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上午,刘春刚把我们安顿好,分发了个人用品,就听到吃午饭的吆喝声,此时我也有些饿了,和白姐姐一起跟着刘春一同出了营帐向饭堂走去。
“走快点!”刘春走的飞快,面色焦急,“再不快点,一会儿过去只能喝汤了!”
我和白姐姐撇了撇嘴,一路小跑跟着他往饭堂跑,这个刘春虽胖,但脚下却不含糊,到不似身形这么蠢笨,也是个有功夫底子的!
一进饭堂,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刘春说的没错,要是来晚了,真的只能喝汤了,帐篷里围了一大堆人,喧哗声,骂娘声不绝于耳,大伙挤在一起抢着饭菜,那场面,真是惊呆我了,真的是用抢的啊!
我还站在原地发呆,白姐姐和刘春到不含糊,一个箭步就冲到人群中,看着白姐姐身形矫健的抢出两碗菜,三个馒头,突然对白姐姐肃然起敬,她真是女中豪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谁要是娶了这样的女人,那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呆子,还愣着干什么?”白姐姐看着我瞪着大眼睛,一副没了魂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手中的碗递给我,“快吃吧!不然打仗的时候可真就没力气了!”
我讪讪一笑,冲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接过碗,白姐姐给了我两个馒头,我又递回给她一个,她笑笑没说什么,拿过馒头就咬了一口。
“哎,我说,你这兄弟是哑巴不成?”刘春拿着菜碗,啃着馒头蹭到我们身边。
我吃惊的抬头看刘春,又想到我从进军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才会让他误以为我是哑巴吧!
“咳!我只是不善言辞,不是哑巴!”我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压低嗓音,淡淡解释道。
“哦!呵呵!”刘春笑笑,不再看我,低头和馒头白菜努力战斗。
“元帅好!”
我们正闷着头吃饭,就听外面士兵的声音纷纷响起。
我抬头看向门口,就见几个人影走了进来,由于步速过快,身上的铠甲随着步子‘哗哗’作响。
帐篷里的所有士兵都放下碗筷,迅速起立,齐声喊着,“元帅好!”然后对着君楚曦敬军礼。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见君楚曦,他瘦了,更黑了,青色的胡茬长了一下巴,两只眼睛还是那么炯炯有神,抿着嘴唇,嘴角微微勾起,整个人凌厉却又不失温暖。士兵们看着他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敬畏与爱戴。
“嗯!吃吧!不够吃让厨子给大伙儿加菜!”
“谢元帅!”
君楚曦侧头看向身边的将领,“饭菜一定要管够,本王不想看到本王的士兵饿着肚子上战场!”
那人头一低,应了一声,“遵命!”
君楚曦在帐篷里转了一圈,和新兵们聊了几句,转身带着其他将领走出营帐,估摸着是去了别的营帐视察。
从他进来到离去,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我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念他,完全没有理由的想念他,如今见到他的面,心里堵得很难受,好想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告诉他我有多想念他。
“这下放心了?”白姐姐低声在我耳边说着。
我扭头看她,苦笑着说,“放心了!”
“可我们却走不了了!”白姐姐无奈的摇摇头,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我们要是走了,估计会被当作奸细吧!”我苦笑一声,埋头吃饭,本想混进军营看君楚曦和锦儿一眼,确定他们没有事,我就离开回客栈,结果却阴差阳错地进了新兵营,当了君楚曦手底下的一枚新兵,真是造化弄人,要是小李子发现我们不见了,不得有多着急啊!
吃了饭,我们又随刘春回了营房,躺在十几个人的大通铺上,和一群男人一同午休,我歉疚地看向白姐姐,她到是无所谓般的耸耸肩,抱着胸平躺在炕上睡觉了。真是觉得好对不起白姐姐,我就是一个麻烦精,总是让白姐姐帮我收拾残局,如果没有白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挺到今天。我侧过身,看着白姐姐的睡颜,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来面目,但我还是觉得心里很温暖,头靠在她肩侧,舒服的睡着了······
“咚——咚——咚——”军中有人在有节奏的敲着鼓!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什么鼓声,我们所有人迅速起身,穿戴整齐,快速冲到营帐外集合,我们一出营帐,就看见刘春向我们招手,我俩小跑到他身边站好,待所有人到齐,我们被营长领着向城楼跑去,我们的作战位置在城东楼,营长有条不紊的给我们分配任务,接到命令,我们各自到各自的位置上待命,我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抛石机,又向白姐姐抛去询问的眼神,白姐姐看着我无奈的耸耸肩,看来,她也不知道这个庞大的机器该怎么用。
“快快快!乌兰国进攻了!”营长指挥着大家各就各位,“把石料都放好了!速度快···”
大家各司其职,纷纷都忙了起来,刘春倒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我和白姐姐都是新手,安排我们给他打下手!拉线,放石,都是体力活啊!我干的有些吃力,毕竟一直养尊处优,哪里干过重活!就在我们忙着做准备的时候,城下的乌兰国军队已经开始了第一轮进攻,喊声震天。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我可是真真的第一次上战场啊!以前虽说和白姐姐闯荡过江湖,可和今天这阵势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投——”一声令下,硕大的石块向城外飞去,惨叫声不绝于耳,我胆战心惊,谁不是娘生爹养的,谁不是血肉之躯,可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留不得一丝心软。
白姐姐好像看出我内心的软弱,一手按在我的肩上,鼓励般的向我点点头,我回以她微笑。
“投——”随着一声又一声的令下,石块一块又一块的飞向城外······
我们往乌兰国军队投石块,他们也往我们这边投,顿时硕大的石块满天飞,我们不仅要快速安装石块,还得躲着对方扔过来的石块,要是被砸中了,那就是血肉模糊一片啊!太惨烈了!
乌兰敌军的主力放在了城西墙那边,所以说,西边那边战况更惨烈一些,即使这样,我们这边已经损失好几台投石机了,年轻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看的我泪眼朦胧,午间还一起吃饭,一起午休的同伴们,却在短短的时间里相继离开我们,我痛恨战争。
“小白,这里不用管了,你和你弟弟跟我一起去前面投石!”刘春猫着腰叫我和白姐姐。
“好!”我们应了一声,跟随刘春弯着腰快速冲到城墙边,那里已是尸骨成堆,看的我的心撕拉拉的疼!
有专门的士兵清理战场,弓箭手躲在墙垛旁向下射箭,我们投石手拉着石筐蹲在弓箭手的旁边!
“小心!”我拉着白姐姐的手,担忧的看着她。
“放心,照顾好自己!”白姐姐回握我的手,向城下望去。
我也向城下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啊!乌兰国的士兵已经冲到城墙下,他们的投石机还在投石,掩护搭上云梯,争先恐后往上爬的士兵!由于投石机是远距离作业,此时,我们的投石机对他们已经没有多大作用,现在要防的,是顺着云梯爬上来的士兵。
弓箭手不停的朝他们射箭,我们投石手将石块使劲的砸向往上爬的士兵,不幸中箭和被石块砸到的士兵一层又一层的跌落下去,后面的人却毫不畏惧的继续向前冲,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为了自己的国家,命都可以抛弃。是的,我们各自有各自想守护的东西,各为其主,我何必再庸人自扰,为敌方的将士担心!想通了,也想明白了,手上就决不再含糊,真正的将自己投入战争。
“快快快,把自己的佩剑都抽出来,西边的乌兰士兵已经上来,这边也要守不住了,大家拼死也不能让乌兰贼人入城!”营帐扯着喉咙向大伙喊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誓死保卫王朝,誓死保卫王朝!”我跟着大伙一起喊着,浑身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
大家纷纷抽出佩剑,警惕的看向城下,乌兰国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弓箭手与投石手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步兵严阵以待的一字排开,上来一个砍一个,上来一双砍一双,个个都杀红了眼,我去拉石篮的时候,眼睛瞟到城墙上摆放的一桶桶燃火把用的石油,我灵机一闪,喊上随我一起投石的兄弟们。
“小弟,你要干什么?”其中一个兄弟不明所以的看向我。
我召集大伙过来,正色说,“看见这是啥了么?”
“石油啊!”大伙应着。
“咱们把它们抬到那边!”我指着刚才投石的位置,继续说,“把它倒下去,然后点火,烧死他们!”
“能行么?”大伙有些怀疑的看向我,心里都没有底,“石油很贵重的,到时不行,我们都得掉脑袋的!”
“以后掉脑袋总比现在掉脑袋强,出了事儿,我兜着!”我坚定的瞅了他们一眼,时间不等人,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径自提了两桶到城墙边,也不管漫天飞来的羽箭和巨石块,俯身向下方浇去,然后扔了个火把过去,那些士兵的身上顿时燃起火苗,他们杀猪般的嚎叫着倒了下去,其他的同伴看见他们身上的火势,吓得纷纷向后退去,被石油浇到的士兵更是见了火唯恐避之不及,一时之间,密密麻麻覆在城墙上的士兵顿时土崩瓦解般的掉落下去,距离较远地方的士兵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很快又投入进战争中。
大伙们见我的方法有效果,也纷纷提着油桶往下到,顿时火光四起,嚎叫声越喊越让人觉得心惊,没想到我也如此心狠,我咬咬牙,拿着长矛和其他士兵一起捅着那些身上着火却忍着痛苦奋力向上爬的士兵,他们身上有火,不能让他们上来,不然会把火烧回我们自己的大营的。
“呜——呜——呜——”乌兰国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号角声,乌兰士兵听到号角声,有条不紊的迅速撤离回他们的大本营,一些来不及撤退的士兵,不是被砍死,就是被箭射死,永远留在了这个异国他乡。
我们看着撤走的乌兰士兵,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白姐姐满身血污的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我看她一身的血,吓得我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到处检查,“伤哪里了?怎么这么多的血?”
白姐姐摆摆手,有些疲累,“我没受伤,不是我的!你还不是满身的血污!”
听了她的话,我这才放心的靠着墙休息,两眼空洞的望着前方。
“你呀!让你出谋划策还行,真让你上战场,你还是心太软!”白姐姐淡淡的说着。
“是啊!”我没有看她,嘴上却回着,“放心吧!不会再心软了!如果我心软,受伤害的,那就只有我的亲人了!”
“呵呵!”白姐姐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喂,你行呀!”刘春突然蹲到我们面前,笑嘻嘻的看着我,“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不然就今天这战况,可不好说啦!”
“我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什么立功不立功的!”我尴尬的笑着,连连摆手。
“走吧!集合了!”刘春立起身,抬手正了正头盔,转身向城下走去。
我和白姐姐相互搀扶着起了身,跟随刘春一同下楼,和我们一同到油的同伴们看见我们起来,也纷纷起身跟在我们身后。
君楚曦治军很严,即使打了胜仗,大家还是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喧哗!
“元帅,就是他!”
正吃饭着,营长带着君楚曦进了营帐,笑嘻嘻的用手指着我,我用嘴咬着馒头,莫名其妙的看向营长,看到他身旁正在打量我的君楚曦时,我做贼心虚的赶紧把馒头放碗里给君楚曦行礼,低头,紧张的什么话都不敢说。
“就是你支的主意向敌军泼石油的?”君楚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一丝情绪。
“回元帅,是小人!”我继续低头看地,声音压得更低。
“抬起头来!”君楚曦拔高声音。
我无奈,只好抬起头来,可我还是不敢看他,我知道他在打量我,难道他发现什么了么?我的心小小的颤抖了一下。
“嗯!哪里人士?”君楚曦又恢复了他那清淡的声线,向我询问。
“回元帅,小的是陇县人士!”我恭敬的回答。
“陇县?”君楚曦向前一步,离我离得更近了,“你叫什么?”
“回元帅,小的叫秦远!”我紧张的后背直冒汗。
“秦远?”君楚曦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就走了。
等他们走出营帐,我听到了他在外面小声吩咐着,“去查查这个秦远什么身份?”
我暗自出了口气,还好在陇县的时候我把土地出租给当地的百姓,对他们每家每户的情况也都了如指掌,秦家的小儿子秦远也确实去参了军,但至于这真正的秦远到底在谁的麾下参军,我就不得而知了,希望他别查的太深,不然保不济就得露馅了。希望在露馅前,赶紧脱身的好。
在心惊胆战中过了一天又一天,仗是打了一场又一场,君楚曦那边始终是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我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营长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被君楚曦破格提拔为小队长,分给我十个人,专门做突袭。
听到这个消息,我瞬间石化,我居然怎么就得到了君楚曦的重用,怎么就成了突袭小队长了?
看着同伴们高兴的脸,我惆怅的唉声叹气,我是深入虎穴,想走都不好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