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她大声呼喊道。她明白,自己这次,又是被人劫持了。突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穿越到了这里,已经被劫持了多少次了。自己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是麻烦,似乎一直就没断过。
眼下,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担心。若是劫持的人想杀她,在周军营中,她便被杀掉了,不用大费周章地再将她带到这种地方。
用她来威胁太子哥哥?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目前,周国军中的士兵大都归冯将军调遣。即就是归太子哥哥,他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弃城投降的。她太了解他了,为了皇族的荣誉,甚至为了自己的名节,他会毫不犹豫的射杀自己。他将自己的生命都已经置之度外了。
那会是上官星辰吗?应该也不是。若是阿浚的人,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他们相见。
她抬着看向石室中。石室中有张石桌,上面盛放着一盘素饼和一些干果。浣月这些天来也极是辛苦,又累又饿。石室中呆久了,又没有被褥,温度极低。她呵了呵手,走近石桌,拿起一块素饼,大口吃了起来。
饼子有些凉了,但味道还算可口。吃的有些急,她被噎了一下。又急忙拿起石桌上的水壶,灌了口水,才接着吃起干果来。那果子虽然不够新鲜,但吃起来酸甜可口。
“你倒是心宽,也不担心水中有毒?”
石室中飘起一个浑厚的声音,石室中由于有回音,这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渗人。浣月吓得浑身一抖,她有些恼怒地放下筷子,回头看到一身青色常服的男子。
石室中光线不是很好,浣月眯起眼睛,细看了一番,有些意外地说道,“居然是你?”
来人手里抱着一床厚厚的被褥,顺手扔在石**,拍了拍手,顺便掀起袍子,坐在床边道,“是我。公主,没吓着你吧。”
青衣人的声音低沉下来,竟是分外的悦耳动听。
浣月抬了抬眼,说道,“还好,我不是吓大的。”
来人正是南姜国皇帝李承宣。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保养的极好,身上依然有着翩翩佳公子的范儿。从他的五官来看,年轻时肯定是个美男子,放到现代,绝对是个少女杀手。
李承宣英俊的脸上却一时间没了表情,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浣月本来腹中饥饿,被他看了半天,手中的半张素饼却是再也啃不下去了。
“陛下,你请我到这里来,到底所谓何事?”浣月觉得,自己的段位修行还是比不上这个老狐狸,两人对视了半天,浣月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呵呵,公主,你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呢。你本来就是周国送到南姜国和亲的公主。应该身在南姜国宫中才对。我该问你,我们南姜国礼聘下的公主,又怎么会流落在甘州的军营中呢?”
浣月被李承宣一番话噎得无语之极。怎么听自己怎么没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本来是在南姜国宫中,秋猎时,有群黑衣人追杀我,宫中的御林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既然宫中的人都保护不了浣月一个小女子,浣月只好自己逃命。”
李承宣眼眸中泛起一丝笑意,“这么说来,竟是我们南姜国的不是了,怠慢了公主,让公主受惊了。等回到宫中,我就下命,杀了秋猎时的那些侍卫,来给公主陪个不是。”
把那些侍卫全杀光!自己随口一句话,便能引来李承宣大开杀戒。他既然能在甘州的守营中,将自己劫走。那甘州之败,是迟早的事情。
浣月心里凉了半截,无力感更沉重。自己努力了半天,以为制造出新式武器,便能和南姜国有点谈判的资本。到头来,却一点用处也没有。该是什么结果,便是什么结果。
记得以前她看过的电影《死神来了》,一个男孩预知了飞机失事的过程而在事故发生前救下了七个人,然而死亡名单是注定的,男孩不甘坐以待毙,企图破解死神夺命的模式,拯救自己和其他人。在第一部中与死神斗智斗勇的男孩到了第二部时却早已死亡了,前集死亡名单上的人最后全军覆没,霸道的死神竟是斗不垮的,我们在前一部看见的一丝希望在第二部被冷漠的掐灭了。It’swriting,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很有些宿命的味道。
穿越到这里,不论怎么努力,却无法改写结局。她有些沮丧,小说里面那些到了古代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主,估计都是骗人的。不同的语言文化和不同的生活习惯,不是一下子就能完美融合的。
现在落到李承宣手里,她该怎么办?逃跑?他抓她来,到底想做什么?李承宣御驾亲征,不是一直在都城吗?怎么又来到了甘州?那阿浚呢?
浣月脸上的表情,惊疑,平静,再到困惑,一一落在了李承宣眼里。他优雅地起身,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公主,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觉得亲切。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是青鸾……”
“陛下,”浣月出声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然的悲悯,“逝者已矣,所谓的天道轮回,也不过是人们自己美好的希望而已。就算有,又能怎么样呢?喝下了孟婆汤,便已了解了前世的恩怨。王后她已经仙逝,您又何必再耿耿于怀呢?”
李承宣的脸沉了下来,可能是多年来做皇帝养成的习惯,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大胆地打断他的话。
浣月长长舒了口气,轻声说道,“人若是有两辈子,必然不想再辈子都过的一模一样。上辈子,她过的可开心?她最后仙去时那么决绝,陛下想必也知道其中的缘由。人活着的时候要彼此珍惜两人之间的缘份,分开后,便各过各的吧。又何必执着于过去?”
李承宣长叹一声。
他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平静地想起,“若我非要执著呢?”。
浣月心里一惊,这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她耳边听起来,一投凉意直透心底。
浣月抬起头来,勉强挤出笑容道,“陛下说笑了,南姜国民富国强,陛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浣月蒲柳之姿,又已经与上官大人结为夫妻,陛下想来,没有夺臣之妻的癖好吧?”
李承宣轻轻啜了口茶道,“你原本就是周国送来和亲的公主,由我南姜国来指婚,你的婚事,未经三媒六聘,怎么算得了数?何况,”李承宣故意顿了顿,拿眼看了浣月一眼,“我也本就不是爱处子成癖的人。”
“你……”浣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手颤抖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浣月的反应,李承宣终于满意地起身,哈哈大笑了两声,一甩袖袍,转身出了石室。他一离开,石室外面只听得轻微的响动之后,便又归于寂静。
浣月急忙走过去,用手敲了敲石室的石壁,都是实心的,应该没有机关。能出去的,便是刚才李承宣走出去的石门了。她瞅了瞅石门的面积,大概估摸了下,这石门怎么着,也得好几百斤重。而且,手头根本没有器械,这石门根本打不开。
浣
月瞧了瞧石室,空气流通,肯定和外面相通的小空间。但是整个石室目前看来,宛若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浣月摸了摸后颈,被击晕过去时,切中筋脉,脖子稍微一动,便觉得酸疼。
怎么样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呢?浣月想了半天,也不得其解,只好耐着性子,在石**铺上厚厚的棉被,躺了上去。
白天,李承宣进入石室时,浣月正躺在石**蒙头大睡。
李承宣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时,全是是些浣月爱吃的菜式。清蒸鲈鱼,梅菜扣肉,香菇菜心,红烧茄子。还有一些小米粥和几样清爽小菜,以及一笼包子。
在甘州这些天来,一直没吃好休息好。便是太子殿下,也是和普通士兵一样,一天只能吃两顿稀粥,就着馒头咸菜。偶尔有个水果,太子殿下便分给底下的将士和永宁浣月。说起水果,也就是被劫持来那天,才吃到了一个桔子。
看到这么多好吃的饭菜,浣月早都觉得肚子饿。从李承宣手中接过食盒,将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子。看到食盒中有两双竹筷子,她犹豫了下,将一双筷子不动声色地放在李承宣的位置。
“这么多菜,就两个人吃,不是太浪费了?”浣月看着满桌子的菜,知道平时饿的久的人,反倒不是一次性吃太多。只能忍着食欲,将每道菜都象征性地尝了尝。
“这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要是喜欢,天天可以给你做这些吃。”李承宣看着浣月的目光有些宠溺。
浣月脸皮再厚,也受不住他这样看。只得用袖子半遮了脸,将脸埋起来,慢慢喝着眼前碗里的粥。她想,若是里面加些瘦肉,会更加美味。慢条斯里地喝完碗里的粥,她取出帕子,轻轻擦了下嘴,才说道,“我到这里多久了?南姜国何时破了甘州城?”
“你已经到了这里七日了。甘州昨日已破。”
“七日!”浣月不想自己已经到了这里七日!她昨天仔细闻了闻,空气中有安神香的味道。这种香点燃起来,可以让人清梦无扰,一直昏睡下去。
甘州城破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也没有特别惊讶。李承宣的人,既然能随意出入甘州大营,那大营中所仪仗的火球弓弩,对南姜国来说,便已经不再是威胁。城破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就是睡了一觉醒来,甘州的城便要变天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城中的百姓和将士?”
“兵家之争,罪不及百姓。只要愿意归顺我南姜国,我南姜国允诺不扰百姓。至于那些将士,冯致庸已自杀,甘州的军士,由佑极接掌。冯致庸的儿子升甘州守备。”
甘州城已破,冯老将军自杀,那太子哥哥他……浣月不敢再想下去,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太子哥哥,他去时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甘州既然城破,而周国亡国,身为皇族的太子哥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独活下去的。
“甘州城破之前,他已服毒,在军营中,点燃了军帐。做为一个皇族男儿,这是他自己必须面对的结果。你是个聪明人,这个道理你应该能想的明白。”
浣月没再说话,泪水却不断地涌出,弄湿了眼前的石桌。看着泪珠儿一颗颗地洒在石桌上,她心里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陌生的男子面前落泪,要让这个灭了南姜国的皇帝来看到自己内心的软弱。
两国交战,成王败寇。要怪就只怪周国弱,在战场上,只能愿赌服输。她不像永宁那样,受着传统思想,认为亡国之仇不共戴天。在她的概念里,这场战争,没有对错。南姜国是侵略了周国,可周国贫弱,为了发展壮大,不也在一直欺负更弱小的国家吗?要怪,只怪周国自己实力不如人!
而且天下一统,对百姓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情,胜过连年征战。可即使如此,太子哥哥的死,还是让她心里黯然。现在自己身陷石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重见天日。
“那永宁姐姐呢?”浣月抬起头来,静静地看向李承宣。
李承宣皱了皱眉头,在方桌前坐下,说道,“永宁公主自杀殉国了。”
浣月犹疑地看着李承宣,半响才重复说道,“自杀?”
说永宁自杀,她是相信的。永宁如此心高气傲,甘州城破,自杀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李承宣有意遮掩着什么。
“永宁姐姐为什么要自杀?”浣月明知道自己这么问也是白问,若李承宣存心隐瞒,她依然无法知道真相。
“当时城破,军中有些士兵便大肆抢掠,永宁不堪受辱……”李承宣想了想,又说道,“那名军士佑极已经下令处置了他,永宁也会依礼下葬。”
浣月沉默了半天,方才艰难地说道,“我替永宁姐姐谢谢陛下。”
眼前的这个人,害得自己国破家亡,却还要谢他。但是,战争的事情,又真的能怪到某一个人吗?而永宁姐姐,堂堂的一国公主,心高气傲,最终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想起当初两人在关帝庙重逢时,浣月心里一阵心酸,但泪水却再也落不下来。是不是经历了战争,经历了生离死别,人的心便会越来越硬。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让浣月出这间石室,不是真的打算囚禁我一辈子吧?”浣月抬起头来,看着李承宣说道。
“恐怕,朕也只能这么关着一辈子了。”李承宣淡淡地说道,那语气,便像关着一只笼中鸟一样。
浣月万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结果。她苍白着脸,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李承宣。
李承宣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说,也是上官星辰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与你成亲之前,其实已经通知过礼部。他原本便不是我南姜国的臣子,堂堂一孔雀国国主,屈居在我南姜国为臣,这些年,倒也是难为他了。我与他定了一月这约,若是这一月当中,他能寻得到你,便可以带你离开南姜国。
若是不行,你便要留在南姜国。但因着你的身份,你也只能住在这暗宫中。或者,你若是对这暗宫不满意,我便可在一月后下令,为你修建一座别院。”
李承宣说的如此坦白,大大出乎浣月的意料之外。
“上官与我相交多年,我怎么着也得给他机会。”
浣月想了想道,讥讽地说道,“关了他的妻子,却又给他机会让他找,要说也算公平。便陛下若是将我关在内宫中,外臣不得入内宫,上官大人可是怎么也找不着的。这样,你岂不是胜券在握。或者,你将我关在,陛下的龙床底下,他一样的搜不到。”
浣月说到后半句时,明显感觉李承宣的脸色变了变,也只一瞬间的功夫,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常。他淡淡笑了笑道,“我既然答应给他机会,便会真心地给他机会。内宫,龙床,只要他有本事能躲到宫中的侍卫就好。我不会在这段时间给宫中加派人手,宫中禁卫与平时无异。但若是被发现,也只能怪他技不如人,没什
么好抱怨的。”
“哦,这么说来,我确实现在南姜国宫中?”
对面的李承宣却是冷哼一声道,“你不用套朕的话,朕既然给了他一个月期限,那朕将你藏在何处,便由我朕说了算。能不能将你找出来,便是他的本事。我知道他孔雀国在南姜国各处均设有暗桩,为了找你,在各国的暗桩此次均会暴露。”
浣月心里冷笑一声,好一个帝王之心。现在各国统一,孔雀国虽然早都自从青鸾王后起,便臣服于南姜国。可孔雀国在各国的暗桩,战时想必也为南姜国搜集了不少情报。可是一旦战事平定,这些暗桩便显得分外碍眼。
他关着自己,很大程度上,也便是借机除去这些暗桩的势力。哪个帝王能容忍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非官方的谍报组织。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上官星辰恐怕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想起上官星辰,想起他身上淡淡的梅香。浣月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
李承宣亲自将桌上的碗碟一一收进食盒中,浣月见状,也急忙前来帮忙。
李承宣看了浣月一眼道,“这石室中你若觉得闷,想要什么,我帮你找来。”
浣月想了想,便也不再客气,“那你帮我随便找几本书来消遣下吧,在这里,倒确实是闷得紧。”
李承宣笑了笑,说了声,“好。”
“还有,”浣月看了看空旷的石室道,“不如,帮我也再找点新鲜的花朵吧。这里太单调了。”
李承宣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出声,径自离去。
浣月心里暗自计算着时间,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而上官星辰始终没有动静。浣月心里却一点点的焦急起来。她心里一再的告诫自己,越是着急的时候,越要试着沉得住气。
石室中光线过于昏暗,看会书,便觉得费眼睛。浣月吹了蜡烛,仔细琢磨着自己可能在的方位。这些天,李承宣每天都会来这里陪她说会话,便走。她心里对李承宣一直亲近不起来,可是浣月每天却又盼着他来,希望他某次来时,不留神,能为上官星辰提供些有价值的线索。
石室中的蔓陀罗根本活不长。这些花儿,都是新鲜采摘下来的。南姜国中的红色蔓陀罗倒确实极多,而且,这些花,几乎都来自于她以前所居住的清竹居。
浣月每天在花瓶中放上些盐水,花儿便能多活上一天。干枯的花朵放在石室中散发着腐败着气息。李承宣便隔日将花朵清理出去。浣月时候不得不佩服李承宣的耐力。
后来,有天,不知道是不是朝中国事繁忙。浣月一整日都没有见着他。也不见着他来送饭。到了晚上,她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看到李承宣提着食盒,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食盒打开时,浣月却不知不觉愣住了。食盒中,有着一碗长寿面。按照周国的风俗,生辰时,不论是皇亲贵族,还是普通百姓,都要吃碗长寿面。鸡蛋饼被切成薄薄地片儿,土豆,红萝卜切成极小的方丁,里面煮着一碗手擀的长寿面。
再接下去,是一盘凉拌菜,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还有一盘炒鸡蛋。
浣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看着面前的菜,还是动筷子挑了一筷子面,边吃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其实在暗室中关的久了,浣月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只是估摸着,大概也快到自己生日了。
“你当初来南姜国时,礼部有你的生辰八字。”
“哦。”浣月应了一声,又挑起一筷子面。按照周国的习俗,长寿面都是很长的手擀面,吃的时候,也不能咬断。吃这个倒不难,做面的厨师手艺真不赖,这碗长寿面的做法,倒是像极了现代的岐山哨子面。
哨子面里面的鸡蛋饼,是先在锅里面抹上一层油,然后再将鸡蛋打成蛋花,在锅里薄薄地摊开,最后切成薄薄的小丁,色香味俱佳。浣月吃着面,突然想起小时候,每年过生日,御厨也会煮这样一碗长寿面给自己,每年都是淑妃守着她一起过生日。
“尝尝这几道菜如何?”
浣月看了眼烧得黑乎乎的菜,有些疑惑的看了李承宣一眼。御厨的水平,断不会将菜烧成这个样子吧。
浣月夹起一口炒鸡蛋尝了尝,除了略微有点咸,鸡蛋炒老了之外,大抵还能入口。她又尝了下另外一盘菜,刚一入口,就尝到一股子苦味儿。
浣月苦着脸看了李承宣一眼,苦笑不得地说道,“陛下,您别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李承宣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之色,说道,“这菜还能入口吗?”
浣月眼睛瞪大,“还真是你做的?”
李承宣理直气壮,“除了我,谁敢将菜烧成这样,送到这里?”
浣月无语。
李承宣想了想道,“真的很难吃?”
浣月摇了摇头,“不是一般的难吃。”
李承宣自己用筷子挑了一口,菜一入口,他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浣月以为他会将菜吐出来,没想到,他居然咽了下去。
李承宣放下筷子,“比想象中能略好点。”
浣月挑了挑眉,“你对自己的厨艺水平,要求不是一般的低。”
李承宣呵呵干笑了两声。
浣月又挑起筷子吃了口面,然后慢条斯里地问道,“陛下是第一次烧菜吗?”
李承宣摇了摇头,“其实,以前也做过。”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浣月的身后,“很多年前,我给鸾儿也做过。”
听他说起青鸾王后,浣月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很多年前,南姜国落入了我叔父手中,我被迫逃离宫迁,当时流落到了孔雀国。”李承宣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脸上泛着特别的光彩,“就是在孔雀国的相思河边,我遇到了鸾儿。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聪明,骄傲,而且美貌。孔雀国的人很热情,他们知晓了我的身份后,接纳了我。之前我也去过陈国,我的姑母嫁到陈国为后,但是那种时候,他们也不敢伸手帮我。就是因为如此,我当时发誓,若我将来能一统天下,必不负孔雀国当日的援手之恩。这便也是,我不论怎么想,都得给上官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浣月心道,公平竞争,应该适用于婚前的竞争吧。哪有夺人妻子,还夺得这样理直气壮的。这人倒是惯会自我催眠。
只听李承宣接着说道,“孔雀国中,有片花田。那是鸾儿用来练功的花田,里面种着许多毒花奇草,每天在那里练功,可以使功力大增。我那时候还并不晓得,她便是孔雀国的神女。
那时候,我的心里一直想着复国。我是南姜国的太子,父皇留下来的储君。就算我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于王叔,他也不会容得下我,只要我还活着,他的皇帝之位便名不正言不顺。我了解他的性子,他做事情,一向不怕做绝。这些事情,我后来都不忍心去回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