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二”了几声,没“二”出下文,反倒勾起了姬发的好奇:“怎么了?有话和我说?”
欧阳尴尬笑笑:“我是想说……”视线转到姬叔晔脸上,两种神色比较,她还是愿意面对姬叔晔这张几乎会令人冻得胃痛的脸,“你们不用防备我太多,我此回回来,不过是想和伯邑考一聚,过几日,我要等的人一有消息,我就会离去的。”自然,事情办妥之后回来和伯邑考再聚,那就是永远不再分开了!
两张脸都是一沉,姬发碍于弟弟在,没说什么,只在心里很不是滋味地想,不但不是久留,连留下的目的都是和自己无关的,既然这样,当初在渭水河边时,为何要多此一举救了自己?毕竟,她和自己的关系,此前一直是水火不容的不是……
姬叔晔自然不需要像他二哥那般隐忍,不中听的话是一连串蹦出:“欲擒故纵,以退为进亦算不得奇招!身为女子,如此恬不知耻地缠着一位男子,如此操行,还妄想侯府毫无芥蒂接纳,本公子该说你是痴心妄想,还是厚颜无耻!”
欧阳被他骂得一愣,还没来得及生气,姬发已急急低喝:“三弟……”
欧阳后槽牙磨了磨,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姬三公子,难为你了,四年未见,居然口才如此大进!你既这般口才了得,怎不前往朝歌游说殷商君臣放了你的父侯?我一介小小女子,蒙你如此大言羞辱,是不是该感谢你姬三公子实在太看得起我欧阳婕妤了?”老虎不发威,你当姑奶奶是病猫呢,姑奶奶一直隐忍,一则是伯邑考的面子,二则是对四年前那个生嫩的姬叔晔印象实在很好,哪料才短短四年,生嫩的小绵羊居然长出了这般伤人的伶牙俐齿,这般口才,简直杀人无形!
这边三人磨牙霍霍,那边伯邑考粗粗和祖母、母亲应付了几句,就急匆匆往客房来。
一进门,就看到小婕和三弟大眼瞪小眼,两个都气呼呼的,一个脸颊被气的红扑扑的,一个脸色阴冷得似千年寒铁,二弟则无奈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小婕?”
欧阳扳回一局,气已经出了大半,见眼前的小屁孩被自己气得也够呛,马上就见好就收。
“没什么,刚刚和三公子开了个玩笑。”
姬叔晔目光闪了一下。
欧阳心底冷笑,你这死小屁孩,你以为姑奶奶是那种没品的女人,逮着机会就告状呢?就你个小屁孩,姑奶奶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玩死你!
伯邑考看了三弟一眼,叹道:“三弟,那些没影的事先不说了,只小婕来我们侯府就是客,你也该拿出待客之道来。”扭头看向一边更令人头疼的二弟,“二弟,你去把这些日子处理过的公文整理一下拿到我的书房,晚间我看下,后日朝上也好有个底。”
“好。”姬发沉沉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欧阳略微得意对着三弟笑的脸,转身走了出去。
伯邑
考看着姬发略显寂寞的背影,沉沉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姬叔晔:“三弟,你先回去吧,其他事,大哥会向你解释。”
姬叔晔虽然很不爽那女人一脸比狐狸还狡猾的笑腻在大哥身边,但自小听话惯了的习惯却改不过来,心中是万般不情愿,嘴上还是不甘不愿、咬牙切齿一般地应了声是,离开了。
房里剩了两人,伯邑考歉然地看着欧阳:“小婕,抱歉。”
欧阳摇头:“不怪你。”笑了笑,说,“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伯邑考似是有几分忧心,温和的脸上长眉再度锁起:“祖母和母亲提起父侯就哭,我怕再招她们伤心,就回来了。”
欧阳轻轻叹息:“伯邑考,你变了。”
伯邑考狐疑地看着她。
欧阳说:“以前的你,不管肚子里在怎么算计,脸上总是一副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样子,如今,你的七情六欲都显乎脸上了……”手指抚过那两道皱着的长眉,“以前,你从来不会锁眉,而今,我归来才几日,你这满怀忧思的样子却见过了无数次。”
伯邑考无声看着她,很想告诉她,自己其实没变,面对她情绪外露,是因为将她当成最亲密的人,愿意将心事、自己真正的情绪和她分享。西岐的世子,怎会是表里通透的人呢?
无声的拥住她的肩,嗅着她身上透出的馨香,伯邑考叹息如吟唱:“小婕,你今后看到的都会是我不加遮掩的样子……”
欧阳是个心性玲珑剔透的人,瞬间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眨了眨眼,将眸子的湿意眨去,轻笑道:“这么说来,我以前看到的都是假相了?”
伯邑考笑着松开手,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左手轻触心口,笑道:“面相或许自抑过,这里,从来没有其他东西掺杂!”
好不容易眨去的湿意又在眼底集聚,欧阳红了鼻尖,眸子水光潋滟,笑道:“你诚心想看我哭么?”
手轻轻在他肩上捶了两下,然后干脆耍赖赖在他怀里,满足地闭上眼,心说,谁说伯邑考木讷、死板、道学,说起情话来那个一套一套的,简直感动死人不偿命!自己这样的在21世纪也算修过恋爱学分的人,居然也招架不住啊!
这晚,伯邑考又破了个例,原本他自岐山归来的第一餐应该是和家人共享的,结果却因姬叔晔在席上不停对祖母和母亲唠叨欧阳姑娘心机怎么深,大哥如何被迷得五迷三道,简直可以同前朝的暴君夏桀相比,惹得太姜和太姬不停询问。这种气氛之下,伯邑考怎还能安心用膳,草草扒了几下,就以饱了为借口,遁身了。
厢房里,小喜给欧阳送来了精致的菜肴,欧阳在洪荒之境修炼过后,其实已经没了口腹之欲,况且她也不是紫薇帝君那样的吃货,心里很是为自己终于又少了一条被自然规律束缚的属性而暗喜,除非真的是馋的不得了,能不吃是就不吃的。
伯邑考推
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欧阳坐在桌旁对着满桌的菜肴托腮发呆。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伯邑考看了眼菜色,是按自己吩咐的准备的啊。
欧阳笑着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没什么胃口。”
伯邑考狐疑:“小婕,说真的,自你回来后,我还真没见过你用膳。胃口不好,就请大夫调养一下吧。”仔细打量一遍,见人气色很好,又没见消瘦,这才放下心。
欧阳笑道:“我又没病,请什么大夫。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拜师学道的事么?”
伯邑考越发狐疑:“你别跟我说,才四年,你就已经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了?”拜师学道的事自己当然记得,特别是她拜的那个师,严格说来和自己也颇有渊源,怎么会不记得。
欧阳笑了一笑,不语。
过了一会转问:“回来的这么急,还没吃饭吧?”
伯邑考白玉一般的脸上一抹淡红染上。
欧阳起身把他往凳子上按,又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饭端到他面前,递上筷子,笑道:“就将吧。放心,我没动过,绝对不是残羹剩饭!”
伯邑考手指碰到碗壁,上头还是热的:“这饭送过来有一会了吧,怎么还热的?”
欧阳笑道:“你只管吃吧。”却不想告诉他,刚刚自己把碗端到他面前之时,稍运了下体内的灵力,给饭加了个温。
“你真不吃?”
欧阳摇头:“你吃吧。”
伯邑考笑了笑,知她一贯大方爽朗的性子,也不再勉强,执起筷子就开吃了。
欧阳是第一次见伯邑考吃饭,心底不觉暗暗赞叹,果真是世家出身,这教养好的,就这么一个寻常的吃饭时的样子,居然就给人以优雅已极,赏心悦目的感觉。
伯邑考还真秉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直到最后口汤咽下,嘴里再没食物,才开口说话:“今晚就早些歇下吧,看三弟那样子,今后的日子可有的对付。”
欧阳轻笑:“放心吧,怎么说我都比他年长好几岁,不会和他计较的。”
伯邑考叹息:“小婕,希望不会委屈着你。”
“不会。”欧阳笑道,“你看我是那种会随便被人给欺负了去的人吗?”自己不去欺负人就不错了。
“你说的——”伯邑考迟疑,“等你等的那人有了消息,你就要离去?”
欧阳起身,双手搭上他肩轻轻揉捏着:“伯邑考,这些分离都是暂时的,我把事情处理完,就会回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后面几个字的音非常低,饶是伯邑考就在她身边,依然听不清。
“你说什么?”
欧阳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伯邑考,如果到时我要你放弃西岐的一切跟我走,你会不会愿意?当然前提是西岐一切安好……甚至取代殷商成为天下之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