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韩雪看清楚来的是个什么人,来的人已经转身出去了,却是留了一件衣服塞在了她的手里。
韩雪身上原来的那件衣服已经不能算作是一件衣服了,都快要破败成碎布条了。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有些结痂,衣服脱下来时,虽然已经很小心翼翼,但那些合着血液粘固在伤口处的衣服一经牵扯,还是将她的伤口再次的裂开,渗出丝丝的鲜血,疼得韩雪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强忍着疼痛,用那些碎布将鲜血擦拭掉,做了简单的包扎,穿上刚刚那个人塞给她的粗布衣裳,韩雪这才顶着有些晕眩的脑袋来到外面。
刚刚给她拿来衣服的人已经很不耐烦的等在门外,看到韩雪出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换个衣服也这么的磨磨蹭蹭,赶紧跟我过来!”
韩雪这才看清,对她说话的人是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肥胖的身躯,脸上的胖肉一抖一抖的。见那胖女人已经转身扭着硕大的臀部离开,韩雪也只好跟了过去。
没走几步,韩雪就随着那胖女人来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可以看到沿着院墙零星的种着两三棵大树,院子的正中有一口水井,水井边正有几个丫环打扮的女孩子正在洗着衣衫,墙角有杂役在劈着柴,还有两个小丫环在扫着地。整个院落里除了韩雪刚刚走过来的那间柴房紧连着几间屋子外,就只有左边有个独立的房间,现在这个房间正炊烟袅袅,想来应该是厨房了。看整个院子的陈设,这里应该是某个有身份的人家的后院。
那个胖女人走到那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小丫环身前,和她们耳语了几句之后,那几个小丫环便全部离开了,地上留下了四大木盆的衣服。
“听着,以后你就叫我李婶,这里的人都得归我管。从今天起你就负责洗所有的衣服,不过不可以在这里洗,你要带着衣服到后山的河边去洗,会有人看管着你,甭想逃跑!你从现在开始就叫做洗儿吧,赶紧干活去吧,晚饭之前若是洗不完所有的衣服,你就别想吃饭了!”
不由分说,已经有人将木盆推到了韩雪的脚下,除了被留下来看管她的一名杂役外,其他的人都去各司其职了,而那名负责看管她的杂役对韩雪提出的各种疑问一律无视!
正午的河面映着烈日,亮晃晃的荡开去,层层闪烁的涟漪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韩雪用手支住额头,缓解那快要晕倒的感觉。
“该死的蠢蛋太子,也不知道这是把我送到什么鬼地方来了!他大爷的,我韩雪就是一根杂草,野火烧不尽,我是春风吹又生!我是绝对不会倒下的,我要坚强,我还要回月国呢!竟然给我改个名字叫洗儿?我呸!我爹可不是内个杨白劳,你们这帮黄世仁!我洗………我洗………我洗刷刷洗刷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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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想在的地方,地狱就是天堂!有希望在的地方,痛苦也会成为欢乐!
韩雪用这一坚强的信念来安慰着自己,闭着眼睛,咬牙将那一盆一盆的衣服
洗完。
洗了一天的衣服,韩雪的一双小手都快要掉层皮了,人也累的接近虚脱,浑身酸痛不说,脑袋还像要炸开一般的疼,身上更是忽冷忽热的,不知是因为着了风寒所致,还是伤口感染所引起的。
终于是熬到了晚饭的时间,晚餐还是十分丰盛的。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还是内个又冷又硬的馒头………
看了看递给她馒头的那位大哥,韩雪可怜兮兮的低声询问。
“呵呵~~内个大哥呀!请问有汤吗?能给我一碗热汤喝吗?”
那个男人捋着狗油胡儿,呲着牙花子,毫不鄙视的瞅着韩雪。
“呀!你还想要汤喝?也不先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告诉你,要汤是没有了,我有泡尿你喝不喝?”
韩雪用力握了握拳头,闭上眼睛使劲儿的调顺自己的气息。淡定!她现在十分需要淡定!
“大哥,您还真是客气了,您内泡尿啊我就不要了,您还是留着自产自消吧,您要是喝了您自己尿出来的尿会大补地,尤其补您的前列腺!”
“………前列腺?”
强忍着将那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啃进肚子后,韩雪拖着她那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她自行搭建的稻草“席梦思”,迷迷糊糊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梦中的她又看见了梁军偷袭之日的城墙下那血腥的惨景,看到了那两名因为保护她而丧命的兄弟,看到了夜行那双痛苦的眼眸………
正在她晕晕乎乎的梦着,韩雪忽然被一阵阵的撞门声所惊醒,好像有人在外面用力的撞门想要进入柴房,撑在门上的那个木棍已经开始有些要断裂的迹象。
盯着那快要被撞开的房门,韩雪是惊恐不已,被吓得一身的冷汗,慌乱的站起身四处寻找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可惜只是寻到一根稍大点的木棍。
说时迟那时快,在房门被猛力推开,一个身影晃进来的刹那,韩雪举起了手中的木棍,照着那个人影就砸了下去。
砸的挺狠,可惜没砸着!韩雪手中的木棍被一把扯下扔到了一边,人也被用力推倒。紧接着那道人影就饿虎扑食般的向她扑了过来。
无奈光线太暗,韩雪根本就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她的恐惧在瞬间就达到了极致,本能的冲着来人乱踢乱打,奋力的抵抗,拼命的呼喊求救。但是即使她再拼了命的喊叫,也没有人来帮帮她。
韩雪本就处在生病的状态中,她身上的那些伤口因为厮打而再次的绽裂开,她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流失,挣扎的力量也是越来越微薄,耳边已经能够听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撕破的声音………
就在韩雪近乎绝望之时,忽然发现她的旁边有个不算太大的石块儿,奋力的伸手拿到那块石头,运足了还剩无多的一点力气,将手中的石块儿砸向来人的头部。
身上被压着的重量终于消失了,那个人被韩雪击中了头部,哀嚎一声滚至一边,韩雪趁着这个空挡勉力的爬起,想要冲出门外。
就在她快要接近门口之时,韩雪忽然感觉后
脑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记,她只闷哼了一声,便扑出门外。就在她扑出去的同时,被飞奔过来的一个人接进了怀里。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你………雪儿?雪儿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了?”
凭借着仅存的一丝意识,韩雪睁开模糊的双眼,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好熟悉,他是谁?
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韩雪犹如临死之人遇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这个人语气中的焦急和关切显而易见,韩雪的心中顿时一松,失去了知觉。
摸向韩雪的后脑处,温热的鲜血流到夜行的手掌中,夜行惊恐的睁大眼睛,立刻将韩雪抱起,惊慌的吼着。
“来人,快来人,找大夫,速速找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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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少将军府………
夜行自解决掉那些个黑衣杀手,得知韩雪失踪后,将其所在的区域附近搜了个遍,甚至回到梁国后,差点将整个皇城掀个底儿朝天,更是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寻找韩雪的踪迹,可惜都是杳无音信。没想到今日竟是在自己府中的仆人院里找到了她,并且是在那么危险的一刻救下了她。
如果他不是因为心中太过于烦闷,在府中闲逛而至后院。如果他晚到了一步,那雪儿她是不是就会被………
震怒之下,将那意图强行对韩雪施暴的仆人当场砍掉了脑袋后,一时间,仆人院内是愁云惨雾,人人自危!
仆人眼中的少将军一直是个性格谦和的人,从未对仆人发过脾气。今日少将军竟是因为那位姑娘而砍了人的脑袋。那被砍的人,正是只给韩雪一个硬馒头的秦立。
胖李婶跪地不住的发抖,是她吩咐那姑娘洗那么多衣服的。仆人刘明跪地不住的打颤,是他看管那位姑娘洗衣服的。仆人院跪地的所有仆人都是心中打鼓,是他们没有任何的同情心,眼看着那位姑娘的身上有伤,还要干那么重的活儿。是他们明明听见了呼救声,却还是冷漠的无人出来相救的。
“主子,查出来了,是太子!”
“是他?”
听了暗卫调查出来的消息,夜行狠狠的吃了一惊。低头阴沉着脸,一一扫过跪在地上的仆人们,用剑尖一指。
“你们可有话说?”
看着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李婶头一个跪地爬到夜行的脚边,不停的磕着头,口中不住哀嚎的恳求着。
“少将军饶命啊!少将军饶命!老奴是冤枉的啊,确实是太子府的人将那位姑娘送过来的,还特意叮嘱老奴要那样对待姑娘的!少将军您明查,老奴真的是冤枉的………”
“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
众仆人齐齐磕头,恳求夜行的饶恕。
听了李婶的话,夜行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太子,又是那个该死的太子,处处与我作对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是折磨到了雪儿的头上。这太子是怎么知道雪儿的?莫非是他一直在派人暗中监视于我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