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宇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见秦赛宇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舒雅往后退了一步,与林殊宇保持了距离,并低着头,站在一个并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之后就是对选手的嘉奖,有秩序的进行完了之后,日头也正当空了。
往年的端午赛龙舟结束后,官员们都会有席宴,今年也不例外,林殊宇在,秦赛宇更是殷勤的请他前去。
席宴的地点是彭河水面上一艘很大的龙舟,与刚刚比赛所用的龙舟是不同的。船身极大,上面张灯结彩,顶上漆着黄漆,船柱雕梁画栋,很是豪华。
原本舒雅正打算不动声色的离开时,突然发现船上有一抹身影很是眼熟,愣了一下后,便低着头,随着林殊宇进去了。
舒雅看到的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王心妍。
舒雅怎么也想不到王心妍会出现在这里。
王家的动向,舒雅一直派人留意着,包括王夫人派人去向娘家求救,无功而返。
舒雅知道王夫人娘家韩氏一族的顾虑,这件事在秦赛宇手里,韩家在京城就算是有些势力,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舒雅还知道王家的人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家里唯一的男子王鹏宇成了废人,如今还卧床不起,王夫人六神无主。
李家人因为这件事,对王家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如今王家落难,李家虽说不济,但好歹亲故广泛,有的是法子折磨王家的人。
如今就连王家的下人都不大敢出门了,怕被人打了闷棍。
这个时候,王心妍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进去后,舒雅不动声色的看着四周,并没有看到王心妍的影子,想到刚刚她也是跟着许多女子走过,舒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条船上,都是京郊一些大小的官员,根本没有女眷,就是自己在,也是扮作小厮的样子,能有的女子,除了侍女就是歌姬了。
舒雅想着刚刚王心妍的一身衣服,眉头皱的更深了。
舒雅随后又看了一眼秦赛宇一眼,想不通王心妍为何会有此一举,美人计?
如此众目睽睽,大庭广众,秦赛宇就算再好色,也不能怎样吧,再说了。秦赛宇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不管怎样,定是要盯紧了,不然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因为心中有事,舒雅便顾不上其他了,连林殊宇频频的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也未曾注意到,更别说各个官员推杯揽盏应酬的话。
舒雅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王心妍的出现。便猫着腰。退后了几步,出了二楼的席宴。
询问了人,说歌舞伎都在舱底的时候,舒雅绕到了舱底。刚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娇声笑语。
舒雅从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王心妍的身影。又往里走了走,便听到低低的两个声音在说话,其中一个一听。正是王心妍的。
舒雅走进,附耳过去,好听得更仔细些。
“姑娘,您真的决定了,这样做的话,您这辈子就都毁了!”是王心妍身边丫鬟的声音。
之后是一
阵沉默,沉默之后,便是王心妍沉痛的声音:“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愚蠢的李家,被人当枪使了犹不自知,竟然敢出阴招毁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李家和舒雅。”
王心妍的声音不高,若不是舒雅这样紧贴着窗户,也是听不清楚的。
王心妍声音里的恨意浓郁,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舒雅心里不由得想,李家做了什么了?怎么王心妍说李家毁了她?
“可是,姑娘,府尹大人都那样大的年纪了,万一他欺负了您后,又不帮着老爷,咱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个丫鬟的话说完,舒雅就明白了王心妍要做什么了,原来还真是美人计。
心中也大概想到了,李家使的阴招大概是对王心妍做了什么,才使得王心妍现在这样破罐子破摔。
“我自有办法,只要他回了厢房,便由不得他做主了,姑父已经安排好了,附近的厢房”
“什么人,哪里来的野小子,在这儿偷窥姑娘们,小心挖了你的狗眼”
舒雅正在听着,就闻到一股香风从身后而来,伴随着怒骂声,打断了里面主仆的对话。
舒雅心道不好,要是被王心妍发现了自己就不好了,随着身后的香风越来越近,拔腿就跑,蹬蹬的上了楼梯,王心妍出来的时候,也只是看到了一个身穿竹青色一副的背影,看着像是个小厮,便没有理会。
舒雅跑到甲板上后,还在喘气,庆幸自己跑得快。
如今已经可以确定了,王心妍想演的是怎样的戏码了。
舒雅想清楚之后,就回了二楼,刚回到座位,正想告诉林殊宇刚刚的事情,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刚刚去哪儿了?”是林殊宇低声询问,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舒雅。
舒雅思前想后,觉得王家的事告诉林殊宇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正斟酌着如何开口,便听到一阵丝竹之声。
随后香风阵阵,罗衣伴舞,舱底的那些妙龄女子,缓步而出,翩翩起舞。
舒雅一看,中间的那个轻纱覆面的女子,可不正是王心妍吗!
当下就低下头,怕她认出了自己,林殊宇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便看看向了她刚刚看着的女子。
林殊宇是不认识王心妍的,见那个女子姿色中等偏上,不过是打扮的妖娆了一点,也没甚特别之处,就是舞姿,也不如旁边伴舞的女子优美,不明白哪里值得舒雅避讳的。
一曲终了,林殊宇见那领舞的女子几个旋转,转到了桌案前,弯腰一揽便拿走了桌案上的空杯,右手执起一壶酒,斟满了酒杯,缓步想着秦赛宇走去。
此时场中人大多已经醉了,就是秦赛宇也处于将醉的边缘,如今看到王心妍走向自己,妆饰妖娆,举止却端庄,还有轻纱覆面,看着似云似雾,别有一番美态。
如果不是碍着下属和林殊宇在,秦赛宇还真是想借酒快活一把。
秦赛宇还没想明白这女子要干嘛时,便见她盈盈跪倒,在他案前一步远的地方,之后便听她娇声说道:“小女子听闻大
人爱民如子,守正不阿,小女子仰慕大人风采,借此机会向大人敬此薄酒一杯,聊表敬意,还望大人莫要推迟。”
舒雅心道:来了。
林殊宇却看的十分有兴致,想到刚刚舒雅的反应,便微微往后靠了靠,问舒雅道:“你认识?”
舒雅点点头。随后又想到林殊宇并没有转过身,又轻声的嗯了一下,依旧低着头。
林殊宇心说,这就怪不得她要避讳了。
之后林殊宇就端起面前的酒盅,看着眼前的一幕,慢慢的饮了起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心妍的话取悦了秦赛宇。
不过微微探身,那杯酒就接到了手中。看着他一饮而尽,王心妍在面纱底下微微的扬了扬嘴角,之后盈盈一拜,就退下了。
在所有人看来,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舒雅想的却是刚刚王心妍跟侍女的话。
“那个人是谁?”
林殊宇微微往后靠了一下,侧着头低声问着舒雅,伴随着他的声音,舒雅闻道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杜衡的气味,舒雅微微往后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这股气味一样。
随后便想起之前要与他说的话,之后开口道:“她是王大人之女,刚刚出去,我就是撞见了她。”
在听到刚刚那女子是王大人之女的时候,林殊宇心中一怔,之后就听到舒雅又说道:“她似乎有什么打算。”
紧接着便把在船舱底部听到的一切跟林殊宇说了,林殊宇听了后,看了一眼上头坐着的秦赛宇,之后说道:“走,去看看,她玩的是什么花样。”
秦赛宇这个人一向独来独往,林殊宇根本管不上秦赛宇的事情,虽说知道秦赛宇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人,难保王心妍不会耍什么手段。
案子毕竟还没有封卷宗递交刑部。中途会有什么变化,谁又能说清楚。
舒雅也由此打算,见到林殊宇站起身来。舒雅也跟随在他身后,在这里,许多她不方便做的和打听的,林殊宇是可以做到的。
林殊宇出去后,问了几句船上管事的,便知道这个地方是胡忠和安排的,问了舒雅之后,才知道了胡家与王家的关系。
如此舒雅跟林殊宇也想明白了王心妍的有恃无恐,原来是内贼通了外鬼,有胡忠和帮着。王心妍不管做什么都便宜。
“这个姓胡的倒是不怕。敢跟王心妍来这么一手。”舒雅说着。
林殊宇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且先不急,既然胡忠和这么着急的撞上来,不成全他。倒对不住他们的这一番安排了。”
舒雅迷惑的抬起头。不明白林殊宇的意思。
林殊宇一笑。缓缓的说了一句:“顺手推舟,将计就计。”
席宴上,大多人都已经醉倒。被下人搀扶着或下了船,或在管事的安排下去了休息的厢房。
林殊宇对舒雅说道:“你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有我。”
舒雅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开口说:“我留下吧。”
总觉得这些事情有自己看着才比较安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