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的沧霓,迅速插好门,倚着门颓废地滑坐在地上,脸色已经苍白一片。她没有想到,自己跟玄冥真正的见面是这个样子。
再见恍如隔世,那般空灵,也让沧霓如此的害怕。
回想起刚才玄冥探究的目光,他似乎是怀疑了自己什么似的。沧霓拍了拍自己的脸,不,不可能的,这张脸跟原来的自己完全不同,是不可能会被他认出来的。
可是,就在刚才,她差点儿就落荒而逃。怕被他给认出来,也怕自己忍不住心酸地落泪。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在沧霓跟着白发老人学习察言观色的时候,便已经深深地体会到玄冥对自己的情意了,比她自己所要想象的还深刻。
翌日。客栈一楼。
沧霓早早地便出来吃饭了,她在这里连租了三天,钱都已经交了,食宿全包。
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样,沧霓本来是觉得奇怪的,可是昨晚回去以后,在走廊里闻到了迷香的味道,而玄冥的房间里味道更浓。若不是自己在刚闻到迷香的时候就已经屏息不闻,恐怕也是昏迷不醒了。
那伙人显然是冲着玄冥来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闯入他的房间内。
忽然,一道月白色的衣衫随着那充满磁性又淡漠的声音闯入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姑娘,昨夜之事,有劳了。”玄冥沉着一张脸,在沧霓的身旁坐了下来,并且专注地打探着她。
只见她面容白皙,五官秀丽,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眉心中间的胭脂痣,红艳艳的颜色,饱满得仿佛要滴下来一般。这样的面孔,分明是他没有见过的,为何昨晚在看到她的面容时,有种心悸的感觉?
沧霓知道玄冥在打量自己,她一直微垂着眼帘,根本不看向他。要说她现在最不敢去直视的便是玄冥的双眸了,他总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魄力,让她招架不住。好在现在自己的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偏上的,依照从前玄冥的喜好,她根本算是不入流的女子。
眼角的余光扫到玄冥还是一直对她打量着,顿时微微蹙眉,有些愠怒。淡淡地说道:“公子不必客气。只是小女子很好奇,公子应该早日离开才是,为何还在此多做停留?难道是在等第二波惊喜的到来吗?”
她的话里是有些讽刺的,昨晚若是没有自己,玄冥已经命丧当场了。哪里像是现在这般,只是右肩膀受了剑伤。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玄冥受伤的地方,完全看不住有什么伤痛,但是他的右手一直没有抬上桌子,是微垂的状态,足以说明根本使不上劲。
沧霓只略微想了一想,便赫然明白,玄冥这样是在证明给别人看,他昨夜即使遇到了袭击,却还是完好的坐在下面用餐。
玄冥闻言,冷笑一声,沉声说道:“哼,蝼蚁小卒,我尚未看在眼中。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便杀一双。昨夜是我不小心了,姑娘蒲柳之姿,竟有如此武功造诣,可愿意为我所用?另外,你叫什么名字?”
昨夜的沧霓用木筷戳如利剑之中,足以可见她武功的造诣多么高深,玄冥虽然有时暴虐,却也是爱才之人。
夜里时,刑毅追出去不远,便觉得是中了调虎离山之际,迅速地赶了回来。要不然,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他的右脸颊上有些刮痕,隐隐可见昨夜的情况多么严峻。看到玄冥这样主动接近一个女子,刑毅有些讶异地挑眉,皇上终于下定决心要重新纳后宫了吗?
沧霓心头闪过一丝不悦,做他的属下?她躲他都来不及呢。“不必了。贱命胭脂。”沧霓弯身下去,轻轻地喝了一口清粥,站起身来,也没有跟玄冥说声告辞,便直接走了。
小胜子在一旁面露不悦,这位姑娘也太没有礼貌了吧?皇上这般主动上前说话,那姑娘竟是口气如此冷淡,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呢!
玄冥眯起眼睛,眼里去闪过一抹兴味。他回过头去,讶异地挑眉,问向刑毅:“你觉不觉得,她冷硬的模样,很像是一个人?”
刑毅闻言,为之一愣,玄冥的意思他明白,指的是当初的沧霓。在受到索命塔之苦时,她也是这般清风傲骨,不会对不愿妥协的人来卑躬屈膝的。心中轻叹一声,口里却恭声说道:“属下愚钝,并没有察觉出来。”
他知道,沧霓是玄冥心中的痛,让他一度沉沦,不肯清醒。
刑毅犹记得玄冥在当时醒来以后,再听到太医和宫女说沧霓果真身怀有孕时,气得大发雷霆,将所有的摆设全部摔碎了。本来玄冥还要诛杀知情不报的太医和宫女,却在沉默了片刻后,将他们都遣退了。
即便玄冥什么都不说,刑毅对于皇上的心思,还是可以揣测一二的。若是别人跟沧霓有所牵扯就会毙命,那么对沧霓的死亡造成最直接因素的人便是玄冥,难道他要将自己斩杀了为沧霓报仇吗?
别人可能会说不会,可刑毅明白,若是沧霓能够因此而活过来,那皇上一定愿意奉上人头的。哎--他们的皇上已经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去查查这个叫胭脂的女子来历,不要打草惊蛇,记得将查出来的结果及时汇报给我。”玄冥想了想,淡淡地说道。
“是,属下遵命。”刑毅闻言,恭敬地褔身退下了。
沧澜国皇宫。御书房。
“你说什么?!”南宫凛即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有些怒气了。他派出上百个死士,潜入客栈内的有二十二个死士,结果都被玄冥的暗卫给杀了,只剩下一个侥幸逃了回来,真是要气死了。
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他昨夜本想通报的,但是郭皇后宫中的宫女说,皇上已经与皇后歇息下了,所以他就没有上报。今日一早,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前来请罪,深知昨夜死伤惨重,甚至差点儿中了敌人的埋伏。
南宫凛面色铁青,再也没有从前温文尔雅的状态,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脾性吧。自从登基过后,越来越脱离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查清楚他究竟来沧澜国做什么了吗?”南宫凛拂袖绕过书案,坐在了龙椅上。
“属下该死,并没有查探到。原本是想活捉他们回去一一言行拷问,却半路杀出一个女子来帮助玄冥。要不然,属下就已经将玄冥斩杀了。”黑衣人无奈地说道。
“什么女子?他的身边哪里来的女子?”南宫凛有些疑惑了,垂下眼帘沉声说道,“那个女子长得什么样?武功果真高深吗?”
“回禀陛下……”黑衣人一五一十地将昨夜的情况跟南宫凛说了出来,昨晚她只是瞧见了身形,由于被那女子忽如其来的力道给震惊了,天色又暗,根本没有时间细瞅。
南宫凛淡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待他说完以后,沉声说道:“如此说来,你昨夜是无功而返,而且还给寡人损兵折将了许多?”
“陛下,属下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黑衣人闻言,顿时将另一只腿也摊在地上,双膝跪地,叩首谢罪。
南宫凛沉默了半晌,淡淡地说道:“朱明,你乃是寡人的心腹,寡人自然要倾力栽培。但是这次出师不利,确实是你没有做好万全的打算。至于你说的那个女子,寡人会命人去查询,但不能是眼下。下去自领五十大板,养病期间,好好思过吧!”
“是,属下谨遵皇上的教诲,谢皇上责罚。”朱明闻言,铿锵有力地说道。
陛下罚他五十大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然而这五十大板都要伤及皮肉,痛至骨血,恐怕要养上月余了。朱明领罚后,便随着领事太监出去了。
南宫凛一挥袖袍,转身又坐回了书案上,平心静气地批阅奏章。旁边一直守候的太监总管何禄丝毫不敢窥视龙颜,只觉得陛下现在肯定是隐忍着所有的怒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发怒的。
“何禄,皇长子今天乖不乖?皇后又害喜了没有?”
须臾,南宫凛抬起头来,温声说道。声音里没有半分刚才的淡漠,都是对妻儿的温柔。他如今育有三子二女,都是宫妃所生。但是这些人中,只有郭皇后最令他宠爱,这一点,众人皆知。
然而,何禄私经常跟随南宫凛的左右,自然是明白他的心事的。他恭敬地垂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回陛下的话,皇后娘娘和皇长子都安好,听闻皇长子都已经会咿呀学语了。”
“哦?如此甚好。”南宫凛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朕与霓华宫看看。”
说罢,南宫凛的脸上展现出些许的柔情,比刚才提起郭皇后时,更甚。
“喳,奴才随侍陛下左右。”何禄心中轻叹,果然如此。每次陛下都是询问皇后和皇长子的事情,然而,他最先去看的,总是霓华宫里的霓妃。
他轻轻地跟在南宫凛的身后,谁也没有自己了解这个主子了。想当年,何禄也是一步步看着主子跟沧霓公主青梅竹马过来的。只是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一个男人。如今为了跟随陛下,不得不去敬事房,斩去子孙根,永世都做了个太监。
好在南宫凛也是知道他尽忠职守,是个忠奴,所有的赏赐总也忘不了他。何禄只是有些不明白,主子明明忘不了沧霓公主,这一年来收入的美人宫妃,无一不是跟当初的沧霓公主想象的。尤其是霓妃,那真的是像极了沧霓公主,至少有六七分酷似。
罢了,君心又岂是他这个做奴才的可以妄自揣测的,还是做好本职的事情吧……
自从那次报名之后,沧霓按照云姑姑所说的话,三日后准时来到了皇榜这里,看入选的名单。
在意料中的看到那皇榜的第一个名字是“胭脂”时,沧霓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早就知道现在的结果,所以沧霓一早出来时便已经退了房,与被选中的另外九个人一起到长安城的知府内,接受训练去了。
然而,她的不告而别,却让玄冥有些毫无头绪的恼怒。她对他有救命之恩,却总是不图他相报,这一点本也没有什么,玄冥知道许多江湖人士施恩是不图报的。可是他见了那名唤胭脂的姑娘几次,都感觉到她在刻意回避自己,好像一点儿都不愿意见到他似的。
客房内,刑毅侍立在侧,看着皇上这般沉默,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玄冥才蹙眉说道:“你方才说,她是要去参加女官的待选之人?那为何还要救朕?”
玄冥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那个女子是不喜欢追逐名利的,否则她也不会拒绝自己要纳她为己用来护身的建议。
刑毅闻言,拱手恭声说道:“启禀皇上,确实如此。胭脂姑娘今日早上已经退了房,而且听掌柜硕,她只在这里定下了三日,仿佛是料定了今天必会被选中一般。如今应该已经在在知府的后院内,与另外九名女子一齐接受训练了。”
“唔,原来是这样。”玄冥颔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吩咐嫣雯,私下注意她的行机,若有异常,速来上报。那胭脂姑娘心中颇有城府,不要让她察觉出来。”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刑毅躬身退下了,只留下玄冥还在眯起眼睛沉思着。
嫣雯是他安排的人,这次南宫凛竟然在宫外招收女官,也不知道究竟出于何意。据探子来报,是郭皇后提议的,想来这南宫凛和郭皇后都是各有心思的。玄冥唇角泛起冷酷的笑容,对方刻意给他机会派探子入宫,他若是不安排,那就对不住南宫凛的一片“诚意”了。
自古君王多疑,南宫凛处心积虑换得的皇位,必是心思缜密,不肯轻易相信他人的。郭皇后应该明白夫君这一秉性,却提议在宫外寻找多才的女官,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其实,玄冥也大概能够猜测出来南宫凛的用意。如此大张旗鼓的从外面选人,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会有任何差池的。他更不会想到,自己明知是陷阱,还真的要往里面跳。
当初是玄冥太过大意了,竟然养虎为患。早就知道南宫凛不是什么善类,却没想到他的野心这样大,竟然触及到玄月国的利益,是可忍孰不可忍?
至于那个胭脂,玄冥眯起的双眸散发出一种忍不住想要去探究的意味,锋芒一闪而逝……
而此时此刻的沧霓,正安静地坐在桌前看医书。一同到来的九个人,被分成了五组,每两个人一间房。这次征用的女官是三名,在此接受训练半个月后,便要入宫接受一层层的筛选。
虽然是女官,但是按照皇宫里的规矩,也是皇上的女人。大凡入宫之人,必须身子干净从未被**的妙龄女子。再来,身体各方面都要合格,有病者自是要淘汰的。沧霓不禁有些失笑,郭皇后此举倒不像是在给皇长子和自己找女官,倒像是在给南宫凛找女人了。
她微微垂眸,郭皇后不让自己的母家来找,反而全权将此事交由太后来处理,即便真的有女官荣获盛宠,陛下南宫凛自然不会生疑。难的是,郭皇后如何能保证,她可以将被选入的三位女官成功的收为己用?
沧霓细细想了一阵,忽然明白了郭皇后的意思。想必这十人之中,必有皇后母族里安排的羽翼吧。
与沧霓一起分到这个房间里来的,是一个身穿绿色衣衫的女子,相貌清秀可人,也称得上是美丽的。她收拾好被褥后,走过来向沧霓友好地说道:“这位姑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叫嫣雯,今年十七岁了,你呢?”
沧霓闻言,抬起头来,温声说道:“我叫胭脂,十六岁。嫣雯姐姐好,胭脂不懂礼数,还请嫣雯姐姐多多关照。”
嫣雯听她这样一说,失笑道:“什么姐姐不姐姐的,我们就差一岁,就直呼其名好了,免得被其他人说咱们是串通一气的。对了,你在看什么书?从刚才我们进来后,就看到你这般用功了。”
“嗯,我在看医书。平时闲来无事,都会喜欢去钻研一下医书中的妙处。”沧霓见她神色泰然,大方开朗,便也是友好的回答着。
然而,沧霓心中明白,这个世界上没谁可以真的相信谁,她若是想查到一切,务必只能靠自己。眼前的人,她是有必要投合的。刚才私下留意时,沧霓便发现这十个人中,至少有三位可以与她争得仅有的三个女官之位。
这三人无一不是举止大方温柔,而且懂得的东西也多。其中便有面前这位嫣雯,其他两位分别住在别的房间里。不过令沧霓有些疑惑的是,那两位姑娘都有一个共同点,竟然跟自己从前的样貌都有几分相似……
沧霓心中一震,顿时明白了郭皇后或者她母家的用意。真是愚不
可及,南宫凛若是真的在乎自己,何必亲手将她送到玄冥的手里去?一个男人若是真的喜爱一个女子到了矢志不渝的地步,为何在沧霓那副身子殡天之后,只见玄冥不再召幸后宫妃嫔,可南宫凛的妃子们却一个个又接连传出喜讯呢?
沧霓隐隐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也恍惚间发现,自己当初面临的国破家亡之灾难,究竟出自何人盘算之手。只是,她不甘心。南宫凛欠她一个解释,她势必要在适当的时机,亲口向他问个明白。
“唔,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消遣方式呢。”嫣雯闻言,笑着说道,目光里满含钦羡。见她这副恬静淡然,嫣雯忍不住有些看得痴了。沧霓眉心处的胭脂痣十分漂亮,小巧又饱满,比美人痣都要漂亮许多,嫣雯由衷地赞叹道,“你的胭脂痣好漂亮,是胎里带来的吧?真好,只这一点胭脂痣,便可以衬托得你更漂亮了几分。”
沧澜闻言,但笑不语。她从前美丽无双,也曾为自己拥有那般绝代的美貌而沾沾自喜。最终,却也是毁在了那副容貌上。幸好现在重生以后,这幅皮囊算的上是清秀靠上,也算是沧霓心中所愿的了。
她不愿意再有什么美貌,大难来临时,美貌只是她的累赘,羁绊住她所有的自由与向往。想到这里,沧霓心中不禁轻叹,还是普通一些好啊。
见沧霓没有再说话,嫣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了句话,便出去找别的姑娘说话去了。沧霓抬眼看向走出去的女子,这嫣雯看似单纯可人,看走起路来刻意加重步伐,到让沧霓看出她是有武功底子的。
失笑的摇了摇头,自己又何尝不是刻意隐藏着内力吗?现在又去钻研别人的用心做什么?低下头将医术换了一夜,单抽托腮,便又陷入了医书的海洋中……
在知府里训练的日子是枯燥又乏味的,每天学习的都是宫中的礼仪。负责教习她们的是一个年长的姑姑,却不是沧霓认识的云姑姑了。
十个人按照教习嬷嬷的指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简单的礼仪,却丝毫不敢怠慢。稍有轻视这样的训练,便会被直接扔出去,算是落选了。几天下来,有些娇滴滴的小姐已经忍不住累倒了。
且别说现在是寒冷的冬日,手脚都容易冻了,单说每天要笔直地站上大半天,有些富家小姐便觉得丝毫没有力气了。十天下来,十个人仅剩下七个女子还坚持着。
另外三名,有一个自恃清高的女子口出妄言,说自己是迟早要侍候皇上的妃嫔娘娘,竟对教习嬷嬷颐指气使地说不许再让她学这劳什子的规矩。这可真的是太好笑了,分明都是竞选侍奉皇后与皇长子的女官,即便是有心侍奉君王,却也没人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那女子自然是被架着扔到了门外,任凭她痛哭流涕的跪在门前说知道错了,也没有人再理会。
而其余的两名,真的是因为承受不住每天繁多的礼仪,弱弱地病倒了。主动请辞入选女官一职之事,被送了出去。
沧霓依旧是一脸淡然,仿佛对于是否中选也不甚在乎。别人看她这般淡定,都以为她是料定了不会中选的,所以什么都不苛求。倒是嫣雯觉得这胭脂姑娘,越发有魅力了。
“胭脂,咱们每天都要学习礼仪到很晚,为何你还能如此淡然的看书呢?”嫣雯梳洗后,躺在**看着挑灯看书的沧霓,有些不解地笑道。
沧霓闻言,抬起头来向她看过去,俏皮地浅笑道:“那是因为看书可以熏陶一个人的脾气秉性,这几天,我心头也窝了不少火气,不想对教习嬷嬷发脾气,所以全都寄托到书中了。”
这一日,沧霓跟嫣雯被安排在一组,要将知府南面的雪清理干净。她们这些过了初选的女官,既要知书达理上得厅堂,又要做得了粗使活为主子们善后。其实,倒也不是说入宫后非得去扫地除雪,无非是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力罢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积雪都已经有到脚裸那么厚了。沧霓提着铁锹一下又一下地将积雪铲到小推车上去,洁白的衣裙下摆已经沾染了不少泥土。只见她额头上轻轻冒着细汗,可见干起来有些吃力。
嫣雯也是如此,她们二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饶是体力再好,也会觉得有些累人了。偏偏每个场所都有宫里的人看着,不允许谁有半点的不满意。
好不容易将小推车上的雪堆满了,推出去倒了也是很大一个问题。沧霓虽然可以保存体力忍受这些农活,可推车的技术还是要掌控好的。稍有不善,小推车便会失去重心倒地。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二人都是很颓废地将小推车给推倒了。后来,经过仔细地推敲,便能慢慢推着前行了。这一次换做沧霓来推,嫣雯看着她这般轻缓却已经渐渐娴熟的动作,笑着说道:“你路上可要看着点儿,倒到后门外就速速回来。我先把脚上的那一块儿铲除干净,等你回来后,咱们再一起弄上去。”
沧霓闻言,没有回头,点了点头说道:“嗯,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着车,向外面走去。在后院的弄堂处,正好碰到一个刚刚要回去的待选女官。这里是个死角,没有人看守,她看了看沧霓有些不稳的动作,冷笑一声,忽然伸出脚向那推车上一踹,沧霓一个没有注意,小推车便已经应声倒地。
“你这是何必?你我各凭本事争得入宫做女官的一席之位,为何这般苛责于我?”沧霓本想忍一忍算了,但是这几天下来,总是会受到她的欺负。
沧霓面对的这个女子名叫滴翠,乃是沧霓心中计较下来,与自己竞选有望的几人之一,也是长得与她从前样貌最为接近的人。沧霓拿起随着积雪一起倒在地上的铁锹,不再跟滴翠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径自重新除起雪来。
“哼,胭脂,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淡然处之,就有机会跟我们抢女官之位!这次的位置已经内定了的,你姿色也不是上乘,还不如与你同房的嫣雯有机会呢。所以,与其在这里假惺惺地装淡然,不如趁早滚蛋呢!”滴翠轻哼一声,对沧霓的作为很不满意。
她们这些人都紧张得征求上位时,她却不紧不慢的态度。滴翠跟别人想的不同,定是这胭脂心里已经戳定会中选,所以从来不着急。滴翠每次看到她这样淡然,心里就很窝火。
沧霓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滴翠,讶异地挑眉:“哦?内定下来的?那你为何还在冲我撒气?这是选女官,又不是选秀女,你这般颐指气使,倒叫我以为是在争风吃醋呢。”
“你!哼,我才不会搭理你这样的人,咱们且走着瞧吧!”滴翠本欲发作,却硬生生忍了下来。得意地笑了几声,推着车翘着下巴走了。
沧霓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对于这样的女子感到惋惜。明里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争的。她得加快速度,重新推车。
“你这样处心积虑的韬光养晦要入宫做女官,难道与刚才走掉的那个女子想的不同?”
忽然,玄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沧霓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玄冥。她飞快地向四周望了一眼,并没有其他的人在。随即,淡淡地扫了玄冥一眼,沉声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做什么,自己心里也有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