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聊聊就轻手轻脚的爬起来。
她越来越确定,自己遇到了不寻常的事情。从小到大,这样离奇的案例不少,可是这次分明有一丝偏离正常生活轨道的错觉。
她绝不能留在这里,她必须要离开!
聊聊逃跑了。
她不认得路,只能顺着大路一直向前走,心想总能走出这个诡异的十里村吧。
可是直到夕阳西下,她才知道自己太过天真。
脚下的路没有尽头,一直在无限延伸,延伸……前面有多远,她不知道;这个村子有多大,她也不知道;白雨泽究竟是什么人,她更加不知道。
聊聊又累又饿,抹去满头的汗水,虚弱的坐在路边。
她不会记错,她跑出来的时候东方刚泛鱼肚白,她一直沿着这条路走,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却仍没有走到尽头,甚至连路两旁的景色都没有变!
前一晚的噩梦还清晰残留脑海里,她不确定天黑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所以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路就在脚下,而她却找不到方向。
举目四望,一条并不清晰的岔路出现在视野里。
聊聊咬了咬牙,支撑起身体,朝着那条岔路走去。
无论怎么样,都要走出这里。
虽然是小路,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路两旁除了树林还是树林。暮色降至,依然是风吹树叶沙沙声和发出婴儿一般啼哭的鸟叫声,除此以外,就只有自己单调的脚步声……
前方有灯光忽明忽暗的闪烁,显然是有人家在不远处。聊聊心头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不觉加快了脚步。
直到灯光近在咫尺,院落渐渐清晰,聊聊才像泄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一颗心沉到谷底。
是的,她没有看错,居然又走回了白雨泽的家!
白衣少年负手而立,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欢迎回来,你是走不出这里的。”
聊聊已无力去追究其中缘由,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古怪
与诡异,看来想离开也是不可能了。
“聊聊……”
白雨泽依然向她伸出细长洁白的手指,将她从地上拉起,并未因她的出走而迁怒。
“我做好了饭菜,等你很久了。”
好嘛,原来他不出来追她,是知道她根本就会转回来。
聊聊有种被愚弄的愤慨,用力甩开白雨泽的手,头也不回进了屋子。
白雨泽也不恼,摆好碗筷,笑眯眯的等在桌前。
聊聊本想很有骨气的摔门不理他,可是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走了一天,也累了一天,不饿才怪。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凭什么跟自己过不去。
聊聊狼吞虎咽的嚼着食物,看也不看白雨泽一眼。
白雨泽就伏在桌前,将水递给她:“慢慢吃,别噎着。”
嗝——
聊聊停下来,阴晴不定的打量他,怀疑饭菜是不是下了毒。
“想要杀死你,何必下毒那么麻烦?”
一眼就被看透心思,聊聊颇有些幽怨,吴离也是这样,每次偷偷做点什么都会被看穿。
想到吴离,聊聊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自己消失的这几天他有没有着急,会不会四处找自己。要是找不到,会不会,放弃……
虽然那只狐狸自恋又矫情,管东管西,可是没有他在身边,忽然就好不习惯。
“喂,发什么愣?”
放大十倍的五官突然出现在眼前,聊聊吓了一跳,瞪了白雨泽一眼:“要你管。”
“想心上人?”白雨泽依然笑眯眯的,看不出喜忧。
“唔……”
“我不管你以前和谁在一起,但从现在开始,只能专心想我一个人知道吗?”
“呃?”
聊聊眨眨眼,彻底懵了。
*****
白雨泽喜静,寡言少语,常微笑,做的一手好菜,对人亲和,无不良嗜好。常常一个人坐在桃树下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这样的白雨泽,倒也没有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
偶尔会带聊聊去十里村里做客,依然是趁着天黑之前返回。心血**,带着聊聊看日出日落,自制花样百出的小点心给她品尝,更会在天凉为她添衣,天热为她撑伞……
这样的白雨泽,彻彻底底在扮演一个好男友的角色。
体贴,细心,温暖。
任何一个女生都会被这份坚持所感动,聊聊也不例外,可是她尚在清醒,知道任何事都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
白雨泽的家里有个装满书籍的房间,久未打理,落满厚厚一层尘埃。聊聊借故打扫,发现一本记载十里村历年发生事件的册子,纸张泛黄,发出阵阵霉味。上面却详细记载了每一年村中的大事小情。上至开渠治水庄稼收成,下到婚丧嫁娶小孩满月,每一笔都有记录,而时间……
聊聊微微一怔,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上面的时间确实是一百年前。
也就是说,十里村是存在于清末民初的一个村落。而她此刻就真实的生活在一百年前的十里村。难怪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村子的名字。
时间仿佛张开一张大网,将她卷入其中。诡异的事她经历的多了,但这一次,还是有些恐慌。
她逐一翻着那些霉涩的书籍和册子,企图找到蛛丝马迹。一百年存在的村子,每个村民又都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夜晚不能外出,恐怖的丧尸,转不出的桃花坞……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她知道自己无法脱身,狐狸又不在身边,只能自己靠自己。
真相是什么,需要她来揭晓。
书房中有松木八仙桌和笔墨纸砚,桌角叠着厚厚的文书,上面的称呼均是白大人。聊聊又随意翻了一下,无非是一些当地治水和沟渠的内容。再结合院中的嗣堂和香火,心中忽然就有了答案。
白雨泽不是别人,正是这桃儿河的河神,佑一方水土,保全村兴旺。
从小到大,聊聊听说过许多河神的传说。或善或恶,或悲或喜。大多凶神恶煞,面目可憎。而像白雨泽这样暖男类型的河神,着实让她惊讶。
可是白雨泽口口声声说与她相识已久,为什么她从来不认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