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京都,祥云茶肆。
“听说了吗?有人意欲当街行刺赫王爷,被一个小乞丐挡了下来。”茶馆中间的桌子上,一人端起茶碗边划拉着碗盖子,边说道。
“不是被他挡下来了,是他被人踢出去,正好挡了一刀。”旁边立即有人出声反对。
“也有人说是他最先发现异常冲上去,拼死挡下了一刀。”有人试探性的说。
“谁信啊,京城人都知道,最不得宠的就是排行老二的赫王爷,为了他拼上性命恐怕得不偿失吧。”稍远一桌的不以为然的回过去。
“不知道那小乞丐现在怎么样了?”
“据说是在赫王爷府,生死未明。”
“要说这赫王爷还真是不得宠,刺杀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是吗?”
众人的热情刚刚起来,店小二提着茶壶给各桌上茶来了,“各位爷,这皇家的事,咱们还是少说点好,要不然,怎么掉的脑袋都不知道。”
“小二,让小欣儿给大家唱个小曲吧。”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喊到。
“得嘞!”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提着茶壶到后堂叫人去了。
茶肆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只是大伙都很有默契的对刚才的话题避而不谈了。众人言三语四中,坐在窗边,始终一言未发的男子,起身放下银子悄然离去。
朝凤殿,皇后寝宫
“还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吗?”何琳琳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点心,轻轻擦了擦嘴,从卧榻上起来。
“回娘娘,没有。对方只派了一人前去,因为在闹市,见一击未中就迅速隐入人群之中不见了踪影。老奴猜想,会不会是三王爷他们?”李崇其赶紧上前搀扶。
“当街刺杀,老三还没那么蠢。老二那的内应怎么说?”何琳琳在李崇其的搀扶下来到茶桌旁坐了下来。
“二王爷他们也没什么进展,只是为救那个小乞丐请了个郎中回来,日夜照看着。”李崇其沏了碗茶递了过去。
“我爹那来话没?”何琳琳朝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老王爷说现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让娘娘你一定要沉住气,莫要因小失大。”李崇其立在一旁躬身答道。“娘娘,您看这事•••••••”
“暂且静观其变吧。哀家有点累了。”何琳琳放下茶碗,揉了揉额头,冲李崇其挥了挥手。
“那老奴先下去了。”
看着李崇其躬身退去,何琳琳斜倚在榻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圈一圈的画着,朝中或明或暗的几股势力一一在她脑海中闪过,会是谁呢?老二的心思藏的很深,虽然有些死脑筋的力推他,可是老二本人态度冷淡也没成什么气候,谁会毫无理由的就对老二痛下杀手呢?
想到这儿,她徐徐起身,缓步来到大殿左侧,冲着墙上挂着的女子肖像咯咯一笑,“玉如意,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恨你呢,你生前得罪的人似乎不少啊,你这一死,可苦了你的儿子了。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挂在这吗?我就是要让你看着,我怎么把你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给你的儿子。你死了又怎么样?我让你死后也不得安宁!”
赫王府,西厢房。
“鬼大头,您还能想出再变态一点的见面方式吗?两年前我都已经是他的小厮了,而且是高级小厮。干嘛费这么大劲啊,又是扮乞丐,又是搞暗杀的,我壮志还未酬,就先被你玩死到这儿了!”木兰嘶哑着嗓子冲着坐在对面的鬼谷子喊着。
咯吱,尹长卿推门而入,紧随其后的是尹长歌和尹长啸。
“鬼先生。”
“我说你怎么这么爱鞠躬作揖呢,还是你感觉这个样子的你很帅?”
“••••••”
鬼谷子搁下手中的茶碗,看看空无一物的手腕说到,“好啦,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的木兰白他一眼,心想,你意思你有表啊。
“先生不留下来吗?”尹长卿急忙向前一步。
“小孩子们的游戏,一点意思也没有。”鬼谷子很不屑的看着尹长卿说到,“我这笨徒弟是个路痴,我是怕他误了我们的两年之约才把他送下山来,今儿人已经给你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哎,你真走啊。我这还半死不活着呢!”木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放心,保你九天之后生猛如虎。哦,对了,你枕头旁边的那个包袱是为师送你的
出师礼物,用不用在你,不用感动的哗哗的啊。”话音未落,人已闪身出门,远远飘去。
木兰侧头看去,还真是有个包袱,死变态会给自己留个什么东西呢,就是现在没劲儿打开,急的心痒痒啊。
翌日,京都的大街小巷酒馆茶肆都悄悄议论着一条消息,那个替赫王爷挡下一刀的小乞丐竟然没有死,王爷为感谢其救命之恩把他收在身边做了贴身小厮。人们有艳羡的,有不以为然的,有嫉妒的,然而无论持着何种态度,多数都出于心里不平衡。是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再不得宠的王爷,以他一个小乞丐的身份能跟皇家沾上边,那岂止是一步登天。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赫王爷日后对他定然是另眼相看啊。
此时此刻,人们话题中的焦点人物木兰小朋友,刚刚能起身便迫不及待的把那个变态师父留下的包袱给抓了过来,以解心头之痒。虽然心里痒痒,但鉴于这两年的经验,打开包袱的动作还是很谨慎的,并不指望那位变态师父能整出点什么正常的玩意儿出来。
木兰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最上面是一张纸片,纸上写道,本包袱中包有以下东西,请核对无误后再签收,破木头一块,药丸两颗,鬼氏新科技体验品一件,说明书一份,诀别信一封。
木兰先把那件所谓的体验品在身上比划了比划,又结合说明书仔细研究了研究,心里感叹到,世上怎么会有聪明的如此变态之人啊。不觉回想起两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天在洞中,木兰快步追上去“哎,先别出去啊,咱还没说完呢,我这儿还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您呢!”
“哦?好吧,给你时间问。”
“哎,你不是说给我时间了怎么还往出走啊?”
鬼谷子理也不理身后的木兰,施施然来到洞口,冲着洞外候着的三人说:“虽然我徒儿已经答应当你的小跟班了,可是他的年纪尚幼,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啊?!”尹长啸最先沉不住气。鬼谷子身后的木兰闻之也是一愣。
尹长卿看了尹长啸一眼,躬身上前道:“请先生明示。”
“呵呵,当然啦,我鬼谷子的徒弟怎能言而无信,要不这样吧,两年,给我两年的时间在历练历练他,免得他出去给我丢人。”然后也不管三人是何态度,转身就进洞了。
木兰看看往洞中走去的鬼谷子,又看看原地杵着的三人,又懵了。
尹长卿看了看木兰,朝洞中鞠了一躬,“长卿谢先生成全。”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尹长歌朝木兰淡淡一笑,紧随其后。
“小子,你要是敢不回来,爷我就拔了你的皮。”尹长啸说完冲着已走远的两人大喊:“二哥,五哥等等我。”
木兰耷拉着脑袋往洞中走去,鬼谷子眯缝着眼睛看着他,“怎么样?时间够了吧?”
“您老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带的太久了要发霉了?”木兰没好气的问他。
“是啊,所以把你留下来每天帮我扫扫毛。”
好吧好吧,木兰承认,自己算是栽倒这位变态的手上了。结果呢,两年了,木兰的那一堆子问题,什么他从哪来的啊,怎么来的啊,到底多大啦,真实姓名是什么啊,诸如此类他是一个都没有回答。他越不回答,木兰就越想知道,逮住一切机会,直截了当啊旁敲侧击啊总之不问到答案誓不罢休。直到有一天,那天天气不错,木兰把他教的保命十三式练了几遍后,见他貌似很满意,便把剑一收,颠颠的跑到他身旁,笑眯眯的问:“哎我说,你来之前是干什么的啊,怎么到这儿后给自己按个这么变态的名字啊?”
他逆着阳光缓缓的蹲了下来,微眯着眼睛看着木兰,一字一顿的说:“为了遇见你。”
霎时,木兰全身的血液全奔着脸上去了。好吧好吧,木兰告诉自己,爱谁谁吧,今后决计不问了,否则,自己必定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先被他肉麻死到这儿。
木兰承认,在他这儿是长了不少见识,譬如木兰现在所在的国家叫凌轩国,凌轩国大致的朝代历史啊,现在朝中几种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呐,当今天下各国的实力等等。仿佛这天下间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而这些也正是木兰现在迫切需要的基本素材。可是木兰自己也成了他茶余饭后的娱乐对象,还有他那时不时一个心血**研究出来的药丸啊什么的试吃者,鬼谷子美其名曰交学费。
半年前,木兰被折腾的处于崩溃的边缘时,他突然宣布木兰可以出师了,要送木兰下山
。木兰心里那叫一个雀跃啊,终于可以不被这个死变态成天整来整去了。就在木兰准备朝自己非人的生活说再见的时,这位鬼先生却带着自己在京都当起了乞丐,一当就是半年,又安排了一出乞丐救王爷的变态戏码, 两年了,他给自己的印象可以用八个字高度概括,高深莫测,变态至极。想到这儿,木兰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第一次见面弹我一个爆栗这临走又给我一刀,你丫是怕我记不住你怎么着啊,愤愤的打开这位变态师父留下的诀别信。
亲爱的宝贝徒弟:(木兰一阵恶寒)
猜你就会先试穿我的新品。怎么样?还不错吧。为感谢两年来你为为师带来的欢声笑语, 为感谢两年来你不惜以身试药支持为师在药学上的研究,为恭喜你终于在为师的**下有所小成,为了恭贺我终于脱离苦海甩掉你这个倒贴上门的笨徒弟,为师我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呕心沥血,终于苦尽甘来将这么个玩意给弄成功了。感动吧,感动吧,感动吧。如果你决定用它,就把那颗黑色的药丸吃了,说明书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废话了,至于那颗白色的,什么时候吃,或者吃与不吃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你那块破木头,你虽然不懂行,为师我可是个识货的,所以好心的建议你还是把它当做定情信物贴身保管,日后保不齐有用得着的时候。你想过把瘾,为师我没意见,不过有朝一日,你若混不下去了你就到处给人说认识我,但是一定得强调其实我并不认识你。此次一别,后悔无期。要是哪天在路上一个不小心让你给遇上了,咱俩都当没看见好啦。
帅帅鬼师父
拜托,是我终于脱离苦海好不好,我很稀罕和你在一起啊!木兰刚刚酝酿出那么丁点感动和伤感的情绪也被他最后那帅帅鬼师父几个字给恶心没了。
砰!尹长歌踹门而入,“小子,恢复不错!”
“八爷,我能不能给您提个小小的意见。”木兰微笑着对尹长啸说。
“说。”
“我知道您是爷,到我这下人房里不用敲门,不过您以后能不能不用脚改用手开门啊?”
“不能。”尹长啸很干脆的回了过去。
木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回身躺到**挺尸去了,我是病号我最大。
“八爷。”王府的黄总管刚踏进门看见尹长歌在赶紧躬身行了个礼,“这是给木兰准备的衣服,王爷说了,什么时候身子恢复好了,什么时候就去书房伺候着去。”
“劳烦总管跑一趟了。”木兰起身接过衣服,顺手放在床边。穿了半年的破衣烂衫,现在木兰对衣服的要求只有两个:干净、没洞就成。
“木兰,你面子不小啊,能让黄总管亲自给你送衣服。”尹长啸故意把‘亲自’两个字说的很重。
“王爷说笑了,老奴是给王爷传话,顺便给木兰把衣服捎过来。”黄总管躬身朝尹长啸答道,“再者,在这府中我和木兰都同属奴才,都是伺候王爷的,哪分什么份高位低的。”
“哈哈,说的好,爷喜欢,这个赏你了。”尹长啸说完把腰中的玉佩解了下来。
“这个,老奴不敢收。”
“爷说赏你就赏你了,别惹爷我不高兴。”尹长啸口气一重。
“那老奴就谢过王爷了。”黄总管低着头从尹长啸手中接过玉佩,“没什么事,老奴就先告退了?”
“恩,忙你的去吧。”尹长啸挥挥手。
黄总管躬着身,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一出房门,他便腰身一直,今天八王爷在,看来得重找机会了,边想边缓步朝前院走去。
估摸着人走远了,尹长歌冲着木兰说到,“他刚来本想摸你的底呢。”
“可惜啊,你坏了人家好事。现在不知道在心里怎么骂你着呢。”
“嘿,我不是赏他一块玉佩了嘛!”尹长啸挑了挑眉毛。
“是吗?我怎么感觉是你硬塞给人家的。”怕扯着伤口,木兰轻轻伸了个懒腰,“唉,看来还得我给他老人家制造机会了。”
两年前尹长歌就对这个毛头小子很有好感,木兰对他那可是有救命之恩的,虽然过程是有点那啥。今儿个是专程过来看看他伤势恢复的怎么样,没想到会碰到黄总管,这个老狐狸动作还真快啊。不行,得赶紧给二哥说去。想到这,尹长歌抬脚就往外冲。
“唉我说八爷,您呢把门关上在走成吗?”话没说完,咱们的八爷已不见了踪影。木兰想想,也是,让他用脚关门是有那么点困难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