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停止了。
跃起在半空的男人,瞪着血红的双眼仿佛在喉咙里发出了疯狂的叫喊声,却是听不见半点声音。
在虞莲的眼里只能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甚至连刺客拿了什么武器都看不见。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噩梦之中,身体停滞不动,可脑中却在疯狂的转动着,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飞快掠过,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清晰的仿佛在昨天一般。
“出手啊,杀了他,你有短枪,有孔雀令,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个小小的刺客就能杀了你吗?”
虞莲拼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想让自己近乎僵硬的双臂动起来,双腿动起来,不要傻乎乎的站在这里等死!
也不知道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还是她的神经反应终于做出了应激反应,握在右手里的诏书向着那个刺客丢了过去。
跃起的刺客根本就没有躲避那卷软绵绵的黄色绢布诏书,只是盯住女皇的咽喉、胸口,准备拼死一击以命搏命。
黄色的绢布诏书软绵绵的砸在刺客的脸上,然后向侧方弹开,刺客的眼神都没有移动过,双手向前重重的击出,蕴含内力的双手足以开碑裂石,就算皇帝穿着什么护甲也会被那沉重的力道震碎内脏,而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能拉着皇帝一起死,值了!
可是女皇的手里并不是因为诏书被丢掉就变成空手,而是在丢掉诏书之后多了两样东西,右手一个黑色的短粗圆筒,左手是一把怪模怪样的金属机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从他的心里涌起,全身的肌肉瞬间都绷紧了。
“嘣!”“砰砰……”
“嘭嘭!”
三种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孔雀令的机括弹簧的弹起发出嘣的一声。
手枪的连续射击发出的砰砰声。
双掌接触到了虞莲身体发出的嘭嘭两声。
两个人影瞬间分开,各自向后摔落。
刺客的脸上被上百只钢针射中,顿时面目全非,钢针上面的剧毒也在很快的时间就流入了他的大脑,不可能救活了。
而短枪只有头一枪打中了刺客的胸部,第二枪之后的子弹都因为虞莲向后摔倒而射向了天空。
虞莲虽然将刺客杀掉,可她还是没有躲过刺客的拼死一击,沉重的蕴含内力的双掌重重击中了虞莲的胸口,本来有一掌是要击碎虞莲的咽喉的,而由于孔雀令比他的双手早了一点点时间先击中了刺客,由于强大的冲击力的作用,刺客的双掌微微偏了一点距离,就没有击中虞莲的喉部,而是向下击中了虞莲的胸部上方一点的位置,而他的另一只手是准备击中虞莲的心脏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偏下了一点,将虞莲左胸下方的肋骨击断,强大的冲击力被虞莲身上穿的金银丝护甲挡住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她主动向后退卸掉了一部分,可那些没有办法全卸掉的力量还是击断了她的肋骨,将她远远的击飞了出去,要
不是那个一直很少出手的司徒空接住了虞莲的身子的话,不被打死也会摔死。
这祭天坛可是有十来米高哪!
“皇上……”
“陛下……”
一声声的呼唤汇成了一道声浪,所有人都几乎惊呆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金黄的身影在倒飞出来的时候,空中留下的那条血色喷泉。
无数的血珠仿佛雨一样的落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可这个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残忍,它只证明了一件事,皇上被击中了,皇上受伤了!
第二波拼杀不已的刺客仿佛失去了继续冲杀的力量,互相看了几眼之中,纷纷扑进了刀枪之中送死。
刺客全死,可是没有人喜悦,刺客死了,皇上也被击伤了,不知道死活,这一次的刺客防御战是绝对绝的失败了。
“皇上,皇上……”
虞春花跪倒在地面上,颤抖的双手捧着虞莲的俏丽容颜,那因为失血而苍白如雪的脸仿佛是冰一样的寒冷,清澈的双眸也没了焦距,无神的微张着,似乎在看着天空,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如花的唇瓣上染满了鲜红的血液,别有一份凄美。
金黄色的皇袍胸前都是溅落的血滴,好像皇袍上的游龙在血海中游走一般。
“皇上!”
虞武清跪倒在虞莲的身边,声音凄厉的仿佛是被抛弃的孤狼。他想触碰那花一样的绝美,却怕惊碎了这一地的花瓣,造成那容颜的逝去。
“皇上!”
文武百官都跪下了,有的人心中以为皇帝已经死了,顿时泣不成声。
这哭声影响了其他人,一下子就从祭天坛开始向外面蔓延,周围警戒的禁卫军,跪倒的百姓,甚至包括刚才受伤的那些百姓,都一下子哭喊起来。
喜庆的氛围一扫而空,什么祭天大典,什么国家大事,还能比得过皇帝驾崩吗?
天空阴霾了许久的乌云终于有了变化,一朵朵细碎的雪粒开始落下,天地朦朦一片,寒风吹的每个人心里都是冰凉一片。
祭天大典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皇上被司徒空包上了轿子,什么皇帝的轿子不允许别人坐,不许男人坐的规矩全都被司徒空丢在了脑后,他一直在轿子里没有出来,而其他人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匆匆回了京城。
没过多久,大批的禁卫军就从京城各处的军营里全都开拔了出来,兵器发放到了各人手中,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大搜邯郸城的内外,不管是官还是民,全都被骚扰了一遍,那些平日里有过什么牢骚的人更是被禁卫军不容分辩的当场抓走。
邯郸城一片混乱。
一匹匹传递信息的马匹向着周围疾驰,将皇帝遇刺重伤昏迷的消息向天下传递。
封存在议政殿的皇帝密旨也被请了出来,早已经做了不测准备的虞莲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
“如果本皇正常病故老
死的话,就由虞炎接任,如果本皇是遇刺身亡,被人下毒之类的意外而死,则由虞焱接任。如果本皇身死,则各部大臣按照班次升职,为了防止本皇在地下寂寞,就让韩信、龙且、季布等大臣殉葬,如果本皇没死,只是昏迷无法理事的话,则由本皇的父亲虞胜监国。一切其他事宜由内阁酌情办理。”
密旨的内容是不可能都公布天下的,看到皇帝早已经对自己的身后事情做出了种种安排,内阁的成员的脸上和心里都是一片复杂。
“皇上既然有旨意,咱们做臣子的只能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办,如今皇上只是重伤昏迷,按照皇上的意思,请楚王虞胜任监国吧!而太子之位也要竖立,依皇上的意思是齐王子虞焱任太子。咱们的职位还是不动,等皇上醒来再说,如果皇上醒不来,大家也各自有升迁赏赐,还请各位坚守岗位,不要乱了手脚。”
傅宽是太傅,又是兵部尚书,在内阁之中也是排在首位的要员,所以,这密旨的事情也是由他来宣读的,当他说完之后,眼神就看到了韩信、龙且和季布的身上。
韩信是礼部尚书,龙且和季布都是兵部副尚书,有资格参加内阁会议,这密旨也是一宣读就知道了的,当听到皇上想让他们殉葬的时候,他们三个的脸色都是一变再变,从铁青变得苍白如纸,心中都是对皇上的心狠手辣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不管他们做了多少事情,如何的忠心,在皇上的心里,他们这些外来的人还是得不到皇帝的信任,甚至在死后都要为继任的皇帝扫除隐患,而且是不顾脸面的直接殉葬,怎么不让这三个人心灰意冷啊!
就算皇帝没死,最后康复了,他们三个也没法再干下去了。
可是密旨既然宣读了,他们又不敢放手辞职,要不然就该被人指责逃脱责任想不顾皇恩了。
活的好好的,傻子才愿意殉葬哪!
“既然旨意已经宣读完了,那么我就先回去安排一下礼部的事情了,有什么决定通知一下就行。”
韩信没了再呆下去的心思,微带一丝冷笑的站了起来,也不和大家告别,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径自离开。
反正皇上活着自己也无法再做官了,皇上死了自己更是要陪着死,这脸面什么的就没必要在意了,如果自己再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反而让人怀疑,还不如走了好。
“咳咳……”
龙且和季布也站了起来,轻咳两声,向着周围人拱拱手,含笑客套了几句,也托病回去了。
他们两个年级都是五十多岁了,倒也不是很在乎殉葬不殉葬的问题,只是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回头就告老还乡的话,也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三个人离去,这内阁专用的议事房顿时空了一块,几个内阁大臣的视线从那三个位子上一掠而过,互相打量的神色里就多了几分热切和警惕,三个二品的位置如果安排的好的话,可以让不少人都能动一动哪!这里面能捞到多少好处就是没法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