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渊被自己猛然冒出的念头吓到了，可她仍是忍不住求证,否则她怎么能心安？
“红莲姐姐可知……我父亲是怎么救的我‘二哥’？”穆子渊的声音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双桃花眸中有着隐隐的惊惧。
红莲知她必定推测到了什么，心中不由暗叹这丫头一颗心太过通透，可是，通透又有什么用呢，到底是个心软的，加上涉世未深又太容易相信人，这才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利用，如此还不若糊涂呆傻些，反倒省心。
红莲缓缓道：“丫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二十一年前丞相府喜得二公子的事，可是人尽皆知的。”
穆子渊闻言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桌边似是怕自己坐不稳一般，她此时只觉头脑发懵，背脊发麻，心中默念着，果然……
小五还不太明白红莲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转眼却见穆子渊的神态反应已是如同听到了什么更为骇人的事实一般，遂不安地问道：“三哥，怎么了？”
穆子渊直直地看着小五，半响艰难道：“咱们的父亲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换了……”穆子渊说不下去了。
然而不消他说完，小五也已全然明白了，他许久自震惊中恢复过来，仍是难以置信地摇头断然道：“不可能……这种事即使是过命的交情也不见得能做得到，父亲与那前皇帝可以说是政敌，他怎可能会用自己的……不可能的……”
小五说着去看穆子渊，却见穆子渊蹙眉闭眸不再做任何评断，显然已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摇摇头又去红莲，红莲无奈道：“小五弟弟莫要看我，姐姐也不是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查到的，尤其你父亲此举太过匪夷所思，其中缘由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见穆子渊和小五俱是面色不好，又道，“你们也莫要太过纠结此事了，如今你父亲也好二哥也罢都不在了，再纠缠在这件事上也毫无意义，你们还是调整好心绪打算将来的事吧。”
话是如此说，可这真相对于穆子渊和小五来说岂是那么容易接受的，父亲莫名用他们的亲二哥
换了位皇子回来，而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二哥竟是另外一个人，穆子渊手扶着额，倦怠地合上了眼眸，无限悲凉地想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呢？
小五喃喃道：“也许………二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莫离望向穆子渊，道：“姑娘，你还好吧。”
穆子渊疲惫地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说话。
红纱遍布的房间中是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静寂，穆子渊脑海中满是二哥的身影，夹杂着大娘淡漠到极致的脸，如果那真的可以称之为淡漠的话……
哀，莫大于心死。
年仅一岁的幼子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推进死亡的深渊，谁，能接受？
那样的目光原来从不是淡漠，而是彻底的死寂。
直到这一刻，穆子渊才意识到这些年深藏在他们穆家祥和氛围后的，是一种怎样的悲凉哀戚。
许久，穆子渊缓缓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脚步是那么的疲惫沉重。
“姑娘。”莫离出声唤她。
穆子渊反应慢一拍地停下，疲惫道：“还有什么事吗？”
“莫离不便久留，传了主子的话便要赶快回去复命。”
“说吧。”
莫离顿了顿，道：“主子说，他已备好了一切，十天后迎娶你回宫。”
红莲猛地看向莫离，眸中瞬间的惊诧逝去后，阴郁得如同一泽不可见底的深潭。
小五却是没有丝毫的诧异，只是下意识地望了眼穆子渊的背影。
穆子渊背对着他们，没人能看到她的神情，然而很快他们便自她阴沉不耐地话语中得到了答案，“告诉他，我没心情。”
说罢断然离去。
莫离却没有半分为难的样子，反而看向小五。
小五虽也心情沉郁，却意味深长地对莫离道了句：“放心吧。”便也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下红莫两人时，气氛压抑得比之前更甚。
莫离自顾自地喝了口茶，抬眼
对上红莲阴云密布般的眸，良久道：“红莲，放手吧。”
红莲冷冷一笑，幽然道：“莫离，这话你该对我说么？你在丰国九年莫非闲糊涂了不成？轩被那丫头迷了心窍，你怎地也跟着发疯？”
莫离唇边亦勾起一抹冷笑，漠然道：“是你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红莲眸底是冷然的怒意，“你说什么？！”
“我说，主子从来都是主子，就算主子容你上他的床，唤他的名字，你的身份也并不会有任何改变，咱们做奴才的永远都是奴才。所以，莫要痴心妄想。”
莫离的话没有一句不是狠狠砸在红莲心上，痛得她咬紧了牙。
良久，她竟轻轻浅浅地笑了，眸中却仍是无尽的冷意，“棋子也好，奴才也罢，我红莲自跟了他便已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痴心妄想？这种东西我红莲才去懒得碰。可我不允许，他为了任何一个女人影响他自己的宏图霸业，更不能允许，一个根本配不起他的黄毛丫头入他的宫，做他的女人。”
莫离轻嗤一声，“这些岂是你说了算的。”
红莲闻言嫣然一笑，艳若桃花，美若仙子，可那双媚人心魄的眸底却是罗刹一般的冷然狠戾，轻声慢语道：“莫离，不如咱们联手除了那丫头，她如今无亲无故，只有一个弟弟在身边，除去她简直易如反掌，看她对那四殿下袒护的模样，进了宫也只会拖主子的后腿，这样百害而无一利的人，怎可让她去主子身边。你说，可好？”
莫离不置可否地望了她许久，忽然道：“红莲，究竟是你将主子想得太蠢了还是你自己太蠢了？主子他什么时候做过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说完意味深长地望了红莲一眼，起身离去。
红莲一怔，许久没有反应过来莫离的真正意思，待到冷静下来，将事情捋顺想明白了，立时稍松了一口气，旋即唇角轻勾，露出了一抹无尽欣慰甚至有些残忍意味的笑意来。
轩果然是最厉害的，差点连她都被骗了，这下，有好戏看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