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胆的奴才,竟敢以下犯上对主子动粗!
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姑且不论,就凭那姑娘江家五小姐的身份,也轮不到他们这样对她呀!
不行,非拦下来不可,这般疯疯癫癫你追我赶的,成何体统!
云小箐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前去,谁知身旁一道人影比她动作更快。
遇见这种情况,依小姐的脾气秉性,定不能不管的吧?
刀枪棍棒无眼,嫣容唯恐小箐在混乱中磕着碰着,连忙抢先一步提起裙摆奔上前去,双手扶住江珞鸢,以自己的身子拦在她的身前,怒斥来人:“住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身为奴才,竟敢追打小姐,活腻了不成!”
“你谁呀?你管得着么你!”一群人仗着人多势众,上来连推带攘就要将两人分开。
动作粗鲁野蛮,全然不顾对方只不过两名才十来岁的小姑娘。
嫣容身为云小箐贴身大丫鬟,无论以往在云家还是过来金陵在江家,一向极有身份体面,何曾有过面对这般蛮不讲道理的一群混账的经历?看不惯对方动手动脚,当下奋力反抗,撕扯之中,自己被推攘着摔倒在地不说,就连身后袒护着的江珞鸢亦被一群人抓了过去。
可怜江珞鸢也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只因为身家轻薄,身为堂堂忠庆侯府五小姐,如今却落得个双臂遭人左右挟持,身不由己往回硬拽的下场!
“救命啊!救命啊——!!”被捉回去过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只怕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趁着这会子还有袒护她的‘外人’在场,江珞鸢惊叫哭喊着,垂死挣扎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没有偷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救命啊,不要打我!”
五小姐江珞鸢因为性子腼腆懦弱以及身份上的关系,经常受人欺负,这种事云小箐以往似乎也曾听说过,只不过眼不见为净,她初来乍到的,自己还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来着,自然也不好将手伸到别人院子里管这等闲事。
不过那是
没亲眼看到,也罢了,如今这等奴才爬头上欺凌主子的事儿就在她眼前发生,她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无论怎么说,她在名义上还是她表姐来着!
姊妹之间,怎能见死不救?
“都给我住手!”云小箐本就怒火中烧,又瞧见嫣容被人推倒在地,便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口恶气在胸中翻滚,仿佛即刻就将要爆炸开来!
也顾不得作为千金小姐应当千娇百媚,当即化作暴走的恐龙,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愤然指着那为首一人,痛骂道:“你折腾她们做什么?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呀!我瞧着你在这忠庆侯府上拽得个二五八万的样子,出门都带横着走的,还做什么奴才!干脆回禀老祖宗一声,倒让你做了主子,我们这些人挨个儿都来伺候你得了!”
整个江府上下,主仆众多,不能挨个儿认完也是人之常情。
从前各院子里的下人们除了自己家主子,只认得老祖宗、当家侯爷以及在这府邸上下呼风唤雨的内院主事吕凤华。
现在吕凤华没了,她云小箐才是老祖宗呵着护着的心头肉,日下正值鸿运当头,底下人便也跟墙头草似的,将这小姑娘的名字纳入了他们卖力讨好的对象之一。
嫣容是谁他们或许可以不认识,要瞧着云小箐还继续装疯卖傻,估计转过背回去就能死得很惨……为首那人万没想到嫣容便是这位小姐的贴身大丫鬟,更没想到自己日夜念叨着要孝敬讨好的小姑娘如今跟喷火的恐龙似的立在自己面前,一副‘今儿个不拼个你死我活我跟你没完’的架势,吓得他‘咕噜’一声往肚子里咽了口口水,双腿一软,当场这就跪了下来。
“云,云姑娘,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晓得这位姐姐是姑娘房里的人,多有冒犯之处,还望云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嘴里忙不迭地认错道歉,心里面却一个劲直犯嘀咕:怎么好死不死在这地儿遇见这位主了?听说就是她神通广大,竟然连措咱们侯爷夫人的锐气,最
后甚至把夫人给赶回娘家去了……别瞧着年纪不大,可是个不好招惹的主,咱可得多留点神,省得一会得罪了这位,回头没准我自个儿一条小命也悬!
云小箐瞧着他肯做低服小,还算颇识时务,心里面稍稍消了口气,一转眼又瞧着雪玫提起裙摆跟上来,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嫣容,她瞧着她面色惨淡,心中惦念,没工夫进一步与那为首一人针锋相对,转而体恤地问道:“你没事吧?”
“嗯,还好,”嫣容一手由雪玫搀扶着,一手拍了拍膝头上的灰尘,面对主子的关怀,强扯出一记笑容:“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云小箐和气地点了点头,回过头来,面对局促不安地跪在自己面前的走狗头子,冷笑一声,讽刺道:“唷,这是怎么的?说着说着话儿,您怎地就突然矮了一截呢?我可担当不起!”她说着,故意虚张声势地后退两步,侧过脸又给雪玫递了个眼色。
雪玫便从怀中摸出娟子,掸了掸抄手游廊旁边的石墩子,翻一个面,铺开来垫在石墩子上面,笑道:“小姐累不累?坐下来歇歇脚罢!”
云小箐舒眉展目,微微颔首,笑意盈然地坐了下来。
坐下就坐下了,云小箐也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甚至连再看他一眼都不乐意,只优哉游哉地伸出纤纤玉指,迎着漫天雪光在眼前比呀晃呀的,神情怡然自得,仿佛再这么晃悠一两个时辰也完全没有问题。
她舒舒服服坐在那里,当然不觉得如何如何了,可对方那‘狗头’(走狗头子,简称‘狗头’)可是浑身僵直地跪在那里,石板又冷又硬,磕得他腰酸背痛两腿发嘛,这天儿又冷,冻得那他一口狗牙一个劲儿地打颤,浑身哆里哆嗦地直往下掉鸡皮疙瘩。
云小箐明明瞧得是一清二楚,却全然不动声色,只作没看见。
你爱跪着就跪着呗,又不是我让你跪着的,你自己喜欢,偏就生得这一副哈巴狗似的德行,啧啧,我也莫可奈何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