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澜推开殿门,整个盘龙宫里弥漫着浓厚的药味。龙榻旁坐着一个身影。
思皇后转头看到轩辕澜,示意他轻声。转头又温柔地为恒帝掖好杯子,放下床帐,走了下来。
轩辕澜走上前一步,“儿臣给母后请安。”
“不必多礼。”
“父皇他……”
“你父皇没事,刚吃下药歇息了。我们到偏殿说。”思皇后轻声说道,越过轩辕澜,往偏殿走去。
轩辕澜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轻声道是。
偏殿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盆谢鸳在默默地吐着芬芳。
皇后缓缓走上正位,转身坐下,淡淡地看着轩辕澜,笑道,“不知道来使遭袭一事太子查得如何了?”
开门见山地提到来使一事。
“儿臣还未有十足的把握,待查明之后一定如实向父皇禀告。”轩辕澜亦是笑道。
“太子果然能干,难怪你父皇刚才醒来之际,已全权命你调查中毒一事。”
“谢父皇信任,澜必全力追查。”
思皇后欣慰地点点头,伸手轻抚着谢鸳的叶片,“这谢鸳真是漂亮,凯儿真是有心。”
轩辕澜脸色不变,应和着,“是,皇妹聪颖过人。”
“既然你父皇命你两天之内查明此事,你就先行去吧,本宫会在这悉心照料的。”
“母后辛苦了,澜下去了。”
“去吧。”思皇后笑着摆摆手,轩辕澜行礼后退下。离开了盘龙宫。
旁边的帷幕微动,寻嬷嬷张望着,走了出来,为自家主子到了一杯茶水,“娘娘,看来不是太子下的毒啊。”
“不管是不是他下的毒,这件事绝不能让他扣在蔚门头上。”思皇后揉揉眉心。
太子刚刚着手来使遭袭一事,陛下便被害,这时,只要太子将两件事揉到一起,蔚门有一千个脑袋也不够砍,神夜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但愿凯儿与安家结盟这件事能够牵制住太子。
东宫
玉瑜把弄玉笛的手一顿,笑道,“你是说,安家站在皇后那边?”
依旧玩世不恭的态度,只是言辞间多了几分慎重。
“嗯。”轩辕澜左手轻叩着下巴,淡淡地点点头。
“安若素那丫头怎么没站在你这边?”玉瑜疑惑道。
毕竟安若素对澜的感情摆在那,怎么会在这种紧急时刻倒打一耙。
“我们之前的重心都放在假太子一事上,皇后能和安家接上头也不是不可能。”
“那怎么办?向他下毒这么大的事,没道理不赖在他们身上。”
“又能怎么办,现在盘龙宫在她的控制之下,父皇身体虚弱,若强行逼宫,皇后连同安家的势力不可小觑。”轩辕澜神色不变,谈笑轻松,仿佛此时被逼到两难处境的不是自己一般。
气质如兰,稳如泰山。
玉瑜斜眼看了看轩辕澜,继续斜靠在椅子中,宽大的紫蓝色袍子穿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半响,满不在乎地说道,“玉家对上安家,不一定会输,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你不把握?”
“你和若素,换言之,玉家和安家,两虎相斗必消损元气,但是你们两家都不能受损。”
神夜虎视眈眈,如今若为这件事大伤元气,不是个留了空子?
现在只是需要时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说服安家。
“澜你必须知道,这件事你扣在他们身上,皇后必反,就算你服软,能保证皇后不会顺势摘了你的位子么?”玉瑜皱着眉,在心里不住盘算,原本设定好的局,紧要关头却被安家插了空,皇后反将一军?不,事到如今,绝不可能失去这个机会。
我一定要取他的命,让澜稳稳当当地坐上那个位置。
转头认真地看着对面依旧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轻扣着自己下巴的轩辕澜,正色道,“澜,毒是我下的。”
“嗯。”不出所料的淡然。这场局里唯一能确定谁是下毒者的只有轩辕澜。皇后一派只知
不是己方,却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只有了解玉瑜如轩辕澜能猜到。
“反正恒帝也不信你才是真的轩辕澜,若是他这个时候死了,她们手上便没了筹码,而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大统之选。恒帝的死亦可以加在她们身上。对你而言,有利无弊不是么?”
“是。”轩辕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犹豫?”玉瑜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调笑。“这是一个为她报仇的大好机会,难道你就要这样放弃?!”
眼底的杀意紧紧地逼问着轩辕澜,轩辕澜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为她,唐瑾,瑾皇后。
十二年前,身怀六甲的她贵为皇后,拥有世界上最严密的保护,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更何况身上随时佩戴着避毒解毒的紫玉笛。但是在最后,她却把紫玉笛送了回来,很明显是有人逼她的,能让她这么心甘情愿地抛弃生命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却在她死后第二年迎娶了另一位妻子?
不可以,绝对不行,轩辕的皇后只有一位,就是唐瑾!
“澜,你必须这么做,我策划了这么多年,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等着就是这个时刻!”玉瑜捏着轩辕澜的双肩,嘴角带着空无的笑,眼底的狂热几近灼烧一切。
恒帝对四大家族的防范一向很强,打压四大家族的政策和命令从他登基起就没有中止过。
兔死狗烹。四大家族趋利避害,在十五年前都陆陆续续搬离了皇城,转移了势力。
恒帝没有赶尽杀绝的原因只有一个——瑾皇后。贤明聪慧如瑾皇后虽为女儿身,却深谙君王之术,一路地辅佐劝诫,四大家族和轩辕王朝才得以保持某种稳定的状态。
在瑾皇后死后,这种平衡微微有了倾斜,平和的外表开始出现裂缝。
从此以后,玉瑜就在等待,等待一个自己成熟,而恒帝出漏的机会。
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一举杀了恒帝,消灭皇后势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