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与帝俊和四御面对时的那种别扭,他自然不会有事没事就跑到他们面前亮相,说实话,避着的时候还多些。
这样的伯邑考有多期望欧阳尽快赶来,那是一想可知的。
欧阳也不负他所望,两日后,她笑盈盈的回来了。
伯邑考一见她,眼睛就亮了。这短暂的分离,居然比那四年的离别还叫人难熬。
“小婕……”
紫薇站在最后,看到急迎上去的伯邑考以及因瞧见伯邑考的急切而顿下迫切脚步的帝俊,长眉抖了一抖。
长生拉了紫薇一下,紫薇回头偷笑。
东华算是地主,笑道:“此回来,是打算道别之后就前往昆仑台么?”
欧阳朝伯邑考温柔一笑,转对东华:“是的。”眼睛看着众人,又说,“适才我去了殷商王宫一趟,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三教的人,时不我待了。”
帝俊点头:“截教四大弟子以上并未出现,其他人,小婕应付起来也足够了。”
欧阳嫣然一笑。其实,就对欧阳的了解程度来说,帝俊还超过伯邑考,究竟两人都算是修道者,总是有些不为凡人伯邑考所知的默契存在。
勾陈关心的是七魄之事,何时有个了结,于是便笑问:“那你打算何时过去?”
欧阳笑看伯邑考一眼,果见他眼中依依不舍,本想说马上就走的,话到嘴边便成了:“明日吧。”
对伯邑考,她确实有些心软,一方面是封神榜注定的命运早在她潜意识里形成了随时会失去他的惶恐,另一方面,自岐山邂逅以来,伯邑考的身子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柔弱的。
而这人又是自己两个时空,一世为人难得情愫所系的,如何会忍心见他不快?
四御散去。
帝俊又递上一个木盒,道:“上次那段扶桑神木用在了那只凤凰身上,这两天我抽空去了日宫一趟,又重新提炼了一根,你带上……”
“这……”欧阳迟疑,她听小凤和小凰提过,提炼扶桑神木有多不易。这一截看着比上次的那段还长,帝俊耗费的神力只怕不小。
帝俊道:“你去往洪荒之境,还是要经过忘川和弱水,勾陈窥玄镜最后的那个画面,有些玄机,我总觉得这扶桑神木到时会派上大用场。”
伯邑考见帝俊说得郑重,便也劝道:“小婕,收下吧,总是帝君一番心意……”
欧阳回头看伯邑考,她当然能懂伯邑考心中的苦涩,只是……
帝俊道:“小婕,撇去私情不讲,七魄之事的最后解决还着落在你身上,我亦是其中之一,出些力气原也是应该的。”
“好吧。多谢帝君。”欧阳见他这么说,再拒绝就嫌自己矫情了,于是便收下了木盒。
帝俊笑了一笑,转过身,离去。
“帝君——”欧阳喊了一声。
帝俊侧过身:“何事?”
欧阳看着手中的扶桑神木,眼眶红了一红:“你说,我还有机会见小凤和小凰么?”
帝俊道:“上古大战那么凶险,那两只都过来了,这回,多宝的诛仙剑虽然厉害,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毁去鸿蒙第一妖神的元神。”
欧阳展颜一笑:“那就好。”
说实话,三年来,她时刻不曾忘记那两只,没有那两只,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欧阳婕妤。
帝俊离去。
伯邑考居住的房间,就是上次欧阳前往昆仑台前居住的那间。相较帝君殿的其他房间而言,这间房子的布置,多多少少留有一些人间富贵门第的富丽堂皇,想来安排房间的帝君殿司役也是考虑到了欧阳和伯邑考终究是凡人出身,这样布置的房间让他们住着多少会舒适些。
“小婕……”房里剩下两人,伯邑考低哑地喊了一声,这两日的煎熬超过了四年的相思之苦。
欧阳回身,心底柔柔的,面上却笑道:“怎么了?”心里却在想,伯邑考身子的柔弱,恐怕是因为先天只是道元的一魄引起的,虽然说帝俊和四御也只是一魄,但他们身上有法力护体,足以抵消魂魄缺失带来的先天不适——当然这只是指躯体上的——而伯邑考他却只是个凡人,先天的缺失便在体质上体现出来了。好在,西岐有岐山……
想到这里,岐山的怪异处又浮上心头,欧阳想,或许,自己的师傅,亦就是曾经指点侯府将伯邑考送往岐山修养的那位岐山道人,只怕也有些来历。
伯邑考道:“你此去,会不会有凶险?”
欧阳笑道:“洪荒之境再怎么凶险,也只是因为环境而起的,相较外面三教的追杀,我倒觉得洪荒之境还安全些。”
伯邑考道:“我……除了拖累你,什么忙都帮不上……”西岐世子,离了侯府,与帝俊和四御这些人日夜一处,心里的落差终于出来了。
欧阳笑道:“你在,你能放下西岐随我而来,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这是欧阳的真心话,想当初,她就生心想让伯邑考日后能随自己离开,想不到,这事自然而然自动走到了这步,这还真算如她所愿了。
伯邑考上前一步,轻轻拥住她。自相识以来,除了那糟心的寄居日子,总是一直在别离。伯邑考很少为什么事后悔,这回,他是深深为四年前的那从自己指缝间溜走的本来可以好好相守的半年时间后悔。
欧阳理解他的不安,任他揽住自己的腰,将头埋在自己颈间。她抬起手,轻轻抚着伯邑考后背,轻叹:“伯邑考……”
母性泛滥的人,根本就招架不住男人特别是地位超然的男人偶然显露的脆弱。
欧阳心底柔软,脸上泛起淡笑,刚欲说几句安慰的话,身子忽然猛地一缩——原来是伯邑考在轻吻她的颈子。
“呃……伯邑考……”欧阳扭了扭脖子,想躲开。
腰间的手臂却忽然加劲,两具身躯立时契合。
欧阳俏脸慢慢泛起红晕:“伯邑考……”西岐侯府洗耳居里的那幕刷的闪过脑海。
“小婕……”伯邑考的呼吸越发急促,炽热的鼻息喷
在她颈间。
欧阳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正因为感受到他的不安,推拒的手改为揽住他的腰身,她不忍心。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在伯邑考心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他再无法控制自己身心,微一弯腰,将欧阳打横抱起,朝着可能是帝君殿里唯一的一张木床走去。
肌肤相触,人世间的人与人的关系,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
欧阳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和情欲无关,只是觉得,这种事,在两情相悦的人之间,应该是神圣而美好的。
帝君殿正殿,帝俊神色阴郁,往常明朗温和的脸上,眉宇深锁。
东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紫薇道:“俊兄,只是一时而已,我们都不过是七魄之一,道元归来,伯邑考岂不也就是你?”
帝俊闻言,哭笑不得。
勾陈道:“不说这些了。俊兄,你看可有方法将婕妤口中的那个姬澜渊也弄过来?不然七魄不齐,道元归来不了。”
帝俊道:“这事恐怕要问小婕了。她当初怎么来,对姬澜渊未必有效。姬澜渊既然落在和她同一时空,想来现在也同伯邑考一般,是个凡人的可能性大些。”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曾经小婕和他说起昆仑台之行时,提到的一句话。
“不过,或许也有可能……”
他这话一出口,四御全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帝俊想了想道:“我记得小婕曾经跟我说过,昆仑台是个时空隧道,而忘川,是时空节点。”
四御笑吟吟看着帝俊。
帝俊抬起,见他们这幅神色,不觉奇怪:“怎么?”
紫薇笑道:“婕妤跟我们什么都没说,跟你倒是没有任何隐瞒啊——”
闻言,帝俊苦笑,这又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自己的付出换来她因为不忍心的而产生的信任而已。
东华道:“忘川是时空节点?这岂非说,我们可以通过忘川把姬澜渊带到这个时空来?”
长生看了勾陈一眼,道:“只是,我们如何才能到达忘川?”
紫薇道:“让婕妤去带?”
帝俊摇头:“不行,她道行不够,还没有掌握时空法则,无法随心所欲到达任一时空,若是在时空节点里迷失了,那就真的无处寻找了。”谁知道忘川里的时空节点有多少条时空隧道存在?这要走岔了,可不像寻常走路走错了,回头就是了。
一时颠狂,等两人回神时,已经木已成舟。
伯邑考欣喜若狂,回头看看还闭着眼睛睡觉的人,觉得此时的小婕越发迷人。
如此火热的视线下,欧阳哪里还睡的着?睁开尚有些迷糊的眼睛,入目就是伯邑考含笑的眼眸。
“醒了?”伯邑考柔声问。
欧阳微微一笑,身子动了一下想起床,结果,躯体上传来一阵不适,面孔不禁红了一红,饶是她神经再怎么粗大,终究是个刚刚经历人事的女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