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本命元魄已经飘移至唇边,欧阳微微张口,元魄化为一缕青光没入欧阳口中。
欧阳只觉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顺着经脉流转,清凉所至之处,被混沌之力伤到的痛楚立即消失。一个周天之后,那种爆裂的痛楚终于消尽,一团隐隐青光将整个灵源包裹了起来,内视之下,隐约可见青光不时放射着青芒缠绕着那些丝丝缕缕的灰蒙之气,好像在自动炼化。
欧阳睁开眼,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从榻上下来,将身体内部变化告诉了在场三人。
小凤和小凰还没说什么,青晏禾已经说道:“内子好歹也是几万年的修行,凤凰鸾和都是上古神鸟遗族,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血脉里的混沌之气经过历代的传承,其纯度自然不是石矶这类顽石幻化之物可比。主人无须担心,不消几日,石矶石源本灵所携带的那点混沌之力就会被完全炼化,到时,就能为主人所用了。”
欧阳笑道:“别说到时候炼化了石矶的,青夫人的又来控制我的身体了。”
青晏禾一愣,随即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有些惶恐地说道:“内子的本命元魄被我护持了三百年,元魄上所留的本命印记亦已在这三百年间我的灵力的作用下消失殆尽了。主人只管放心就是,不会有你所说的情况出现。”
欧阳意识到自己打趣的话触动青晏禾了,不觉歉然道:“青族长,欧阳失言了。”
青晏禾一笑:“主人言重了。”
一番折腾下来,天边已现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幻丽的云曦染得天边瑰丽唯美。
青晏禾告辞之后,直接去了大殿处理族务去了。小凤又给欧阳诊断了一次,见她的身体真的无大碍了才放下心来。
小凤笑道:“主人也是因祸得福了,和鸟修行上万年,本命元魄又被宴禾温养了这许多日子,宴禾的这一番慷慨,反倒成全了主人啊。”
欧阳笑了笑说:“我总是有些不忍心。”
“既然是他自愿,主人就安心吧。”
“那昆仑还有没有必要去?”欧阳问道。
小凤和小凰都沉默了。良久,小凤扯出一个笑容,说:“终要去一趟的,眼下之痛虽已过去,主人体内积了两人的混沌之力却是不争的事实,若不设法将之收为己用,终是主人体内的一个隐患。”
“小凤,此去昆仑是不是很凶险?”欧阳不是迟钝人,何况这两只提到昆仑时的异样实在太明显了。
小凤低语:“岂止凶险……”
“什么?”欧阳没听清楚。
小凰接话道:“是有些凶险,昆仑台,六道轮回之地,忘川所在,仙凡人等,无不谈之色变。”
“这么危险啊。”欧阳叹息。
小凰说:“这些凶险等到了那边再说吧,这一路过去截教的拦截亦算得麻烦一件。”
正说到此处,外边忽然响起一阵类似洪钟相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欧阳疾步来至门外。
整个青鸾族地已经**
,乾坤坎离,艮震巽兑八位长老在青晏禾的带领下,匆忙往花海那边过去,四下是奔走的青鸾,有人形,亦有青鸾身。
“宴禾,发生什么事了?”小凤高叫。
青晏禾正边行走,边吩咐昨天出迎的那位青衣芒鞋少年安置族人,听到小凤的问话,顿住脚步,转过身:“凤祖,孔宣闯山了!”
欧阳四顾,没见陌路,忙问:“陌路呢?”
青晏禾道:“还在房里,我已经叫人过去查看了。”
“凰姑姑!”那边,陌路已经扇着双翼飞过来了,身后一个童子一路小跑着跟着。
小凰对着陌路笑了笑,伸过手将他的翅膀牵在手里。
“轰——”一声巨响从谷外传来,整个山谷都被震得晃了几晃。
青晏禾说道:“孔宣寻不到入口,拿石壁出气了。”
“我们这样出去,不是告诉他入口在哪了?”
欧阳见青晏禾一边说话,一边往山道所在处走,不解地问。
小凤沉声道:“无妨,泄露便泄露了,今日就要他有来无回!”
小凤这一句,给了青晏禾和八长老无比的信心,自觉长久以来受孔宣的窝囊气终于有出的一天了。
青晏禾和孔宣还有杀妻之仇呢,在小凤这句话的鼓励下,越过身前的乾坤坎离四长老,一马当先出了山道。
迎面是只悬在半空振着双翅的巨大的孔雀。孔雀似已怒极,双翅急振,扬起远近的巨石,纷纷扬扬砸在那副通天屏障上。欧阳一行人一出来,入目就是屏障下累积的山一样高的碎石粉尘。
这孔雀是发了多长时间的火啊!
孔雀见到青晏禾出来,一阵五色光芒闪过,孔雀身影消失,一个丹凤眼的俊美男子悬浮在半空。山风猎猎,他身上的五彩阑衣迎风招展。
“青宴禾,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孔宣讥笑。
青宴禾三百年来,不知道受了这孔宣多少顿羞辱,这回,仗着两位凤祖撑腰,语气也强硬了:“孔宣!你少猖狂!女床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不是我撒野的地方?”孔宣讥笑,“凭你也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话音刚落,两道强横的亮光自他双目中射出。
青宴禾飘开身子,避了开去。亮光击中身后的通天屏障,一时火花和碎石飞溅。
“孔宣,你别欺人太甚!”青宴禾大怒。
孔宣却嗤笑一声:“青宴禾,我杀你妻,你毁我洞府,你我之间早已不死不休,说什么欺人太甚!”
八长老之一的青震见自家族长被辱,怒火攻心,抢上前一步,当头就是一声厉啸,音波所及,岩石崩催。
孔宣双臂化为孔雀双翅,抬起一扇,一团劲风将青震扫得无边无际,口中嘲笑道:“就这么点道行,也敢在你孔大仙面前嚣张!”
说时迟那时快,小凰清啸一声,现出凤凰真身,啾一声追踪被扫飞的青震去了。
剩余的七长老气得怒火填膺,一股脑
冲上前将孔宣围了起来。青宴禾欲待阻止,已经晚了,怕七人有失,青宴禾只得自己也冲了上去。
孔宣被围,一点都不见慌张,反而嘲笑道:“青宴禾,纵然倾你一族之力,我孔宣又怕你何来!”
青宴禾咬牙:“孔宣,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早该如此!”孔宣长笑一声。
七长老各显神通,将自己的压箱底本领都使了出来,一时间通天屏障之下,各种法术引发的声响、光芒混杂一团。只见八个影子围着一个俊美的男子,身影交错,纵横起伏,斗得甚是热闹。
孔宣各种腾挪,身子灵巧的在各种法术间隙穿梭,时不时逮机会整治下露出破绽的人。
青宴禾见此,反退后几步,纵观全局,递补破绽之处。
如此纠缠了好一会,中间的孔宣长笑一声:“青宴禾,戏耍够了,接招吧!”
“小心!”青宴禾脸色一遍,忙出言警告。
却已是迟了一步。孔宣背上忽然幻出五道颜色各不相同的光华,将来不及撤出战斗的七位长老笼罩其中,光华一抖,刚刚还奋力拼斗的七人无影无踪。
青宴禾脸色煞白,转头看向小凤三人。
“孔宣,原来你亦起自鸿蒙之境,难怪青宴禾无奈你何!”小凤意态潇洒的缓缓上前,将青宴禾挡在身后。
“你是何人?”孔宣收起了刚刚和青鸾长老们缠斗的悠闲,神色凝重了地仔细打量小凤。
小凤却没回答,接着自己刚刚的话,笑道:“不过,就算你起自鸿蒙又如何?终究大道未证,充其量只算得一妖!”
妖一字,好似触到了孔宣的痛处,他厉啸一声,喝道:“你究竟何人?如何能看穿我的来历?”
小凤回答了他后一个回答:“你的五色光华学的不就是鸿蒙之境的混沌之光吗?可惜,只得其皮毛,未得其精髓!”
小凤的倨傲,激怒了孔宣。老底被人揭穿的惶恐加上被人无视的愤怒,孔宣一时失去了理性,怒吼一声道:“就算不是混沌之光一样可以收拾你!”
一直站在小凰身后的陌路忽然跑到新认的父亲身边,故作神秘地跟青宴禾说:“父亲,孔宣要倒霉了!”
青宴禾低头轻轻一笑,揉了揉他顶上的翎羽,柔声道:“凤祖出手,孔宣自然要倒霉。”
陌路却嘻嘻一笑,说:“不是。你没看见欧阳姑姑不见了?”
青宴禾目光一扫,果真发现刚刚一直站立小凰边上的欧阳不见了。他疑惑不解地看了陌路一眼,还未开口问,却见儿子轻轻“吁”了一声,示意他看场中。
这边父子二人在交流父子感情,那边厢,孔宣怒吼过后,抖了抖双翅,震了下背部,五色光华又现,孔宣将最右边的那道黑光猛然往小凤刷来。
小凤双眉一挑,笑道:“我还惧你这假的混沌之光不成?”顶上凤翎一晃,亦是一道五色毫光现出。
两道光华在空中相遇,碰撞之下,响起“滋滋”之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