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安抚他。
昭华笑笑,不再说话。
帐子里安静的只剩下夜明珠的余光,他很快在她怀里睡去,而长妤却整夜都睡不着,抱着他瘦弱的身子,总觉得有种不安。
至四更时,听到外头有些动静,长妤警醒的坐起身,披衣下床走到门口,小声问:“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外头一阵沉默,接着,才有弱小的声音传进来,“回娘娘,好像是静毓宫走水了。”
长妤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张圆圆的脸,惊呼,“华太妃?”
她打开门,看到外头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禁卫军统领胡之承躬身走到她面前,“回禀皇后娘娘,卑职等是奉太后娘娘的命过来保护皇上的,娘娘说怕这是奸人使下的调虎离山之计。”
长妤凝眉不语,拉了拉身上衣服,“此刻太后娘娘在哪?”
“在太安宫。”
“静毓宫情况如何?”她诧异这种情况下太后娘娘还能坐得住。
胡之承有些迟疑的道:“已经派了人去救火,卑职接了令就过来了,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长妤飞快下了台阶,沉声唤道:“明月。”
明月从阴影下出来,走到她身后,“奴婢在这里。”
长妤看到她,心中稍安,环顾四周道:“赵婵在哪?”
身后,一个小宫女惶恐的上前两步道:“回禀娘娘,赵嬷嬷刚才已经回去太安宫了。”
长妤听了,也不斥责,吩咐胡之承道:“好好保护皇上,我去太安宫一趟,回来之前若皇上醒来问起,就照实说。”
“这……”胡之承迟疑的看着她,“娘娘,这么晚您去太安宫做什么?刚才太后娘娘已经吩咐过了,这点小事不要惊扰皇上和娘娘,娘娘还是回去休息罢?”
他婉转劝阻,可是皇后却没听他的话,脚步匆匆朝宫门走去。
胡之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不解,转身自去吩咐几个手下跟随鸾驾而去,其他的人仍旧原地待命,严加防护。
太安宫内很安静,不时有宫人在殿内穿梭。却只闻脚步声,连一丝嘈杂都没有。
太后娘娘披衣静坐在榻上,偶尔有宫人进来回禀情况,她也不睁眸,静静的听完,该去该留,沉着应对。
外头通禀皇后娘娘到时,她也只是抬了抬头,“让她进来。”
长妤入内,连请安都忘了,扑面直问,“母后,儿臣听说静毓宫走水了,华太妃如今何在?”
玉寰睁眼看着她,面色十分平静,转身端起旁边茶盏,斯条慢理的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华太妃已经救出,安置到她原本的宫室。”
“你大晚上跑来这里就只为问这个?”她抬起眸,疲惫的容颜让她显得老了几岁,语声也有些沙哑。
长妤点点头,目光在殿里搜寻着,“是的,臣妾今天刚刚去看过太妃娘娘,没想到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玉寰轻笑一声,
“你放心回去睡罢,她已没事了。”
长妤看过殿里,并不见赵婵的身影,心里有些慌了,也没听见她的话,焦急的只管问道:“母后……”
玉寰却打断她,“怎么,你还有事?”
长妤向前走了两步,正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宫女焦急的声音,“不好了太后娘娘,不好了您快出来看看。”
宫女急走入内禀道:“娘娘,赵嬷嬷刚才倒地身亡,不明原因,您快去看看罢。”
闻言,长妤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摇晃着向后倒去,明月扶住她,“娘娘,您没事罢?”
太后也从榻上站起来,“你怎么了?”
长妤只是摇头,来不及解释,转身飞快的跑出去。
跑了两步,才冲破心中那阵紧崩,大喊出声,“快救皇上。”
听到这声,玉寰再也不能平静下来,“快,快跟上她。”
太后在两边宫人掺扶下站起身,急步跟随长妤去往紫辰殿。
苏岚看着太后苍白的脸色道:“娘娘,那赵婵怎么办?”
玉寰有些不耐烦的道:“哀家哪里顾得了她,一个宫人,死就死了。”
苏岚低下头,也不敢再问,只是默默扶着她向前走着。
夜色下,只能听到她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长妤从没如此紧张过,怨恨过自己,她不该离开紫辰殿的,不该离开他……
皇上,等我……
她无声的道,身子飞快的向前跑去。
夜色中,她飞奔的身影如开一朵开在幽冥中的暗夜之花,妖娆而美丽。
回到紫辰殿,看到院子里一片安宁,长妤心中稍稍平静了些,提裙走过去。
胡之承见她回来,忙上前请安,“皇后娘娘您回来了。”
长妤没理他,直接问道:“皇上呢?还在睡吗?”
“是的,没听见皇上起来过。”
他话音未落,皇后已经飞快上了台阶,推门入内。
胡之承讪讪地站在那里,不明就里。
殿里燃着沉息香,长妤进门时身子晃了一下,被明月及时扶住才站稳,她挣脱她的手,,紧咬着唇,身体僵直的朝龙床走过去。
低垂的帘幔间一丝声响都不闻。
“皇上……”长妤在床边站定,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响应,她的心揪紧几分,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撩床帐。
身后,明月惶惶的叫住她,“娘娘。”
长妤撩帘的手停下来,转眸看她,“什么事?”
“不要掀。”她语声诚挚。
长妤转过身,好整以暇看着她,目光凌厉而锋锐,“为什么?”
明月低下头,喉咙有些发紧,她已经大概猜出了皇后焦急寻找赵嬷嬷的原因,死了一个宫人,她并不在乎,她此刻更担心的是皇后。
“不要掀,掀了娘娘就说不清了。”她上来掺扶她往外走,“走,奴婢扶您
离开这里,我们出去,或许还有机会。”
长妤身子没有动,只是怔怔的看着她,“明月……”
一句明月,眼泪就夺眶而出。
她转身看着寂静无声的床帐,眼泪簌簌落下——她跟明月在床边这么吵闹,他都没有醒来。
长妤突然扑过去,一把掀起帐子,“皇上……”
“不要啊皇后娘娘。”明月想拦也没拦住,手指抓了个空,只扯下她衣袖一角,指甲兀自刺痛。看到最不愿见到的画面。
龙榻上,皇上静静的躺在那里,表情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长妤伏在床边使劲摇他,“皇上,皇上你醒醒,我是长妤,我是妤儿,皇上……”
听到殿里哭声,宫女们也忙推门入内,“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胡之承随之而来,身子在门边站定,看到这样场面,浓眉微微蹙起,但那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闪,并不敢确定。
这个夜就如这大半年来一样平静,宫中没有任何风波,皇上虽然病着,但已病么久了,每年秋天都会犯病,大家都习惯了,去年秋天不也很严重吗?后来也好了。
总之,无碍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但看到皇后娘娘悲恸哭泣的身影,心中还是有些怕了,他有些错愕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也不敢相信。
“皇后娘娘,皇上他……没事罢?”他惶惶问道,话音未落,只听身后殿门砰得被打开,他转过头,看到太后娘娘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双手颤魏魏的伸直,被人扶到床边,“皇上怎么了?太医,太医……”
她发疯似的怒吼,看着床榻上安静仰躺的皇上,心中一阵发紧。
殿里宫人吓得跪了一地,有两个匆匆下去找太医,“是,奴婢这就去。”
胡之承也低下头,回想刚才皇后举动,竟一片茫然。
太后咆哮一阵,才慢慢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女人,“皇上怎么还不醒?是不是你又给他吃了沉息香?你说话啊……”
长妤摇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母后,皇上……恐怕已经不行了。”
啪……
殿里响起一声脆响,太后重重一掌打在她脸上,皇后连叫也不也,身子就那么倒在地上,额角搁上坚硬的红木榻角,鲜血登时流下来。
明月惊惶的跑过去,扶起她,“娘娘……”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如果刚才听她的话的话……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得这样的境地。
长妤微闭着眸,泪水自眼角划落。
太后娘娘一通急火发过,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的皇上,终于嚎啕哭出声来,“想不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皇上,你让哀家怎么是好?”
她身子无力的坐在床边。
明月将皇后小心扶到一旁。
不一会,太医赶到,为皇上诊脉后皆摇头叹息,跪长哀哭,“太后娘娘,皇上身中剧毒,已经薨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