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进来,捧上一套水碧色宫装。
“王妃,皇后娘娘特意给您挑选的。”
“谢了。”
“奴婢们给您更衣吧。”
“好的。”
冉奉闵向外走去,随口道:“我在外面等你。”
木遥换好衣服出来,外面罩着雪色狐裘袄,手里捧着暖炉。
冉奉闵伸出一只手牵了她的手:“带你逛逛,去七妹那里如何?”
“好啊,我跟着你走,你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是陪客。”
冉奉闵握紧她的手:“你现在是皇室的一份子,有些事应该上心了。”
“为什么?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只要不给你丢脸,场面上过的去就行了。我不介入你们的生活的。”木遥开始抱怨。
冉奉闵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今时不同往日,我要你永远做我的王妃,不是暂时,所以你必须融入进来。”
木遥皱眉,一脸不情愿:“永远,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我还没有同意呢。”
“不需要你的同意,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你准备做我真正的女人吧。”
木遥奇怪自己居然没有生出强烈的反抗意志,虽然有不满,可是,却不足以让她暴跳如雷。她只是不悦的皱皱眉,嘀咕:“一点人权都不讲,好歹也要跟人家商量一下吧。”
冉奉闵握紧她的手:“女人,从失去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不是没有和你商量,是你自己弃权了,所以你现在没有反对的权力。”
木遥想了想,苦着小脸说:“嗯?不对吧,我不是有意缺席的,所以你的决定无效。”
冉奉闵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记住这里是男人的天下,男人说话,女人闭嘴。”
木遥向天翻了翻白眼:“自大,过分,霸权,独裁,没人性。”
“死女人,闭嘴,你要明白,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人关心你的生死。如果连我都不要你了,那么再遇上危险,恐怕你就没有那么好命,能活下来。”这是威胁,这也是事实。
木遥是理智的,她明白,如果没有冉奉闵,她真的会寸步难行。即使再不愿承认,自己要仰仗一个男人,她也必须让自己清楚的知道,她无路可走。
这个世界,不是民主社会。女人卑贱如尘埃。你要生存下去,就要懂得抓住可以依赖的大树。她的树就是他,只能是他。想到此,她默然垂下头,为自己悲催的命运哀悼。今后的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对未来要求不高。可也绝不是能忍辱偷生的人。如果,真的到被所有人遗弃的那一天,她想她有勇气了结一切痛苦。
那一天还没到来之前,先不要学黛玉伤春又悲秋,能开心就开心一天。毕竟活着是一种享受,没必要让你的生命,被自己制造的痛苦摧毁。
冉奉闵见她低头不语,反省自己的话,是有点太直白,是伤到她了,轻声呼唤:“可儿,想什么呢?”
“啊?”愣愣的抬头,只顾想心事,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我问你,不开心么?”
“啊,不是啊。”
“那你的神色似乎很伤感。”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
木遥并
没有躲避,仰着眼睛看冉奉闵:“是么,我在想我的命运。”
冉奉闵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你的命运?你比别的女人,幸运啊。”
“是么?呵呵。”好像是的。
冉奉闵继续问:“还想了什么?”
“想生命的真谛。”
冉奉闵眉头挑了挑:“生命的真谛,你参悟到了什么?”
木遥突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啊,悟出了及时行乐。”
冉奉闵随口道:“哦,很有道理,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木遥在他眼前晃晃小脑袋:“这话不要让你母后听去,不然说是我带坏你,她就更有理由杀我了。”
.冉奉闵微笑:“不会,我不会让她杀了你的。”
木遥叹口气,抛开刚才的话题:“现在去哪里?”
“到七妹那里坐坐。”
“你也喜欢七妹?”
冉奉闵好笑的问:“我们是一母所生,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木遥嘟起嘴巴:“你没说,我怎么知道。你们家的姐姐妹妹一大群,我哪里记得住。”
冉奉闵轻嗔:“你那张嘴从不知道认输。”
木遥微垂粉颈,看着脚下的路,鼻间有清香袭来。好香,是腊梅的香气,抬头四望,前面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门上的字是梅香院。
“咦,这里是哪里啊?”
冉奉闵抬眼看了一下:“这就是七妹住的地方。”
木遥伸长脖子:“里面一定是种了许多腊梅。”
“不错,七妹最喜欢腊梅。”
木遥转头问:“你最喜欢什么?”
冉奉闵答:“男人不喜欢花。”
“那为什么喜欢美女?”
“女人像花,但不是花。”突然觉得不对,微眯起眼睛,“不是所有美女我都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美女?
冉奉闵捏起她的下巴,笑眯眯的说:“你这样的。”
“说的像真的一样。”木遥推开他的手,随口道,并迈步进了院门。
冉奉闵抢前一步,拉住木遥的手:“没心没肺的女人,再敢无视我的心,信不信本王把你丢进兽园喂狼。”
“你好残忍啊,想让我怕你,而不是爱你吧。”
冉奉闵的嘴抿了抿:“可儿,对不起,我心急说错话了。”
木遥有一点吃惊,回眸看着他的眼:“闵王居然会说对不起,好意外啊。看来我还是挺有面子的。”
冉奉闵一震,是啊,自己竟对她说对不起。这真是始料未及。他真的该好好反省了。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在意?虽然说他已经明确自己的心,是动了心,动了情,难道这么快竟入了魔?
殿门口的宫人看见他们,急忙施礼,向里面传话。七公主一身淡黄色衣裙,头上插着梅花状发釵,脸上挂着暖笑,迎了出来:“五哥,五嫂,稀客,里面坐。”
“七妹在做什么?”
七公主指指桌上的纸:“画一树梅花,晚上送给父皇母后。五哥准备了什么礼物么?”
冉奉闵微笑言:“没有什么特别的,刚得了一个漂亮的石头,打算将就着用。”
七公主掩口而笑:“五哥,做什么事情都好像完全不在心上,却从来没有比别人差过。五嫂,听说前段时间你一直卧病,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木遥敷衍道。
七公主围着木遥赚了一圈,摇着头说:“五哥,你也确实该用心的让五嫂调理调理。你看她风吹就倒的样子,真让人担心。”
冉奉闵淡笑:“好,回去一定让她多补补。”
木遥斜了他一眼:“谢谢妹妹关心。”
七公主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五嫂,你不是说笑笑生要出新书吗?可到现在他都没什么动静,你的消息是不是有误啊?”
木遥尴尬的笑道:“你没听说么,笑笑生为写书,吐血数升,病的很重,床都起不来,哪里还能写书啊。”
七公主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你的话当真么?他真的病了?”
“是啊,近来他都没有写一个字,因为他病的很重。情况不容乐观哪。”
七公主呆了呆,“他没有看大夫么?”
“有啊,说是先天不足之症,神医也无方。”
“他,他,不会死吧?”
“很难说。”
“你是他朋友,你一点就不担心啊?”七公主有些不解,同时也有不满。
木遥眼珠转了转,想了一下,准备好了说辞。然后豁达的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担心有什么用。笑笑生说她能看破一切,完全不在乎生死。说人是哭着来的,就应该笑着走。因为可以回归本元,人终归是要回去的,是早是晚,那是天命,没有什么好怨恨,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他真的这么说么?”七公主神情黯淡,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自语,“难道他真的是这样一个窥破天机的人,所以才会遭天妒嘛?”
木遥想转移话题,指着窗外的腊梅说:“每一种花都有花季,有的绽放于春,有的钟情于夏,有的在秋风中释放,也有傲雪而开的。像这腊梅,纵然寒风凛冽,仍然勇敢的怒放,香气反而更浓郁。你觉得它可怜么?”
“可怜?不,是可爱啊。”
“对啊,任何事情,只要它有价值,存在的长久与否根本不重要啊。能够尽情释放他生命的力量,完成他的使命,那么就足够了。不必为之哀伤啊。”
七公主猛地怔住,直直的望着木遥:“你是说,他,他很快就会死?他会死,是不是?”
木遥无奈的叹口气:“每个人都会死的。”
“可是,我不希望他死,我还没有见过他,我还有很多话跟他说,他不能就这样死啊。你,五嫂,你和他很熟。你帮帮我,帮帮我,我想见见他,你安排我见见他好不好?五嫂!”七公主拖住木遥的手,那样子就是在哀求。
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难题,木遥看看冉奉闵,那意思,你看怎么办?
冉奉闵故意转开头,那神态就是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木遥气愤,可是面对那个痴心的公主,她还不能表露出来,故作为难的说:“那个妹妹,我是和他有点认识,可是还没有熟悉到你以为的那个程度。其实我也没有办法随时见到她。我只是通过他的书童,知道这些情况的。所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