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苦笑:“这些日子的遭遇好像又是说不清的了。”她没忘记自己离开侯府的原因,前因未解又添这新的难以言说之事,为什么,自己和他之间就不能纯纯粹粹一次?
伯邑考深深看着她,说:“不管说的清还是说不清,只要你想说,我总是会听的。至于我听得懂听不懂,那是另外一回事。小婕,我……也只是想跟你要个态度——”
这话入耳,欧阳猛抬头:“伯邑考?”
伯邑考俊脸绯红,一时之间不敢迎视她的目光。
欧阳甜甜的笑了,原来,受折磨的不只是自己一个,原来,动心了的也不只是自己一个,原来,自己以前的那些感觉是对的……
“伯邑考。”她轻声呼唤,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欧阳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这么温柔过。
这声呼唤却使伯邑考身躯微微一震,他的目光缓缓投向欧阳,只见她红着张脸,笑得甚是甜蜜,心头不觉也是一甜。
欧阳轻轻问道:“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伯邑考俊脸又是一红,半晌,才不好意思地说:“起先,是惶恐,这种感觉我自来不曾体会过,后来,就是有些生气……”
“生气?为什么?觉得我不值得你……”后面两个字欧阳不好意思说出来,只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伯邑考。
伯邑考缓了口气,说:“一是气自己都未知道你的来历,就不管不顾地陷了进去,二是气你口口声声说要将我据为己有,又不拿出诚意来,”他看了她一眼,说,“你应该知道,我试探了你很多次,也给了你很多次坦白的机会。”
欧阳笑得更开心了,得寸进尺地道:“那我现在依然没说啊,你为什么先跟我说了呢?”
伯邑考白皙的俊脸已经红胜天边晚霞,换个人的话,估计是说不下去了,可这伯邑考君子心性,他觉得有问必答是表示诚意最起码的行为,于是幽幽说了一句:“我此回在这里修养了差不多一个半月了……”
一切不好意思明说的都在这句话里了,这样的伯邑考让人不觉自动忽视他明明是个身量修长的男子的事实,纯纯的言论和举止,直使欧阳笑容越发灿烂,忍不住满心爱怜,柔声说道:“伯邑考,你可是害我夜夜不得安眠……”
说着,站起身,走到他身前,含笑抬手,抚上那一头一丝不乱的青丝。
伯邑考被她突然显现的温柔举止所惑,一时不觉心神迷醉起来,他轻轻放下碧玉箫,将她在自己头发上抚摸的手抓在手里,然后略一使劲。
站着的人一个趔趄,坐着的人双臂轻轻一环,一个香软的娇躯就落入了怀里。
“小婕……”
欧阳本能地挣扎了起来,然而,这么一声低沉深情的轻唤,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手轻轻抬起,抚上那张略带迷茫的俊脸,忍不住又是一声:“伯邑考……”
以为自己够冷静,原来已经
在不知不觉间早将痴心交付!
欧阳觉得自己眼眶、鼻子都发酸,这一声轻唤,已经带了鼻音。
伯邑考垂头,幽深的眼眸对上微红的明眸,不觉一声叹息出口,双臂略微一收,将人圈在了胸怀里。
激烈的心跳遮掩不了主人的紧张、激动。欧阳难得温柔一次,甘心以小女人状伏在伯邑考怀中,隐隐祈望,这辈子就这样相拥着吧,直到天荒地老!
风过,梧桐沙沙做响,两人都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温馨。
忽然,欧阳轻轻笑了声。
伯邑考低头,笑问:“笑什么?”
欧阳手掌抵在他胸口,微撑起身子,抬头,含笑说:“你真不介意我的来历了?”
伯邑考沉默了一会,说:“说不介意是假的,就算我再怎么相信你,对你的事情我还是想事无巨细都知道。不过,动机不一样了,当初是想知道你是否对我西岐不利,如今,只是想知道和你相关的一切。”
话很直白,很好懂,欧阳却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她想,不管如何,亦不管梦里的声音和师傅是不是骗她,为了他,自己就算真的从此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改变封神榜上注定的命运!
当然,这是她的决心,不过,眼下,她是不想再瞒他了。
欧阳含笑:“好,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瞒你。”
于是,她缓缓地将一切说明,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原本的身份,原本的家庭,原本的追求,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然后就到了这里。而后,她说到了女娲和碧云,甚至提到了半空凝云成像的鸿钧,连最近刚刚拜师的事亦如倒豆子般倒了个彻底……
伯邑考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异样,嘴角微微含笑。原本他就觉得她来历不凡,她的那些言行举止,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样的人家都是培养不出来的,他或许有些惊异,或许觉得不可思议,可他的内心,还是选择将她的这些话慢慢消化。
直到她提到女娲和鸿钧,伯邑考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异样,而后,她提到师傅,伯邑考的神色就更为奇怪了。
欧阳说完,吁了口气,说:“我已经都告诉你了,你信不信我也顾不上了。”
伯邑考却轻轻问道:“小婕,你想回去么?”
欧阳点头:“嗯,我爸我妈,还有我舅舅,这些亲人我舍弃不下。”
伯邑考说:“那如果,到时候,我留你的话,你还会走吗?”
“伯邑考。”欧阳惊讶。
伯邑考说:“小婕,我有些取舍不下了,无疑,那边有关心你的亲人,你的日子在那边会舒心得多,如果,真心为你好的话,我实在不应该留你。”他笑了一笑,说,“不过,谁知道那日还要多久才能到来呢。”
欧阳轻轻说:“别担心,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本来她没有,不过,封神世界,若她拥有了足以改变封神榜上注定的命运
的能力的话,未必没有既不舍下亲人,又和伯邑考长相厮守的办法。
这个未知的世界,原本是注定的,可现在好像一切都充满了变数,一切的不可能又都有了可能。
伯邑考却以为她是安慰话,于是笑了笑说:“小婕,你别怪我自私,我是真心希望那日晚些来。”
欧阳心柔得一塌糊涂,她笑了一笑,轻轻说:“傻瓜。”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将他的命运告诉他,那样惨烈的结局,如何忍心说出口?就算最后真被更改了,三千多年前曾经发生一遍,也够人糟心的。
温文尔雅,温柔善良,睿智聪慧的伯邑考,实在令欧阳不想让他受到一丝伤害。虽然明知,这人身为西岐世子,掌控西岐这么些年,心性未必是自己想象得那么柔弱,可就是不忍心。
她的心思转得快,伯邑考却也不慢。放开怀里的人,伯邑考站起身,看着天边悠悠白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欧阳站在他身后,有些痴迷地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伯邑考转过身,说:“小婕,你所说的师傅,我怀疑就是曾经进侯府说能治好我病的那人。我进岐山修养就是他提议的。我以前没告诉过你,以前的岐山,并不像如今这般四季温暖如春,以前的岐山,四季分明,一如西岐城一般。而这改变,是从我进岐山修养之后开始的。”
欧阳笑了下,说:“好,我下次见到他就问问他看。”她不怀疑,以师傅的神通,更改下岐山的气候会有什么困难。
伯邑考轻笑着摇了下头,说:“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知道,对于你所说的这些,不管是如何的令人匪夷所思,我还是愿意相信。或许,我理解不了,但我是真的相信!”
欧阳有些感动,她想,如果两人立场对调的话,自己都没法相信这些话,可这人却选择无条件相信。
“那你怎么跟你父侯、弟弟、臣子们说?”欧阳笑着问。
伯邑考浅笑:“这事不急吧。现如今,你尚需跟随师傅修行,自然无需再住进侯府,不进侯府,和他们的接触自然就少,这些解释,现在还没有必要。等以后有需要了再说吧。”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些事无需她来操心,他既然定了主意,自然就会将事情摆平。
欧阳如何会不懂他的意思,心内感动,却无法表达,她是很想做些亲密之举,可是又怕他误会自己轻薄,踌躇间,轻轻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伯邑考还以为他为这事心烦。
欧阳展脸一笑,有些不舍:“伯邑考,过段日子,我可能要离开些时日。”
师傅说,她要去别处寻找机缘,只有得到那些机缘,她才有可能拥有那足够改变封神榜注定命运的能力。为了伯邑考,不管这事是不是有一丝希望,她愿意全力以赴。
伯邑考问:“去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