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乞丐又不是真的乞丐,说起来,人家英伦留学回来,比衍生集团的大老板杨彦生还懂得何谓进餐礼仪,可现在,人家不是在做一件名为“行为艺术”的事吗,何谓行为艺术,就是做些挑战大众神经,引起大众关注,甚或引起大众思考的举动。老板自认为自己的行为很有意义,西餐馆门口的迎宾才不管你意义不意义,着装不整洁,对不起,拒入!
于是乎,双方纠缠起来了,又因为杨彦生黑道出身,他名下的场子里一般都有些小弟坐镇。坐镇的太岁,正嫌安稳日子过久了无趣——杨彦生,本地一号黑道人物,他的场子,寻常人敢闹吗——浑身的骨头都叫嚣着要松松,这邋遢的乞丐,送上门的现成人肉沙袋,太岁怎会轻易放走?
于是乎,一顿拳脚开始了。
老板留学西洋,却也学了一点东洋的柔道和跆拳道,不过,都只是皮毛,于是乎,战况一边倒,老板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老板要是这么被打废了,打残了,自然也就没有下文了。可人生他就是这么回事,他人的凄惨,或许就是另一个凄惨娃凄惨命运的转折点!
这个突然被扭转凄惨命运的凄惨娃就是提着红白蓝三色编织袋凄凄然不知今晚露宿何处的程思杰。
程思杰,瞧他老爸给他取的名多好,多具古代侠士侠气的意味!
于是,具有古代侠士侠气意味名字的程思杰出手了……哦,忘了说,程爸爸生前是他们那个县上武术协会的荣誉主席,程思杰的武艺,那是家学渊源。
老板只懂点皮毛的东洋功夫败在了杨彦生摆在这里的这尊砍砍杀杀多了无师自通的镇店太岁手上,无师自通的镇店太岁被程思杰轻轻松松一招程家祖传功夫撂倒。
老板留学西方,学艺东洋,性格脾气却生生被中华传统文化给熏陶得知恩非要图报!
华丽丽的救命之恩啊,这就是程思杰成为这间酒吧股东的由来!
然后,他遇上了高中同学欧阳婕妤。
然后,又因他偶尔有些脱线的性格脾气,传出了一个“忘忧草”的名声,引得本市那些被政界、商界等等等等各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给整得快要神经过敏的达官贵人,富商名流闻名前来寻乐了。
识真心,懂真心,珍惜真心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纯粹得可以用干净来形容的人。
惠文觞和姬澜渊都是识真心,懂真心,珍惜真心之人,而他们自己,因环境所逼,不会轻易向他人展示真心,故此,两人很快就被程思杰的干净所吸引,一来二去加上那么个三番四次,就有交情了。
惠文觞不许外甥女来这种地方,那是怕她被人拐,或是在程思杰照料不到的地方被人暗算,而他自己,却选这地方和姬澜渊谈那么重要的事。
9点还差十几分,惠文觞就来了。
姬
澜渊起身:“可要点些酒?”
惠文觞点了点头,对程思杰道:“思杰,白兰地。”突然想起姬澜渊好像没有酒量,而白兰地的度数有些高,“澜渊,你喝什么?”
姬澜渊因为刚刚吃了程妈妈做的酒酿糯米圆子党参荔枝猪心汤,双颊已经开始泛红晕。
伸手拍了拍开始发烫的脸,姬澜渊苦笑了一下:“香槟吧。”
惠文觞冲着程思杰点了点头。
程思杰转身取出白兰地和香槟各一瓶:“在这还是大厅?”
惠文觞道:“借你办公室一用。”
程思杰身为酒吧股东之一,自然也是有办公室的,虽然他一直都在吧台干着调酒师的行当。
手里拖着两个瓶子,程思杰二话不说带两人去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办公室,甚至都不问,要清静,酒吧的包厢也可以的。
程思杰虽然有些脱线,观察力却还不错,见那两人一脸凝重之色,放下酒瓶,轻轻说一句:“我先下去了。”便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惠文觞打开香槟,取过一只杯子,斟了三分之一,递给姬澜渊,转过身又打开白兰地,却满满倒了一杯。
姬澜渊看着他一整套动作毫不迟滞,脸上的神色却凝重得快挂不住。
惠文觞抬手,脖子一扬,半杯白兰地下了肚。这才转过身,腰背倚在程思杰的办公桌上:“澜渊,我觉得我也快要神经过敏了。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
姬澜渊轻轻摇头。
惠文觞叹口气,苦笑:“因为我觉得,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我家,你家,包括我们常常去的幽蓝,我都觉得有可能被人监控。”
姬澜渊却没有为他的**说什么,浅抿一口香槟,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惠文觞打开公文包,取了一张折叠着的A4纸出来。
姬澜渊接过,打开,密密麻麻全是字,中间有一行字被划了出来。
“8月3日,一道士随瓯越餐饮老总杨彦生前来拜会钟胜明。”道士两个字还被圈了起来。
“这是……”很显然,姬澜渊没有惠文觞那么好的联想力,还没办法将这短短一句话和自己所要寻求的答案扯上关系。
惠文觞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翻开到一页折着的地方。
姬澜渊眼见,已经看见这书书名——《封神演义》,翻开的页面,回目是《子牙魂游昆仑山》。
惠文觞手指指指书页:“你看,觉不觉的姜子牙被姚宾拜去魂魄后,和小婕的症状非常像?”
姬澜渊一听他的话头,马上明白他何指了,笑了一下,说:“所以,你怀疑欧阳小姐出事,是杨彦生和钟胜明通过那个道士办到的?”
惠文觞沉着脸:“8月3日,小婕在钟胜明那里实习了一个多月,出事的时间是8月13日,中间时隔十
天,那个时候的斯晨利还没和我撕破脸,不过,据后来的情况看,那时的斯晨利其实已经被杨彦生拉拢,而这事居中活动、拉拢双方的,就是这个我一直不将他当个角色的钟胜明。”
姬澜渊道:“如果就环岛17号项目,斯晨利的变脸来看,这些状况加上后来掌握的那些,确实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只是,这也不能说明欧阳小姐出事,就是他们动的手脚啊?”
惠文觞道:“澜渊,你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小婕的事,是梦境的缘故,和这些商场上的争斗没什么关系,可你想过没,就算小婕的事是源自梦境,或者说前世今生……”见到姬澜渊脸露不快,惠文觞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不相信你的话,当日你给我看了你画的那些话后,除了相信,我也没其他好解释。我要说的是,就算小婕的事,真和你的梦境有牵扯,真和那些玄奥的前世今生相关,那也要一个诱因吧?而这个诱因,未必不是这个……”惠文觞修长的手指戳了戳A4纸上的道士两个字,“虽然,他们的初衷可能不是令小婕陷入沉睡,小婕因此被触发梦境不过是机缘巧合,而这个,也是小婕出事这么久以来,我没接到任何威胁、要挟等等电话、信息、信件的原因。”
姬澜渊自然也听说过,过去,有些大户相争,一方为了稳赢,确实有请道士、和尚作法,使另一方本身或其家人陷入魔症,从而争赢的做法。《红楼梦》里的赵姨娘请马道婆施法加害凤姐和贾宝玉,就是这种行为。只是,现在都21世纪了,还有人会用这种手段么?
姬澜渊的怀疑,自然也没能逃出惠文觞的眼睛:“澜渊,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以及你说的小婕梦境和你梦境相通的这些,还不足以说明这世间,冥冥之中确实有些力量是非所谓的现代科学可以解释的?”
姬澜渊一愣,随即苦笑了笑:“文觞,我老是怪别人不相信我,原来,事情临头,我自己也是一样。”
手一扬,将杯中剩余的香槟干掉:“那么,接下来……”
惠文觞轻轻一笑:“这些虽然还只是我的怀疑,不过我倾向相信,接下来的事,自然是让人去寻找这个道士,找到了他,弄清楚究竟杨彦生和钟胜明让他做过什么,这事自然也就清楚了。”
姬澜渊笑道:“所以,你找我来,除了我的梦境的原因,最主要的是想让我去找人?”
惠文觞笑道:“没办法,如果事情是真的,那就说明我一直被他们盯着。不过澜渊,从你的梦境和小婕相关来看,解开了小婕昏睡之谜,或许,你的困扰也就被解开了。”
姬澜渊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一会,敛了笑容,说道:“总是一点希望吧。”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这事是真,那就说明欧阳小姐的病症真有诱因,解决了诱因,自然有可能让她回复清醒,可是自己的状况……根本就没诱因可谈,从何说解开谜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