱上溅了血……所以……”
山缨只坐着,寂然无声,似充耳未闻。一路上她都在沉默,听着耳边的热闹,仿佛将一切都隔离在外。
“还是曹大哥体贴!”肖衍泉笑着,“嫂子真该把面纱换了的。”
“不不不。”曹倚墨忙摇手,“若是娘子不愿意,就罢了。我,我……我不强求的……”
“怎么了?”肖衍泉不满,“曹大哥怎么畏畏缩缩的!那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倒这么缩手缩脚的!”
曹倚墨垂着脑袋,颇有些丧气畏惧:“娘子现在戴的面纱,是唐爷原送的,娘子喜欢得紧。我这一块……还是罢了……”
“又是唐夜竹!”肖衍泉大怒,“别人家的妻子,他跟着献什么殷勤!”
“肖二公子!”曹倚墨忙去劝着肖衍泉,“二
公子别恼。我知道,我没有唐爷的本事,也不似唐爷体贴。娘子嫌弃我,本来也是当然的。”越说声音越小。
“什么当然不当然!嫂子是你的妻子,你做什么却比那登徒子还畏缩!”肖衍泉恼怒,又凉凉向着山缨,“嫂子,还不将面纱换上?难道真要别人说,你给曹大哥戴绿帽子么?”
“你胡说什么!”安易愤怒,“二叔和姑娘是清白的!”
“阿易,别争了。”山缨止住了安易,倏然抬眼,冷冷望着肖衍泉,“你真想我现在换了面纱?”又瞥向曹倚墨,“这就是你想要的?”
“要换就换,废话那么多!”肖衍泉讥诮,“怎么,妄自说是清白,却连换个面纱都舍不得?”
曹倚墨缩在车厢一角,沉默无言。
山缨颔首,冷笑缓缓将面纱摘了下去。
“啊!”肖衍泉一声尖叫,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姑,姑娘……”安易也惊着了,半晌没法说话。
肖衍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也有了不忍猝睹的感觉。
山缨静静自怀里取出绢帕,蒙在脸上:“怎么,满意了么?”
安易恨得咬牙切齿,一把扼住了曹倚墨的咽喉:“曹倚墨!枉你敢说自己是姑娘的丈夫!却逼着姑娘在人前受辱!我今儿就杀了你,看你还怎么伤害姑娘!”
“呃,啊……”曹倚墨被掐得满脸通红,脖子都要断了。他在安易的手下拼命挣扎,喘息不能。
“阿易,住手。”山缨搭在安易的胳膊上,轻轻把他的手从曹倚墨的脖子上拿下来,“你和他,都是好的。”她微微笑着,替安易擦去脸上的泪,“男子汉,哭什么?难道他没教你硬气些?”
安易用袖子擦去眼泪,强挣着不教自己哭:“姑娘,我才知道,为什么二叔从来不教人看见你的脸;我才知道,为什么二叔无论何时都要替你遮着!姑娘,阿易以前不好,总缠着要看姑娘,对不起,阿易错了!”
肖衍泉也跟着惭愧起来,不知所措,一个劲的向自己的哥哥使眼色求助。
肖衍林叹息,笑着安慰:“姑娘蕙质兰心,何须在意容貌。眼见天色不早,也进了城里,还是找地方歇息吧。”
之后,车厢里便全是寂静无声了。
安易再不教曹倚墨接近山缨,总把人隔得远远的。若是曹倚墨再要近前,安易就一抬手中的大刀,或者挥一挥拳头,就把曹倚墨吓跑了。
肖衍泉也开始回避着山缨,似
被那模样吓着了,不敢接近。
唐更阑初见山缨下车的时候,发现她换了绢帕,吃了一惊。后来听安易说了,却只剩满心凄苦。只是他万想不到,夜晚的时候,曹倚墨会来找他。
“唐爷。”曹倚墨期期艾艾的,不敢接近唐更阑。
“曹公子找我有事?”唐更阑却并没什么愤怒的表示。
“我,我知道,今儿的事,唐爷一定恨我。”曹倚墨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
“曹公子想多了。”唐更阑恨的是自己。若是没有他,曹倚墨也绝不会如此逼迫山缨。
曹倚墨似下定了决心,噗通给唐更阑跪下:“唐爷,请唐爷成全我!”
“曹公子这是为何?”唐更阑忙去拉人,却拉不起来。
“唐爷,我知道我比不了唐爷。也知道,其实娘子心里的是唐爷。可是终究她是我的娘子,我喜欢娘子,不愿意将娘子让给唐爷!”曹倚墨仰着脸,望着唐更阑,“唐爷可以怪我自私,不能放娘子离开。可是,我真的爱着娘子,我想与娘子在一起的!请唐爷成全我们吧!”
“曹公子起来。”唐更阑手上用力,强把人拽了起来,“曹公子多心了。我与姑娘,当真什么也没有。我也绝不敢对姑娘有非分之想。我的命是姑娘捡来的,对姑娘只有敬重而已。”
“唐爷,我……”
“曹公子,公子与姑娘夫妻团圆,我这局外人,原本早就该离开的。”唐更阑笑着,“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曹公子为我做的,我唯有感激而已。公子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要公子别再令姑娘难堪,好好照顾姑娘就是。”说罢狼狈离开,不敢逗留片刻。
“多谢唐爷!”曹倚墨跪在空空的院子里,声音凄凉。
“曹大哥……”肖衍泉自树后走了出来,拉着曹倚墨起来,“曹大哥对嫂子的心,真是感人。”一个男人,竟肯为自己的妻子向别人下跪,“曹大哥明知道嫂子的模样,还对嫂子不离不弃的,曹大哥的心真好。”想了想,又嫌弃唐更阑,“那个姓唐的,说什么情况特殊!若他真心为了大哥和嫂子,就该走得干干净净的!怎么还死皮赖脸的留着?分明是借口!”
“二公子,这个,事出有因,真不是唐爷的借口……”曹倚墨想要解释,却没法解释。
“曹大哥你就是太好心了!”肖衍泉一意认定,“还替他说话呢!”黑眼睛转了转,计上心头,“曹大哥你放心,明儿我们到了家,我就帮你收拾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