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一步一步踏上剑阕,低笑:“教主,你不是一直要拿我么?怎么我来了你倒不出手了呢?”
通天教主后退了一步,不理会欧阳的奚落,调息起体内的灵气。
欧阳伸手从地魂手里取过陷仙剑,食指轻轻一弹,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脆龙吟,端的是把好剑!
“大罗神仙血染裳……教主,我若是拿这把剑对付你,你会不会也血染裳?”欧阳轻轻冷笑,就是这诛仙四剑,害得小凤生死未卜。
通天不语,急速调息体内灵气。
欧阳斜睨他一眼:“也对,你和帝君战了七日夜,总要留点时间给你恢复,也省得你败了还不服气!”
通天忽然纵身跳起,手掌化爪,朝着欧阳手中的陷仙剑抓来。
欧阳轻轻挪动一步,侧身避开,她是早料到通天不会甘心陷仙剑落在自己手里,若不取回,只怕在老子面前他都无法交代。
其实若是不发生火灵圣母之事,之后截教人众又对自己一直追杀不休的话,欧阳是深为同情通天教主和他的截教的。同样是为封神一事出了大力的人,封神之功被阐教的修仙废柴姜子牙得去不算,自己门下最得意的四大弟子除了一个无当行踪不明外,死的死,被西方教收的收,道行稍微高些的门徒,如三霄,赵公明兄妹等,几乎全都在榜上。一张封神榜,囊括了截教中所有修道有成的人,反观阐教,除了几个不入流的所谓散仙,十二仙首借着昊天上帝命称臣旨意,废柴如黄龙真人,居然也能肉身得道,甚至最后,通天教主不忿,摆下万仙阵,不但门徒死伤无数,自己还被鸿钧训斥了一通。可以说,封神一事,通天教主和他的截教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尽是为阐教做嫁衣裳了。
当然,那是原著里的情节,这个世界里的通天可让欧阳不仅仅是同情,更多的是愤恨。
此时欧阳见通天开始出手,避开他一抓之后,手中陷仙剑轻抖,挽出一朵剑花,飘飘然落向通天。
通天可不敢接陷仙剑的剑花,猛提一口气,不退反进,运气体内剩余的灵力,身躯化为一道黑影,倏然往陷仙阕正前方掠去……
欧阳紧了紧陷仙剑剑柄,低骂:“老贼,居然学狡猾,竟然懂得用这声东击西的招数。”
边上看着她和通天交手的勾陈道:“你本就没有为难他的打算,走了不是更好,省得你还要伤脑筋怎么处置他。”
“帝君?”欧阳扭头看他,心中有些愧疚。
勾陈的脸色有些疲惫:“你可终于回来了。”
欧阳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在我进昆仑台之前,你们就知道没法破这诛仙阵,之所以说得那般轻松,只是为了让我安心进昆仑台的吧?”
勾陈摇头:“也不是,帝俊破过截教四大弟子布下的诛仙阵,多少有些经验,这回若不是老子和元始太过狡猾,我们也不会被困
。”
欧阳道:“他们做了什么?”
勾陈目光落在广成子样貌的地魂身上:“婕妤,这位是……”广成子勾陈当然认得,只是这气息根本就不属于广成子的。
“应该和你们一样,他是地魂,这位为了陪我进阵,夺了广成子的舍。”
“地魂……”勾陈好歹在忘川呆过上万年,闻言点了点头,好像也没多大惊异,“你是在忘川碰上的吧?如此也好,总算又齐了一位。地魂既已出现,天魂和人魂想来也将要现身了。”地魂是三魂中唯一具有幽冥气息的,他落在忘川,是再合理不过,是以勾陈一点都不怀疑。
地魂看了勾陈一眼:“我在忘川边上见过你,你身上带有很强的属于力魄的力量,我曾经觊觎过这种力量,想不到居然是一体……”
勾陈轻笑:“你是想炼化了我,将这股力量据为己有,然后籍此离开忘川吧。我在忘川边上,早就觉察到河底有不寻常的物事存在,只是想不到是你。罢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是灵魂体,那应该能感受到这阵法里面这些黄烟、雾气的不同寻常吧?”
地魂点头:“很诡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食体内的灵力,让人产生灵台不稳的感觉……”
勾陈道:“老子八卦炉不只善炼金丹,也善炼法宝。这个诛仙剑阵阵中心那里,被他放置了一件专门对付灵魂体的法宝,像我们这样本就只是一魂一魄的法体,待个一时三刻或许没有什么大碍,时间久了,便会感觉到丹田里灵源更替速度跟不上,渐渐就会有力竭的感觉……”
“老子这是要耗尽你们?”欧阳不忿。
勾陈倒没有被算计的感觉:“交手原就是斗力又斗智的,这也算不得老子他们手段恶毒。只是我非常奇怪,他事先布下这件法宝,难道他知道我们的本体?”
欧阳皱眉:“这事我们也只是最近才确定的,老子修复完善诛仙剑阵阵图花费了许久时间,他又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还把应对之法融进了诛仙剑阵?我是怎么都不相信他是误打误撞的。”
不止她不信,勾陈和地魂也不信。
勾陈叹道:“先去破那三门吧,大家撑得都不容易。”
这个提议,欧阳自然赞同,虽然最为牵挂帝俊,想帝俊进的可是老子的诛仙门,欧阳的计划,是先破去其他三门,然后集合六人力量一起破老子的诛仙门,毕竟对于老子,可算是三圣中了解最少的一位,总要采取最稳妥的破法才是。
诛仙剑阵诛仙、戮、陷、绝四门是按东南西北顺序排列的,刚刚这个方向破的是通天主持的陷仙门,则他的对面应该是老子的诛仙门。
确定了这个,三人决定先破实力相对弱些的玄都*师的绝仙门。
出了陷仙阕,沿原路回到阵中心……
原先被扶桑神木破开的黄烟重又弥漫,甚至还有更浓烈的势
头。
勾陈止了脚步,锁眉。
地魂冰冷的声音道:“这气息比适才的更加浓郁了……”
欧阳低头看身上,触体的黄烟好似长出了触角一般,往人的衣襟一个劲朝里钻……
“帝君,你们不要紧吧?”欧阳明白老子肯定是感知到陷仙门被破了,加之刚刚通天遁去的方向便是诛仙门那边,所以便施法催动了阵中心的那件法宝。
勾陈轻微摇头:“没事。”
欧阳终究不放心,想着是不是想把这件专伤灵魂体的法宝给毁了再去破绝仙阵。
“帝君,地魂,你们更感知到那件法宝的处所么?”
勾陈摇头:“别想这个,先去解救帝俊、东华、长生他们,七日夜,损耗太大,通天现在又不知道在那个阵门施压,破了四门才是正事。”
“嗯。”欧阳点头。
三人朝着绝仙门方向过去,一路一样是黄雾弥漫,沙土飞扬,间或还有劲风经过,带起一片激冷透骨的寒意。
欧阳照例取出扶桑神木,破开黄雾飞沙,循着剑气往绝仙门掠来。
勾陈看着燃着火焰的扶桑神木,叹息:“帝俊若是有扶桑神木在手,也就不会被这诛仙剑阵困了七日夜了……”
欧阳心头一颤,难言的滋味泛开:“帝君……”
原来还是因为自己……
三人站在绝仙阙外,欧阳收起扶桑神木。
勾陈看着她的动作,道:“婕妤,帝俊的心思,我们四御早已看得明白,只是我们四御从来不曾体会这些儿女私情的滋味,所以也想象不出帝俊为什么会对你产生那些心思,就像奇怪他怎么会有常羲和羲和两位妻子一样。如今看多他的作为,倒是觉得他这些心思挺令人感动的,特别是他明明知道,若是七魄合一,很可能就此没了帝俊存在,这些作为,就以后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可他做起来却无怨无悔。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和东华他们自有记忆便已得道,亦难免被帝俊感动,而你身为当事人,是否看在他尽心付出的份上,就算心里对他没有那些意思,也对他好些呢?毕竟,我们这些人都是没有以后的……”
最后这句,有些凄凉了。联想起帝俊所做的一切,欧阳鼻子发酸,眨了眨眼,眨去湿意,道:“帝君,你都说,可能会没有以后,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地要……”
勾陈道:“长生不老,永生不灭,是一件寂寞又孤独的事,如果再加上不知本我,那更是永恒的迷茫……”他在忘川一呆就是上万年,早已参透了这个道理。
欧阳幽幽道:“就像后世孔子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意思么?”
勾陈虽然不知道孔子是谁,却还是缓缓点头。
欧阳苦笑:“真复杂,你们是尽求知情,而后世还有一位名人则说‘难得糊涂’,果真是三观不同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