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弄辕城刮起了大风,整座城市的樱花瓣随风飞扬,粉色的弧线在空中荡漾开来,十分的漂亮。
那天夜晚,我对龙皓的情感如同飘散的樱花瓣充满了这座弄辕一样,只能任凭它弥漫、扩散,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样的情感让我自己都十分惊讶,明明是相识不久的人,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接触中便如此深爱,后来我找到了答案——
因为相似的寂寞。
弄辕城。
轩皓宫房顶。
“真是的,明明是想要惩罚你,却偏偏让你出了风头,我自己还挂了彩。”龙皓笑着叹气。
“是你自己最后出神了。再说我伤了你,清涵也没有给我好脸色看。”我没好气地回敬道。
“啊啊~无情的女人明明伤害了我,却在一边若无其事地提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说起来还不都是你自己招惹的事端。”我不禁瞄了一眼他手上的伤痕,微微有些内疚,道:“我虽然注入了大量的异能,但是剑并不是真的要杀你,不包含剑气,所以应该没有事的吧?”
龙皓轻笑出声来。
我怒道:“笑什么?!”
“我可从你的剑气中感觉到了满满的爱意呢。”
还没有来得及放映就被他揽入了怀中,接下来是一个温柔冗长的吻。
等他放开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了,喃喃道:“相反的。”
“欸?”
“跟刚才的顺序。”
接下来的相爱变得十分顺理成章,从来不相信命运的我,却忽然觉得龙皓是自己命运的恋人,我觉得他跟我一样在最初见面的时候就在对方身上读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声息,这样的感觉吸引着自己,想要跟那个人在一起。
正是因为当时一厢情愿的想法所以才在最后失败得伤痕累累。
在那之后我在弄辕城呆了一个月,我支开了清涵,任凭龙皓带我去弄辕城的各个地方,我们是一样的人,不畏惧最高的山峰,也不畏惧险滩,我从他身上读到了对自由的渴望,以及承受对孤独强大的承受力。
在一日告别了龙皓回到自己旅店的时候,清涵静静地坐在门口,他颀长的身影拉出了寂寞的弧线,我知道他在等我。
“火雀,你确定你自己的头脑保持着清醒状态吗?”
“嗯,比任何时候都。”
他看了我数秒,叹了口气,声音放柔和道:“少帝……龙皓那个人与星公主的事情……”
我打断了他,道:“够了,我听的传说不必你少。”
清涵忽然无厘头地问了句:“你快乐吗?”
“嗯,比任何时候都。”
“那么,你为什么要流泪呢?”
嗯?我将手放在我了我的脸上,奇怪,为什么我会哭了呢,明明很快乐啊。但是,即使与龙皓在一起,即使我喜欢他的感情从三年前就没有变过,然而与他拥抱、与他接吻获得喜悦却远远不及初遇时的那份欣喜了。
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但是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寂寞。
好不容易成为离他最近的人,但是却比任何都看得清楚他内心对任何人都封锁的大门。
又或者说是除了星瑕以外的所有人。
“火雀,到底为什么会和那样的
家伙在一起呢?”
“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寂寞,但是他的寂寞却比我深刻,他的世界也比我更加深沉地将这份寂寞掩埋。最初对他产生的情感,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嫉妒。那个人的世界比我寂寞。”
其外地拥抱,清涵的拥抱与龙皓截然不同,清涵的身上有着如同远山田野上飘来的清香,舒服又自然。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火雀。”
“嗯,我知道。谢谢你,清涵。”我的手也抱上了清涵的腰。
我将头埋在了清涵的怀中,任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这个人很清楚我永远也不能回应他的感情,但是却依旧对我不离不弃,也对我不奢求任何东西,然而直到这一切的我却没有勇气推开他的拥抱,因为我知道失去了清涵我就真正回归了寂寞,而知道我这样狡猾想法的清涵,却只是选择了默默地拥抱了我。
“清涵,我胭脂好像染到你衣服上了。”因为哭泣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没关系的,陪在你身边,我也不打算找别的好女孩了。”
翌日,龙皓神秘地对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们走在崎岖的小路上,他忽然道:“说实话,你跟清涵的关系未免太好了吧,我都有点嫉妒了。”
“少说谎了。”
他那样的笑意根本不是吃醋的样子,再说我的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也是为了这种事而吃醋的。
“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情,太伤心了。”
“真想让弄辕那些贵族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起来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你和龙轨那小子是亲兄弟呢。”
他笑着道:“谁管他们啊。其实阿轨的才能或许在我之上,虽然现在还是个胡闹的小鬼罢了。”
我心里很清楚龙皓对他那个弟弟的重视,我亲眼见到了就有几次,在龙轨面前表现出那种几乎冷漠的严厉,无论谁看起来都是个令人讨厌的一本正经的兄长,虽然知道龙皓心里是在希望龙轨成长,但是对于他那种急躁的行为我却还是不能理解。
他的手指向前方,道:“到了!”
一座孤坟,绿荫环绕,边上种着一株樱花树的幼苗。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是谁。
星公主星瑕,我们之间绝口不提的名字。
我见过她一面,是在弄辕城贵族的比武大会上,她一个星家的女子以她卓越的才华战胜了除了天家少主以外的所有贵族代表,而天家少主天月则是因为没有来参加,星瑕不战胜!身为“罪责贵族”星家,却被授予了“星公主”这个光荣的名号,并将在龙皓登上帝位的时候封为仅次与墨颜家族的妃子。卓越的异能才华,惊世骇俗的美丽,又是传说中“赌鬼仙子”的弟子,医术出类拔萃,却不为何在一夜之间杀害了星家贵族几乎全部的高层,破坏了龙神塔,捣毁了龙神之杖,推迟了下一届龙之主交接的时间,最后被龙皓亲手杀死最富有传奇性的女子。
在我看来,即使死掉也是幸福的女子。
我看着龙皓,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龙皓笑着看着我,他的眼睛却是蒙上了冷漠的忧伤,道:“不要这样看着我,火雀,我会觉得你离我很远。”
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暖,道:“我啊
,爱上你,到现在我都找不到理由,你的过去我更是不会在意,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龙皓,仅此而已,这就是我的信仰。”
我看到了龙皓眼中的诧异以及之后深深的悲伤,他深深的吻住了我,他的泪水滑落在了我的脸上,我也情不自禁地落泪了。
等他松开的时候,我惊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龙皓,此刻地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脆弱不堪的小孩子。
“龙皓,跟我做个约定好吗?”
“每天都接吻是可以的。”
“如果你不再爱我,就告诉我吧,我自然会离开的。但是——一定会先把你弄得鲜血淋漓。”
他笑了,“你这是活脱脱的威胁,这样一来我不是只能选择永远爱你了吗?”
我笑而不语。
那是我最后看到龙皓真心的笑容。
呐,龙皓。我现在其实根本无法确定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至于你说的“永远爱我”,现在想来更是荒唐至极,而依旧将这段刻骨铭心伤痛割舍不去的自己,任何时候想起来,都会觉得愚蠢至极。
龙皓将樱花放在我的掌心,道:“怎么样?”
“很美丽,但是,这样温和唯美的美丽,总让人觉得悲伤,我不喜欢这种花。”
“如果让你选,你会喜欢什么花?”
“仙人掌花吧。虽然周围会有很多同伴,但是却因为彼此的刺而无法接近,内心充满寂寞却依旧在绝望的环境茁壮成长。”
他笑着揽着我,道:“你很自恋呢。”
“龙皓呢?”
“我啊,没有固定喜欢的花,现在话,比较喜欢樱花,但是等一下说不定又会喜欢仙人掌花拉。”
我靠在龙皓的肩上,眼皮越来越沉,本来距离甚远的樱花树,不知为何被拉近了,不止如此,我的周围飘零着大量的樱花瓣,充满梦幻的美丽,却也带着深深的悲凉,花瓣飘洒的从中,我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有龙皓、有清涵、有水希也有我的父亲,还有一个我只能看清她的影子,但是即使如此,我也看到了她的绝世风华,我知道那个人一个就是星瑕了。但是很可惜啊,樱花并不是我喜欢的花,不能让我沉迷其中,所以用樱花做成的幻术也不能将我催眠。龙皓。
我艰难地从怀中拿出了匕首,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但是我却没有受伤,龙皓用自己的右手挡在了匕首上,他满脸地不可置信,他肯定没有想到为了破除这种无害的幻术竟然会选择用生命去冒险。
身体里流走的能量,让我知道在陷入幻术的那一刻,龙皓盗走了什么。
我看见他的血滴在我的衣衫上,与我衣服上的红色融为一体,在这样的红衣上竟染出了朵朵红梅。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手,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道:“我说过,如果你背叛我定为把你弄得鲜血淋漓,本来打算用我自己的血,没有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借用了你的。”
龙皓,我们只能走到这里了,感觉很不甘心啊。
我流着泪,看着龙皓转身离开,脑中只有那句他留给我的“谢谢你”。
谢谢你?
你又是在谢我什么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