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看着周皇后和四公主在门口等着他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只有这样的等候是真心的,也只有她们母女,才能让他放在心上。
他走快了几步,然后抱住四公主,对着周皇后道:“等久了吧,先用膳。”
周皇后点了点头,她的笑容十分温柔,然后吩咐宫女立即摆上御膳,一宫的下人井井有条地将所有东西摆了上来。
而且乾元帝已经抱着四公主坐到了主位上,周皇后安排完所有事情之后,随即也坐到了乾元帝的身旁。
乾元帝对着周皇后问道:“朕听说母后叫了太医,太医怎么说的?”
周皇后柔声道:“没什么大事,兴许是最近天气热了,母后身体有些不适应。”
乾元帝对着周皇后十分无奈的说道:“你还是这样,文荣这家伙干的事情你以为朕不知道?哪次不是她主动去气的太后,这次太后的生病肯定跟她有关系!”
周皇后淡淡的笑了笑,对着乾元帝说道:“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女儿,臣妾也不好管,皇上需不需要再找人去问候一下?”
乾元帝淡淡的道:“不用了,反正是她们母女俩的事情,你不用插手,免得到时候为文荣那家伙还来怪你!”
乾元帝的语气很淡,显然他只是例行的问一问而已。也是,太后又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文荣也只是他异母的妹妹,哪里比得上荣昌重要。
周皇后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乾元帝聊起一些家常,一家人说说笑笑,静静的用完了晚餐。
而四公主一直安静吃着饭,没有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了。等到用完晚膳,宫女们伺候着漱完口之后,乾元帝对着四公主道:“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四公主抱着乾元帝撒娇道:“听说父皇很忙,母后叫我不要打扰你。”
“怎么这么懂事了?”说着,乾元帝笑着抱起了四公主,然后摸了摸四公主的脸说道,:“你也大了,现在也学会懂事了。”
乾元帝很宠溺地看着四公主,随即突然想到,大了不就意味着要出嫁了吗?心里就有些难过了。
不过四公主今年也只才满十二岁,还有几年。本来以前想到这件事情,乾元帝是高兴的,但现在想到这件事情,乾元帝的神色渐渐有些沉重。
太医说的事情,乾元帝自己非常清楚,莫非他真的不能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出嫁?想着乾元帝就心里就有些遗憾,他亲昵地对着四公主就说了几句话,等到四公主累了之后立即吩咐嬷嬷抱着四公主下去睡觉,然后对着周皇后说道:
“嘉柔,朕现在只有三个皇子成年,现在朕的岁数也大了,也到了选太子的时候了。朕想让你给点意见,你觉得三个皇子,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周皇后突然就这样抬起头来,她淡淡地望着乾元帝,许久之后笑了起来:“这种事情怎么能问妾身的意见,后宫不能干政,臣妾不敢逾距!”
乾元帝一下子就抓住了周皇后
的手,对着周皇后道:“嘉柔,难道你还在怪朕吗?当年确实是援军没有及时赶到,你父亲和哥哥才会战死!朕并没有插手,难道你还是不信任朕吗?你父兄是你最亲的亲人,朕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
周皇后在心底冷笑,乾元帝还是喜欢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年少的时候她就这样被骗了。等到反省的时候,几个亲人都已经离去了,她的心也彻底寒了。
而如今乾元帝竟然还做着这样虚伪的样子欺骗她,她真是恶心头顶,但她不能反抗,而是温婉地说道:“镇河,我并没有怀疑你,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怎么可能跟你有原因。只是立储这样的大事,我确实不应该插手,要是最后反而影响到了正确的决定怎么办?这种事情你应该和朝堂上的大臣商量,我并不适合参与进来。”
乾元帝却摇了摇头,他将周皇后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说道:“朕年纪也大了,现在对朝堂的掌控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朝堂上的大臣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朕不信任他她们。想来想去,到最后发现也只有嘉柔你这里可以说一些心里话,况且,待朕百年之后,朕希望朕死后继位的皇上能够孝顺你。若是现在选的人是你喜欢的,品性也过得去的,待朕走了之后,他们也不会让你的日子难过。”
周皇后抬起双手紧紧握住了乾元帝的手,她对着乾元帝说道:“皇子们都已经成年了,我都没有养过她们,他们又都有自己的母妃,我现在若是插手,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总归是不好的。”
这话一说,乾元帝愧疚地看了周皇后一眼,然后说道:“都怪朕,当年没有让你抱养一个皇子。如今皇子们又都成年了,再让你抱养一个小皇子,到时候又会造成朝堂动荡,朕真是愧对于你。幸亏嘉柔你这么多年一直体谅朕,不然朕现在连说说以前日子的人都没有。”
周皇后突然就笑了一下,那笑容还像是年轻时候的那样柔媚而又乖巧,她轻轻依偎在乾元帝的怀中,对着乾元帝说道:
“镇河,你不用担心我,反正以后不论谁登基,他们都必须尊我为母后,现在不插手对我才是最好的。”
周皇后说得很有道理,乾元帝确实不是真的要周皇后的意见,更不会周皇后说谁就同意谁当太子。
乾元帝不过是来问一个意见而已,然后放出风声看朝堂的动向,但周皇后都说出了这么多拒绝的理由,乾元帝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同意了。
看着乾元帝作罢的样子,周皇后欣慰地笑了笑,总算是劝住乾元帝了。她才不会插手太子的争斗中,到时候反而给自己惹一身骚。
反正她早就已经站到了楚亦宸在那一边,只可惜乾元帝不知道。乾元帝骗了她十几年,她何尝又不是对着乾元帝演戏了十几年呢?
至亲至疏夫妻,而她和乾元帝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从她心死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开始了。可笑的是,乾元帝还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乖巧柔弱的女孩。
帝后夫妻不再说话,叫了内侍进来洗漱之后,两个人躺在**说了几句话之后各自入睡,两个人平躺在各自一边,早就没有以往的亲密了。
乾元帝的年纪渐渐增大,人也愈发想念当年的那些美好,所以他这几年对周皇后黏得紧,可惜周皇后除了对他演戏,其他什么都没有。
对周皇后来说,最可笑的是那些嫉妒她的妃子。周皇后其实更羡慕她们,虽然乾元帝没有爱过她们,但至少没有杀了她们的父兄,也没有让她们流产。
只有她,获得了她们最羡慕的敬重和爱惜,最后却失去了所有,幸亏最后留下了一个四公主,但那也是一个意外了,总算她的人生还有些完整。
不然,她早就拉着乾元帝下地狱了!等了这么多年,无论再忍耐多久,她都能够做到。
镇南侯府。
舒雅并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脑海里面想着事情。
也许是身体的那股执念在涌动,让她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今天齐浩轩对她的触动太大,她忘不了齐浩轩看着她的时候那绝望的眼神。
总归是有些触动的,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舒雅没有缺乏过追求的人,但似乎只有齐浩轩带给她的触动最大。
虽然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遗憾的错过,但总归是在她心底划上了一丝痕迹。
而明天,他们就要正式成为兄妹了,以后的日子,她和齐浩轩见面的机会说不定增多,也不知道两个人到时候会怎样相处?
舒雅想着,都觉得有些好笑,也觉得有些残忍,她倒就罢了,但齐浩轩不同。
这一刻她就突然理解了齐浩轩绝望的心情,原来是真的要成为兄妹了,除了她的拒绝,还有这样现实的残忍!
难怪那时候齐浩轩是那样的痛心,让她能够触动到现在。
还没有沉思多久,屋子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舒雅无奈的睁开眼睛,对着林殊宇说道:“来做什么?”
林殊宇轻声道:“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舒雅瞬间就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她转移话题道:“每次你过来,我居然都没有产生警觉性,难道真的感觉不到你过来?”
“怎么可能,是你已经熟悉了我的气息,所以才不会产生警觉。若是其他陌生的气息到来,恐怕还没进入这扇窗子,你就已经感觉到了。”
这理由看着很牵强,但舒雅却知道,还真是这样。
以她那警觉性,其他人还真不能在到了她床边的时候,她还能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她的武力比不上这些古代的能人,但她灵敏的直觉性却从来没有削弱过。
显然,林殊宇在她的心底再也没有以前那些充满着威胁的感觉了。
“见了也该回去了,这么晚了。”
舒雅懒得跟林殊宇争论危险不危险的问题,直接送客起来了。
林殊宇淡淡的看着舒雅,然后委屈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来的原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