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这未来皇妃拉着一个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亲昵交谈,立时有了更浓厚的兴趣,人群围了半个圈,一眨不眨地望着这几人。
“诶呀,怎么还能以三哥自称,不是三哥,是姐姐。姐姐呀,紫晴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紫晴巧笑兮颦,笑起来的样子灵动而可爱。
穆子渊唇边的笑意却不易察觉得微微一滞,放开她的手,一把搂过她的肩道:“那这次就饶过你,走走走,去船上说!”
穆子渊这一举动可谓与她的形象大不相符,众人愕然得目送他们回到画舫上,有人干笑道:“咳咳,新皇妃……”憋了半天,方想出个词形容道,“够豪迈,够豪迈……”
小五欢天喜地地跟在两人后面,乐得已合不拢嘴,此时听到这话,完全没了方才隐忍的模样,恶狠狠得瞪了人家一眼。
那方的几人立时不由缩了缩脖子,心道这小公子也不可貌相,够凶狠,够凶狠……
云易在船上静静将一切看在眼里,莫离若有所思地望了望那三人,在他们上船之前轻声唤道:“主子。”
云易饮了一口茶,淡淡道:“随他们去。”
莫离便不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紫晴上了画舫见到云易,怯怯地唤了声,“云大哥。”
云易轻瞟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
紫晴轻嘟了嘟嘴,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不知为何独独有些怕云易,也许是因为云易大多数时候目光太过锐利,锐利到哪怕只是轻轻一眼,便似能看到人的心里,而他的笑容又总是带着邪魅,整个人都让人摸不透。
穆子渊将紫晴按到自己方才的座位上,方一回头竟见到他们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人一如既往地黑着一张脸,见她看过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站到紫晴后面去了。
穆子渊和小五俱是一怔,不由满腹疑虑地对视一眼,也坐了下来。
云易看着对面古怪的姐弟三人,玩味
一笑便自顾自喝茶去了。
紫晴见穆子渊和小五见到她身后之人神色有异,轻笑道:“怎么,姐姐和小五不认识风明了?”说着轻偏了偏头道,“风大哥,怎么见了我姐姐弟弟也不打声招呼。”
她口中虽唤着风大哥,语气却是带着些主子般的威严。
风明也果真听她的话,面无表情地对穆子渊和小五微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小五和穆子渊当初设计诓他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毕竟理亏,于是扯了扯嘴角算是还礼。
顿了片刻,还是小五开口问道:“姐,你是怎么回来的?”
“姐姐即将大婚,我自是要回来看看,殿下怕我路上不安全,便让风明护送我来。”紫晴甜甜一笑,提到楚岚语气都柔软了百倍。
所有人都在注意穆子渊,或担忧或玩味或沉郁,虽并未看得那般刻意明显,穆子渊却也能感觉得出。
她浅浅一笑,目光轻轻向云易一瞟,眸中隐隐有着玩味的笑意,他这般处心积虑倒果真惹来了不少人,可他最想触动的那个却似是并不在意,她倒很想知道他此时心情如何。
紫晴看着穆子渊与云易相视而笑,心中有一瞬的放松,遂喜笑颜开道:“我本还只是猜测,如今见到倒果真是姐姐不假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姐姐与云大哥自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非比寻常,如今真的嫁与云大哥可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这做妹妹的也未备什么贺礼,倒是殿下有心,准备了些东西让我带过来。”
紫晴说着抬手,风明早已自背后的包裹中取出一样裹着黑布的细长东西交到紫晴手上。
穆子渊缓缓伸手接过,稍一迟疑将外层的黑布去掉,在见到里面竟似是一幅画时心里微微有些怔愣,再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禁一阵心神恍惚。
小五见她神情有异,便也凑了过来,待看清她手上画卷上的内容时,不禁疑惑又惊诧道:“三哥……楚岚他……这是何意?”
紫晴也纳罕得看了过来,一路上风明将这画护得死死的,就是不让她看,如今好容易到了,她也算能一睹此物的真面目。
云易虽未如小五他们那般好奇,却也是轻轻瞟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眸光立时又冷了几分,只因那画上不是别人,正是楚岚与穆子渊在一条轻舟上并肩而立,看神情俱是十分惬意悠然,穆子渊曾为他画了多少丹青,因而只一眼他便认出这画大部分出自她的手,而画中的穆子渊线条较为苍劲有力,可看出是另外一人所画,至于这人是谁,他都用不着去猜,落款处已写得明明白白,再看右上方两句诗词,更是刺痛了他的眼。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当然知道这话该是出自谁的口,他倒是不知道他们还有这般花前月下的桥段。
穆子渊捧着这幅画有些不知所措,她如何也想不到楚岚竟会让紫晴将这幅画带给她,其实她无法定义这幅画对于他们两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却清楚地知道他将这幅画给她意味着什么——他曾如宝贝般将这幅画收起,如今他不要这幅画了,也就是说那些属于他们的点滴他不要了,这是一场彻底的舍弃与决裂,他终于决定放手了……
她正自心神恍惚,却听云易忽然幽幽道:“好一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紫晴纵使再不了解来龙去脉,在看到那句提在画里颇为怪异的诗时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暧昧气息,眸光立时一暗,可她转念一想,楚岚如果仍然痴恋穆子渊,便该好生收着这幅画才是,既然楚岚将这幅画给了穆子渊,应是只为显示自己并不在意了,如此一想,紫晴心下才稍宽,
她看向穆子渊惊诧道:“哎呀,殿下这是什么贺礼,好奇怪啊。”
纵然心思百转,紫晴面上的笑意一直不曾变过。
穆子渊闻听紫晴的话,回过神来看了看紫晴,轻笑道:“我是‘逆臣’之子,这幅画再放在他那里自是不合适,确该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