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根手指头碍着他了,还需要跪下来三拜九叩求饶恕罪?
丢人啊丢人啊实在是丢人丢到天那边去了!
云小箐在旁边瞧着,只觉得气血上冲,一张小脸迅速羞得通红。
文殊先是下意识地一愣神,紧接着迅速站起来侧身往旁边让,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悲哀怜悯之色,口中却厚道地规劝道:“江姑娘何需如此,文殊惶恐!你我私交,平等相待即可,快请起来吧!”
“姐姐!”云小箐忙不迭亲自离席过去将江珞鸢搀扶起来,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做什么?文兄不是迂腐做派之人,你这样岂不叫人尴尬?”
“可是……”在江珞鸢的心目中,能够官居一品,简直就跟神人一样,是值得万众景仰的角色,哪怕他年纪轻轻才貌出众,该行的礼仪还是一样不能少的。
“别说了,”云小箐沉下一张脸,低斥道:“你是我姐姐,文兄乃小箐良师益友,于情于理,你都没有理由在知道人家身份之后平白低人一等!”什么养在深闺没见过世面,她才不管她那些,既然这妮子从今往后跟着她了,怎么也得给她挺直了腰板做人,哪能动不动见个人就下跪的?她不觉得羞耻她还觉得丢人呢!
眼神一晃,果然看见旁边坐着的白锦纹丝不动,他虽嘴上不说,脸上却不经意流露出一抹轻蔑讥讽之色。
大约是小箐瞪他瞪得狠了,白锦觉悟过来,眼光晃到云小箐身上,又换上一副欣赏的、亲切的表情,笑意盈然地抿着薄唇,眯起双眼望着她浅笑。
云小箐不待见地移开眼,搀扶着江珞鸢重新落座。
自己企图搬出侯府的愿望未果,又发现身旁多出一只拖油瓶来。
因为之前那件事的缘故,餐桌上的气氛变得特别尴尬,众人埋首自顾自吃饭,谁也再不愿开口多说一句。
云小箐自幼就是个挑食的孩子,经常会喜欢吃啥就指着啥吃,经常需要旁边的人为她夹菜来转移注意力,好巧不巧地,旁边两位少年皆有照顾人的习惯,时不时地会替小箐夹菜,以至于她碗里饭没动几口,各式好吃的菜肴堆了小山一样高。
被人捧在手心宠着惯着的感觉真的很好,云小箐欣然眉开眼笑。
与身旁江珞鸢的境遇简直就好像一个天一个地。
一来那小姑娘初来乍到,与众人不熟,二来其性格腼腆且拘于礼教,以至于满桌子那么多色香味美的菜肴
,她连头也不抬,就指着面前两三样菜肴小口小口地吃。
云小箐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过一会又侧过脸看她一眼,就这么来来回回琢磨了她半晌,见她仍然毫无反应,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吩咐伺候一旁的小丫鬟:“给我拿个空盘子过来。”
接过丫鬟递上来的盘子,云小箐站起来,换了双夹菜的筷子,挨着将桌上看上去挺好吃的菜肴一样夹了两夹放盘子里做了个大拼盘,无视众人跟看天外来客一般盯着自己直琢磨的眼神,直接就将盘子端江珞鸢面前放下,满意道:“吃吧!”
“……”江珞鸢流露出一副恨不得钻地板缝里躲起来的窘迫之态。
“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又不是筵宴,这么拘束做什么?”云小箐却不以为然,坦然应对众人质疑的目光,笑道:“姐姐光吃面前的,会营养不均衡的,倒不如一样都吃点,才好养得白白胖胖的,做个标致娇俏的小美 人儿!”
“哈!”白锦闻言,差点没笑掉大牙:“瞧你挑食的这劲儿,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哪有挑食了?”云小箐不服气地冲他撅起小嘴,拿筷子指着自己碗里跟小山似的菜肴,挑衅道:“你看你看,你们不爱吃的丢给人家,人家不都有替你们吃掉嘛!”
她说他们夹给她的,都是他们不爱吃的……
“咳!”若不是修养到了那地步,连文殊都差点笑场。
白锦实在忍无可忍,确认她‘脸皮子比城墙拐角还厚’。
云小箐翻了翻白眼,露出一副‘本姑娘天生如此,你奈我何’的表情。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白锦大呼‘受不了’,伸手抚额,终于宣告举白旗投降了。
两人一搭一档地唱戏,模样机灵古怪,终于惹得全场忍俊不禁,撇开心中芥蒂,一起快乐地开怀大笑。
这席间的尴尬难堪的气氛这时候才妙手回春地得以缓和过来。
虽然其中过程有些曲折,大家这也总算勉强将江珞鸢接纳了下来。
“这可不怪我,实在是这张桌子不好!”云小箐没地方推卸责任,指着桌子又挑剔起不是来:“这么大一张,浑 圆笃厚,却不会动,害人家离得远了的菜都夹不到,又不好意思站起来伸长了筷子去夹……真是罪孽深重啊!”说着,形象地伸手拍了拍桌子边沿,十分可爱地露出一
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表情:不听话,拍拍!
白锦刚一口饭吞下去,听她这么一说,差点没呛着!
急忙从旁边侍奉的小丫鬟手中接过杯茶灌了一口,强咽了下去,抚着胸口顺了口气,这才有机会反击道:“别做白日梦了,哪有桌子会动的?”
“怎么就不能了?”那大宾馆饭店里的桌子不都是加了轴承圆盘可以转动的么!
个中秘辛她当然不能就这么好端端地白告诉他……
云小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便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样子,歪着脑袋询问道:“你敢同我打赌么?”
白锦一愣,旋即又觉得有恃无恐,便反问道:“赌什么?”
“嗯……”云小箐想了想:“就赌输了的人要听赢了的人三件事。”
“……”白锦‘咕噜’咽了口口水,汗颜道:“那输了的一方岂不很亏?”
云小箐‘嘿嘿’贼笑两声,拿晶莹洁白的玉指拍着桌子叫嚣道:“敢不敢?敢不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扭头看了看江珞鸢,又看了看文殊:“五姐姐同文兄与我们作证,可好?”
文殊虽然并不清楚云小箐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亦是好奇她如何能让桌子‘动’起来?心下狐疑的同时,却又轻易推断出以小箐的性子,必是胜券在握才敢以激将法相邀,不免偷偷施舍给白锦几分怜悯,表面上却兴致盎然地笑着,点头应承道:“好。”
又看江珞鸢,她虽小家碧玉出身,胆小懦弱,可毕竟年纪不大,大家伙一起玩闹起来,她听得入了迷,也情不自禁参与其中,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到底,她也十分好奇谜底的揭晓啊!
“哦耶!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太给力了!”云小箐乐得和不拢嘴,跟影视明星谢幕一般热情地向支持她的‘粉丝’们点头致谢,完事又将矛头直指白锦,十二分挑衅道:“敢不敢?敢不敢?当着大家伙的面,你可别叫人看不起呐!”
“……”白锦这可真是骑虎难下,想不答应都不成。
他闷不吭声坐在原位,耐人寻味地瞅了云小箐半晌,又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输赢成败的几率问题,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这好端端一张桌子,怎么就能动起来呢?
谜底他也很好奇,不答应那狡猾的丫头定又不肯直说,想了半天,白锦终是一咬牙,狠心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就和你打这个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