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真神闻言一震。
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僵硬，双眼因为震惊睁得大大的，没有转动，就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
阿素……
这个名字，好久没有人叫了。
因为叫她这个名字的人，就只有离墨一个人。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离墨就不再叫她阿素，变成了一副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慢慢的，她们两个渐行渐远，彼此慢慢的疏远，到了现在已经成为了生死仇敌。
“呵，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灵素冷声问道。
灵素强迫自己冷下心来，即便现在离墨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可，那又如何呢？
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因为，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就无力改变了。
离墨问，“阿素，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阿素，我们两个还能回到从前么？
“原谅？”灵素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离墨真神的心口，冷声说道：“原谅你，能让我的不悔回来么？”
无论如何，灵素真神都不可能原谅离墨真神的。
因为，她的宝贝已经没有了，她人生的希望已经没有了。
“不悔……”离墨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不悔，阿素，我真的……”
阿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悔不仅仅是你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啊。
我也曾经那么期待不悔的降生，祈祷属于你我的宝贝。
可是，谁知道事情会这么无常。
“你怎样？”灵素说，“离墨，我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原谅你，哪怕你死！”
无论离墨是为了什么才会现在和她道歉，表示自己的忏悔。
灵素都觉得没必要了。
“你现在摆出这样的姿态来，真的让我恶心。你知道么，你让我恶心！”灵素嘶吼道。
忽然，东方的天空爆发出一阵阵的巨响，聚集了无数的乌云，无比粗大的雷电不断的劈下，紧接着，传出了一声男人的嘶吼声。
那凄厉的吼声，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道声音是擎苍神尊的！
半空中的一团光芒忽然被打落了！
九思神尊狼狈的被打落在地上，不过并没有看向修寒神尊，而是捂着心口看向了东方。
为什么，她的心口会这么这么疼？
她自然能够听出刚刚那道凄厉的吼声是擎苍神尊的声音。
擎苍发生了这么事情，为什么他的声音里这么痛苦？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听到擎苍神尊痛苦的声音，她的心也会那么痛？
不行，她要去看看！
那段空白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叫嚣着，让她立刻飞到东边，去寻找那个心痛的答案。
修寒看着九思神尊飞起的身子，眼神一冷，扬手一道冷厉至极的攻击便砸了过去！
九思神尊不管不顾，只想要快点找到答案。
灵素真神一个着急，立刻想要去替九思神尊裆下这道攻击。
谁知道，竟然被离墨真神一把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灵素暴怒！
离墨对着灵素微微一笑，然后自己飞升而起。
灵素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她之所以敢裆下修寒神尊的攻击，是因为她领悟到了混沌之力，修寒神尊的一击，不至于让她丢掉自己的性命。
可是，离墨不一样啊。
半空中，一道光影被飞快的打落。
炸成无数的碎片。
一抹黑色的影子飞快的逃窜，被眼尖的绮冥长老的祭出东皇钟，立刻困住了那黑色的影子。
一团白色的火焰，立刻炙烤，黑色的影子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灵素整个人呈现出暴怒的状态，吼道：“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修寒，看到这一幕，就是你愿意的么？”
罗岚忽然出现。
修寒，“与我何关？”
虽然离墨的情况，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是……
和他有什么关系？
“罗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灵素看着忽然出现的罗岚，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罗岚看着半空中那消散的点点的白光，眼底是一片同情。
“灵素，还没看出来么？山河社稷图被魔族的一个领袖吞噬了，沾染魔族气息的山河社稷图将离墨的灵魂驱逐了，所以，一直以来，害死慕白，害死不悔的人都不是离墨。”
“不是离墨，那离墨的灵魂去
了哪里？”灵素呆呆的问道。
“离墨的灵魂被吞噬了好多，只有一丝逃出去了，就是子铭。在你回到仙界之后，子铭就想起了一切，然后找到了我，我帮助他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只可惜……”
“离墨……”
灵素怔怔的坐在了地上，表情十分的茫然。
“离墨……”
一直以来，灵素都是恨着离墨真神的。
甚至可以说，支撑灵素真神活下去的就是杀死离墨。
可是现在离墨真的死了。
她却发现，原来她的爱恨，都不是原来的那样。
她茫然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茫然四顾，她已经失去了一切。
“灵素，节哀。”罗岚说道。
修寒真神冷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罗岚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
九问山。
九思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捂着心口，忽然觉得很疼很疼。
“擎苍……”
九思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擎苍，忽然红了眼眶。
之所以没有再上前，是因为擎苍的怀中还有一个女子。
那是一个一身鲜血，已然没有了气息的女子。
擎苍满脸哀伤，痛苦。
认识擎苍这么多年，除了那天在创世神殿，九思再也没有看到过擎苍露出过这么痛苦的表情了。
那个女子，对擎苍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风，呼啸而至。
雷电，毫不留情的劈在擎苍的背上。
九思再也忍不住上前几步，却猛然被擎苍神尊呵斥住了。
“滚开。”
清冷无比的声音。
带着一抹冷硬。
九思愣住了，“擎苍……”
这是第一次擎苍对他说话是这么一个态度。
九思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双眼有些泛红，“擎苍，你……”
“我让你滚开听不懂么？”
擎苍神尊充血的双眼，狠厉的瞪着九思，就像是瞪着十世的仇人。
九思愣住了。
“擎苍，你什么意思？”
声音有些颤抖。
似乎是不敢置信。
“滚开，你听不懂么？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就来教你吧！”
扬手便是一道强烈的攻击打向了九思。
九思倔脾气也上来了，不躲不闪。
她就不相信擎苍会伤害她。
夹杂着凶狠的风，直接打在了九思的胸膛上。
九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
赶来的罗岚正好接住了九思，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噗——”九思歪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没有回答罗岚，只是执拗的看着擎苍，看着小心翼翼护住怀里的女子的擎苍。
“混沌之劫？！”修寒神尊不敢置信的大喊道，“你疯了不成，擎苍你会死的。”
混沌之劫，是天地的劫难。
开天辟地之初的最大的劫难，当初的父神就是牺牲了自己才将混沌之劫消灭。
罗岚抱着九思的手，紧了紧。
“修寒，我救过你，你害过我，到了现在，我所做过的一切我一力承担。我只希望，我一生所求，你莫要再逼我，否则，我留下的后手，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擎苍。”
修寒双眼狰狞，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你要来做这个救世主？你不让我说，我就偏要说。你以为你做了这么多，九思就会幸福么，不可能！”
“啊——”
九思忽然抱着脑袋，整个人凄厉的喊出声来。
眉心的一朵青莲，也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一头长发，漫至脚踝。
一身碧绿色的衣裙，转眼变成了妖冶的红色长裙。
长裙无风自动，妖冶的妆容装点着倾城的容颜。
九思赤脚走在地上，一步步靠近擎苍。
修寒想要跟上去，却被罗岚拦住了。
“擎苍，你爱我么？”
擎苍闭了闭眼，做了这么多，就是不想要九思知道一切，不想让她难过，可是现在……
有些事情，好像不是人力所能够阻止的。
放下浅月的尸体，擎苍站起来，缓缓走向九思。
天雷，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一下又一下的劈在擎苍的身上。
走一步，留下一个血脚印。
“我爱你，很爱，深爱。”
从鸿蒙到亘古，我爱的一直是你。
“我也爱你，无论是盘古，还是擎苍，亦或是……莫桑。”
隔着两步远，两人站定在原地。
两人同时伸出手指，隔着雷幕，戳在了一起。
“师父，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让你替我承担的。我本为混沌青莲，就像是当年你舍身成就这大千世界一样，我也爱着这天地，因为这是你我一起创造出来的。”
“九思……”
擎苍神情痛苦，但是他更痛苦的是九思的话。
他本是父神盘古千万年没有散去的那一抹对混沌青莲的执念，他生来就是为了找到九思，守护九思。
却没想到，也爱上了九思。
九思双臂大张，青色的灵力布满整座山。
就连天空中的雷云也被遮蔽住了。
“这一切由我开始，那就由我结束吧。”
古朴的法阵现世，当年的一切再次重演。
开天辟地之初，这一幕就曾经发生过。
“不！”擎苍凄厉的吼着。
当年发生了一次，就让他痛不欲生，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第二次呢？
一身血红的男子，不顾一切的冲向女子，抱紧了她，从此再不分开。
“轰！”
巨大的能量，猛然爆炸。
整座九问山都被移成了平地。
修寒神尊和罗岚瞬间反应了过来，飞快的离开，却还是被波及到了。
这两个站在仙界顶端的人，也受了重伤，远远地被爆炸的余威轰了出来。
擎天柱忽然出现，通体血红，神尊之列，一片空白！
少女身骑白泽，手握混沌之火，秉承父神之光，自擎天柱下缓缓飞来。
“神尊修寒，罔顾天地法则，利欲熏心，从此禁锢九幽炼狱之中，永不开启！”
“真神清歌，心狠手辣滥杀无辜，从此接替冥界孟婆之位。冥王慕白，白芷即日返回仙界，真神慕白重掌神龙族！”
“本尊碧落，父神之选，从此亲掌仙界！”
少女清亮的声音，响彻九州。
修寒被白泽抓入九幽炼狱，从此不得解脱。
罗岚灵素等人，看着缓缓而来的碧落，等到看清楚女子的样貌，都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不悔？”灵素不敢置信的，颤抖的上前几步，颤抖着声音喊道。
碧落点了点头，“娘亲，我是不悔，也是碧落，更是父神选定了下一任祖神人选。”
由混沌之力捏造身体，历经千世磨难，终成混沌之体。
更是在白泽的帮助下，接受了父神盘古的传承。
从此以后，亲掌仙界，无人敢惹。
“我的，不悔……”灵素猛地将不悔揽入了怀中，嚎啕大哭。
在她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的时候，没想到，居然还能够再次拥有女儿，这对于灵素来说，真的是最大的惊喜。
无论不悔有这几个身份，对于灵素来说，她都是自己的女儿，不悔。
“娘，没事了。”不悔安慰道。
白泽望着东方久久未消散的烟云，哑着嗓子问道：“他们，还活着呢么？”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九思和擎苍。
九思身为混沌青莲，当初就是因为混沌青莲的牺牲，天地才能安定。
九思的灵魂重聚，恢复了混沌青莲的身份，那么当初因为混沌青莲牺牲而压制下去的混沌之劫再次出现。
擎苍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才抹去了九思的记忆，想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可是，没有想到。
到了最后，还是九思为了天地和他，再次牺牲。
历史重演，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次擎苍选择了九思一起死。
碧落转头看向天际的擎天柱，擎天柱的血红色已经渐渐消散，神尊之列众人也能够看清楚了。
擎苍。
唯有擎苍。
“擎苍神尊未死，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九思呢？”灵素急迫的问道。
“娘，若是九思神尊未死，这混沌之劫是不可能散去的。”
众人愣住了。
失去了三位神尊的仙界，在迎来了新的掌权者碧落之后，并没有出现动荡，反而渐渐地走上了顶峰。
只是云海之巅，极北之漠，冰川之畔，曾有人看到一个落魄撂倒的男人出现过。
云之彼岸，青莲怒放。
有人喜极而泣。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全文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