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清如今拿捏府中要事,一个个下人都被使唤起来,临王府一片欣欣向荣。
“哼,这些人也真是厚脸皮,如今见咱们夫人得势了,这会儿倒是肯将好东西流水似的送来了,也不想想前几日咱们夫人连喝一碗茶水都不肯给的刁钻模样!”禾儿一面快手快脚的服侍着夏远清用午膳,一面气咻咻的抱怨了几句。
如今,夏远静称病不出西苑,府中上上下下再也不敢怠慢夏远清,被断了许久的吃食用具也都恢复了供应。
夏远清看着面前案几上一溜儿摆放着的十数个杯碟碗盏,心知这才是王妃该有的规格,不由的冷冷一笑,嘴中安慰禾儿道:“既然知道他们是捧高踩低的小人,你又何必置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若是不高兴,只管拿出该有的样子狠狠训诫她们就是。”
禾儿抿嘴一笑:“这才用得着夫人操心?奴婢和玲儿姐姐早就替夫人立了规矩了,严明若是日后有谁再敢对夫人不敬,直接打一顿拖出去发卖,就是王爷回来了也绝不会阻拦呢!”
夏远清听她说的高兴,也不忍心打断她,只等到放下碗筷,这才轻轻拿帕子点了点唇角道:“吩咐你们的事儿可都办妥了?”
“是,都妥当了。”禾儿恭敬回了一句,似是迟疑了几分,挣扎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您真的打算要如此做?”
“怎么,你觉得本夫人手段太毒辣了?”夏远清瞥了她一眼,淡漠地反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奴婢绝对不敢质疑夫人的话,只是,只是这样一来,咱们跟侧妃娘娘可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奴婢是担心她狗急了跳墙,会对夫人不利。”禾儿急急忙忙的解释道,末了又加上一句:“老夫人也说过,一笔写不出两个夏字,如今您与侧妃娘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禾儿还要再劝,却被夏远清一扬手给打断了,凤目微冷,面罩寒霜,声音更好似粹了冰珠子一般直透心底:“虎无伤人之意,人却有杀虎之心,你当真以为,就算是我不动手,夏远静就能忍了这口恶气?错,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生不如死,今日我若不下手,来日换成她占了上风,可也会有半点儿的心软,顾念着我们的姐妹亲情?”
说到姐妹亲情,两人已经不死不休,又何来荣损与共之说。夏远清也不怪禾儿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也绝对相信这话正是出自她的母亲——夏氏口中,当然,这样的话也必然是旁人教给她的,那个人便是她的好父亲——夏侯韬。
呵,果然是商人重利,居然能想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还真真是难为他了!
如今两个女儿齐齐嫁入临王府,夏侯韬果然是好算盘,好谋划。只不过,夏远清绝对相信,夏远静对于他的谋划也是同样的嗤之以鼻,既然是这样,她又何必在意。
转瞬之间,夏远清的脸色已然变得难看之极,禾儿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忍不住噗通一声
跪下,后悔不迭道:“夫人,奴婢说错了话,恳请夫人责罚!”
被夏远清这么一点拨,禾儿总算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了,心里懊恼的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才甘心。
叹了一口气,夏远清亲自俯身将她扶起,这才温声道:“罢了,你也是为了我好,只是你要记住,对于吃人的豺狼,你的心善就是愚蠢,迟早会葬送自己和身边人的性命。”
回想起惨死在夏远静阴谋下的其儿和瑾儿,夏远清就按捺不住的心痛如绞,倘若那时她就能痛下决心对付夏远静,也不至于让她们两个命丧黄泉,如今,说什么她都不能再让自己身边的人陷入绝境。
就在主仆二人相对无言之时,内殿的珠帘被人掀开了,萧景快步从外头闪了进来,拱手道:“夫人,道长已经请来了,眼下已经被带去西苑了。”
“很好,既然是为妹妹腹中的胎儿祈福,咱们也一同过去吧。”唇角微勾,一抹冷笑荡漾在夏远清的面颊上,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领着萧景和禾儿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西苑,才刚刚跨进门槛,里头就传来一阵尖厉的叫骂声:“狗奴才,本侧妃不需要什么道士祈福,滚开,给我滚开!”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妹妹为何如此激动?”噙着一抹淡笑,夏远清施施然的跨进殿中,清冷的目光微微一瞥,就绕着殿中一白袍白须,很是仙风道骨的的道长打了一个转儿。
“清虚见过王妃娘娘。”那道长也极有眼力,一见到夏远清立刻就拱手行礼。
“道长多礼了,看座。”夏远清一个眼神示意过去,禾儿立刻机灵的搬来凳子放在清虚的身侧。
“贱人,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若不是身旁各有两名婢女死死的拦住,夏远静铁定是要冲上来将夏远清碎尸万段。
天杀的,她如论如何都没想到夏远清居然敢软禁她。简直可恶至极,也不知那贱人给这府中的奴才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就连自己曾经的贴身侍女也敢不听她的吩咐。
再加上于敏心也被关押了起来,是以夏远静此刻是孤掌难鸣,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先耐住性子,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夏远清居然请了一个劳什子的道士来给她安胎。
这其中定然有阴谋!她会又打又骂,连带着将自己寝殿中的一众珍贵的物件都摔了个稀巴烂。
“妹妹这话就错了,你如今怀了王爷的子嗣,姐姐为了你能顺利产下世子,特意请了清虚道长来为你腹中胎儿祈福,怎么就是耍花样了?”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面容,夏远清极其受伤的反问道。
而她这副装傻的样子狠狠刺激到了夏远静,怒气陡然爆发,不管不顾的张狂叫骂道:“呸!你会这么好心!你明明知道我……”
还没等她说完,夏远清一个凌厉的眼神示意过去,站在
身后的萧景立即一个箭步上前,谁也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再回转过身就只看到夏远静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道长,妹妹前些时日也不知怎么就撞到了脏东西,如今整个人都是神志不清的,这番请道长前来,也是为了妹妹尽早恢复,相信道长一定能够体谅我此刻的焦急。”手中帕子轻点,说到动情之处,夏远清的眸底隐隐有泪光浮现。
“王妃言重了,且不说贫道的职责就是祛邪为正,今日见王妃如此宅心仁厚,少不得也会竭尽全力的!”清虚双手合十再次行礼,夏远清一见,心中已然赞叹不已,果然是人精,看来萧景和萧强是真的用心了。
是夜,明月高悬,萧景再一次进入清心阁中回禀:“夫人,清虚道长已经登坛作法完毕,留下一张符纸,奴才也按照吩咐化成符水给侧妃娘娘服下了。”
“你做的很好,对了,那个老嬷嬷也送回去,想来妹妹应该是恨器重这老嬷嬷才是,我做姐姐的又怎么可能不顺着她的心意呢!”清冽的女声如同泉水一般缓缓的流淌,只不过听在耳中却不难察觉其中的嘲弄之意。
“姨娘,你怎么被放出来了?”第二日,等到夏远静从昏昏沉沉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被关押了好几日的于敏心居然出现在西苑,惊喜之下,姨娘的称呼脱口而出。
姜毕竟是老的辣,于敏心的谨慎显然是要高出夏远静几层,尽管早就知道殿中无人,她还是飞快的观察了左右,这才正色道:“侧妃娘娘,您应该称呼老奴嬷嬷才是。”
“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如今咱们的计划算是落空了,该死的贱人,这一次居然让她占了便宜!”一想到夏远清,夏远静就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如此才能解了她的心头大恨。
“对了,嬷嬷,她为什么会放你出来,她到底要做什么?”夏远静终于是想到了重点,忙不迭的开口问道。
于敏心同样是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时,原本是被人看押着关进柴房,今日突然就说是夫人发慈悲将我放了出来。”
“那贱人肯定要耍奸计!”夏远静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昨日,她居然还让人请了一个怪里怪气的道士来为我腹中的胎儿祈福,她明明知道我没有受孕,嬷嬷你说,她为何要这么做?”
被关押了这几日的时间,于敏心早就明白假孕一事要暴露,只是不知如今夏远清葫芦里卖什么药。
“嬷嬷你说,她会不会是请了一个假道士来,在我的身上下了什么蛊,或者说下毒之类的,她肯定巴不得我早死早超生。”夏远静双目之中尽是骇然,以己度人,她自然是将夏远清往坏里想。
于敏心听罢也是吓了一跳,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可能,迟疑道:“你如今已经是侧妃之尊,身份不同往日,万一有个好歹她自然也是没法交代,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险?”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