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女子均是一愣之下,便相视而笑,又是年长的那个侍女答道,“王后初来乍道,尚不知道孔雀国的规矩。国中不论男女,皆是习武,用来强身健体。现在孔雀国外,战乱纷起,是以国中不论老幼,学武之风日盛。”
原来如此,浣月脑中又想起上官星辰的那句话,功业千秋,多半穷兵黩武;神武不杀,方能泽被苍生。孔雀国中有如此神勇的百姓和士兵,却依然爱好和平。若是人人都像他们这样少了一份野心,那也不会有那些四处受苦,四处流落的苍生。
三人一起在王宫中慢慢行走。昨晚来时,浣月只在月光下看到了月光下孔雀国的宁和静谧。此刻白天,她才可以细细观察这里的别样风景。孔雀国宫中的陈设,和中原的风情大不相同。甚至有点像同时期印度或者阿拉伯国家。宫中不时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俱是丰神朗韵。走过的女子也皆是衣饰华美,高盘的云鬓显得侍女们个个柔美如云。
孔雀国中的人以外形俊美著称,果然名不虚传。走过的人看到浣月,均是向她行礼。浣月不明就里,只觉得自己今天衣饰简单,这些人怎么会识出自己的身份。
身边那个年长的女子开口道,“今天早上起来,还忘了告诉王后,我叫紫燕,旁边是我的妹妹,叫黄莺。按照孔雀国的规矩,只有王后才能梳这朝凤发髻。”两人说完,像浣月恭敬的行了个礼。
浣月这才恍然大悟,听得这两姐姐名字甚是有趣,均是以鸟儿命名。她想起那天晚上见得的小狮子,不由得问道,“你们可知国王养的小狮子在哪里?”
紫燕走过来向浣月行了一礼,这才答道,“小狮子这会儿恐怕被驯灵狮们带到了外面去散心,他前两天有些受凉,在宫里闷了好些天。今个儿一早,怕是已经出去了。王后若是想看他,等到下午吧。”
浣月听她们这样说,愈加觉得这里的人实在平和的有趣,简直可以比得上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园。人人和睦相处,连对一只动物,也相当体恤。这里的驯兽师不叫驯兽师,却叫驯灵师,足见对动物的尊重。
“这小狮子是国王训养的吗?”浣月心中还是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藏獒。中国最早的关于藏獒的记载她并不清楚,只是知道藏獒的记载后来通过著名的世界旅行家马可波罗的游记而传遍世界。
藏獒即使在现代也是是不可多得的优良犬种,有“东方神犬”之称。她突然想起,拉美西斯二世-古埃及最有名的法老,曾经养了一群护身的狮子,甚至用这些狮子来作战,上官星辰不会也养了一些类似小狮子的战斗队伍吧。
紫燕笑着柔声道,“这小狮子是国王带回王宫的,他久不居宫中,宫中的一切自有国中的宰相大人和另外三位大人一手打理。大概四五年前,国王和几位朋友去了一处极寒之地,那里无人居住。到了夜里他们一行几人寻找露宿点。
但那里是一片荒原,荒无人烟,几人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处可以遮蔽的住处。这是一间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的牧人的简易木房,窝棚外圈着十几头牦牛和一只小狮子,当天夜里,牧人们叮嘱国王陛下躲在窝棚内而不要出来,国王心中不解,出去查看时,才发现外面有狼群。
就是在那天深夜,国王陛下看到了神奇的一幕:那只小狮子就雄踞在地上,不远处十几盏绿光不停地闪烁,但没有一只狼敢上来冒犯。他心中大惊,最后许以重金,想买到这头小狮子。但牧人们不肯割爱,国王陛下答应带牧人们来孔雀国,让他们亲自驯养小狮子,他们最后被国王陛下说动,才迁居于此,成为国中的驯灵师。”
浣月知道牧人们极为看重藏獒,断然不肯出卖,在他们之中流传着九犬一獒的说法
相传在很久以前的布达拉宫脚下,居住着一群勤劳善良的游牧藏民。一年冬天突然山洪暴发,瘟疫横行,藏民身处饥寒交迫之中。正在这时,忽见身披袈裟,手摇禅铃盘坐于高大凶猛的坐骑之上的活佛从天而降,这些勇猛异常的坐骑就是藏獒。
由于活佛和藏獒的到来,使冰雪融化、大地复苏、瘟疫消除,解救了善良的藏族人民。自那以后,每当藏民们一提起藏獒,无不对它崇敬有加,把藏獒看作是上天派来的神犬,是牧民的保护神。直到现在,藏獒在藏族人民心目中已远远超出了一只普通犬的地位,成为了他们的家庭成员。
三人走到了一处装饰着花卉的小院落,里边是一间大厅,虽然房间只有寻常大小,建筑却轻巧精雅。在平铺的地面正中,有座乳白喷泉仍然喷着引来凉意的水花。每一面全有幽深的凹室,里面还有高出地上的平台。洗澡的人在净身之后,可以躺在里面的垫子上休息。
平台四周还放着许多时鲜的花朵,这里可真是奢侈。浣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问道,“这个浴池是由来就有的,还是陛下才建的。”
紫燕出声道,“回王后娘娘,这里历来就有。孔雀国的王宫后便有一处温泉,引水过来并不费事。温泉水可以治疗很多疾患,是以国中年长的王公大臣,均可以轮流带家眷来此沐浴。便是普通宫人,在宫中当值满一定年限,也可以去后山的温泉水中泡澡。”
浣月听得心花怒放,穿越到这里许久,总算有个地方有点现代文明了。许多天来压抑许多的情绪一闪而过。不论以后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大厅的后面是几间内室,更加幽静,都是洗浴者们的私室。室内洋溢着由圆顶上小孔里透进来的柔和而神秘的光线。
一进某个内室,浣月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看到有个竹筐里面堆放着一堆很熟悉的干草,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药材。”
这次回话的却是黄莺,“这是五月端阳时间采下的艾草,经过反复晾晒后,放在宫中备用。听老人们讲,女子生育完后,用艾叶煮水泡澡,可以强身健体。”浣月点了点头,心想这孔雀国中还真是周到,她小时候也听说过,女子坐完月子,用艾叶煮水泡澡可以防治妇科病。
三人一起陪着浣月四处闲逛,浣月对孔雀国中的一切只觉得新鲜。逛完浴室,又去了御花园。此时已经入冬,御花园中有许多红梅正吐得正艳。整片梅林里,弥漫着淡雅清香。更有流溪河穿行其间,片片花瓣随流水,朵朵香雪逐清波,恍若人间仙境。
她突然起到苏轼的一句诗,很是应景:雪里开花却是迟,何如独占上春时。也知造物含深意,故与施朱发妙姿。细雨裛残千颗泪,轻寒瘦损一分肌。不应便杂夭桃杏,半点微酸已著枝。
她今天逛的很是开心,逛了不知道多久,她还沉溺于梅林中,不愿离去。却见远处有个身着宫装的小侍女,急急跑了过来。一到三人跟着,便急急行了个礼道,“国王陛下已经下朝了,在找王后娘娘。
”
浣月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梅林,梅林中的香气久久不散。
孔雀国的空气清咧甘甜,浣月想起那些天,初入陈国时所闻到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心中却一时有点怔然。才短短数天,却如同隔了一世。
她们一行人到得王殿中时,却见王殿中已摆起了午膳,桌子上全是些清淡的小菜,宫中的布置虽然华美,但上官星辰吃的倒是很简单。
除了布菜的宫人,紫燕和黄莺已经退了下去。上官星辰和浣月一起坐在圆桌上。上官星辰已经换了朝服,此刻穿的还是平时那些简单的常服。浣月不由得叹道,“认识你这么久,都还没见过你穿孔雀国的朝服,不知道穿起来是什么样子?可有天子的威仪?”
上官星辰笑了笑道,“朝服你虽然一时半会儿见不着,可孔雀国中新婚的衣饰,你却马上就要看到了。这两天宫中的织造司正在赶造服饰,我的已经着手在坐了,等一会儿吃过饭,让她们来帮你量衣。再有两日,就做好了。”
“这么快?”浣月只觉得事情有些太快,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快吗?我都觉得时间过的太慢。知道么,我想早一点让你成为我的妻子,这一世,我唯一的妻。”上官星辰的眼中满含柔情。
浣月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可是,女儿出嫁,娘家人居然没有一个来啊。”
上官星辰皱了皱眉头,思索了半天道,“枫儿说的也对,你要嫁给我,总不得只有一个婚礼才行。我命人去周国宫中接你母妃出来可好?你是送到南姜国的公主,未经南姜国的皇帝许可,便让你嫁给我,也是于礼不合,也无法请你的父皇和太子哥哥来观礼。不如私下,我派人接出你母妃?周国至孔雀国,大概两日便可来回,不会误了吉日。”
浣月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结婚是人生大事,这样子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上官星辰却是轻声笑了,“你放心,我断然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辈子莫要再想着其他人了。迟早都要嫁给我,晚嫁不如早嫁,也好定下心来。”
浣月听到他那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却不由得失笑了。托着脑袋想了想,便道,“那好吧,母妃能来也好,总不至于我连个娘家人也没有。对了,君寨的少公子,你也差人通知下他吧,他总算是我在这里来交的唯一一个朋友。”
上官星辰皱了皱眉头,眼里的目光晦涩不明,半响后方才缓缓说道,“好吧,这些事情都随你。我这便命人去通知他。”说完,他话锋一转,“在这里,你可住的还习惯?”
“孔雀国真的挺美,除了宫殿精巧,花香四溢,更难得的是,居然可以洗温泉。”浣月由衷的赞叹道。
上官星辰看了眼侍立在一旁布菜的宫人道,“你先下去吧。”
待得那宫人走得远了,他才轻声附在浣月,低哑着声音道,“要不我俩晚上一起去洗洗?嗯?”
浣月面上渐渐泛红,四下看了看,忍不住说他道,“你都一国之君了,居然没一点正形?”
“在他们面前,我是一国之君,当然得有为君者的样子。可是,在你面前不一样,你是的妻,是要陪我一生的那个人,在你面前,我没必要拿架子,更没必要装?怎么,你不喜欢吗?”上官星辰正色说道,眼中满含期待。
“不去。”浣月断然拒绝道,脸上却是盈盈笑意。
上官星辰眼里满含幽怨地看着她,看着看着,浣月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止住了笑意,看看四下无处,将唇凑到他的跟前。
上官星辰却是并不领情,将头转了过去。浣月看他如此,也觉得有些索然,正待转头过去,却被他一把揽在怀里,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居然还要拒绝我,太没良心了,不知道我今天多么想你么?今天听朝中的大臣们絮絮叨叨地讲这些礼制,我心中虽然不耐烦,但却还是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浣月嗯了一声,两人的唇渐渐接近,纠缠在一起。浣月抱了他的腰,只觉得身上传来的温热让人欢喜和迷离。他身上那股冷咧的梅香在眼前缠绕,让人觉得安心和平和。两人纠缠缭绕的气息融合在一起,柔软却深刻。
“枫儿,晚上一起去好不好?”上官星辰此刻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坚持不懈地说服她道,“那温泉水对女子的皮肤极好。去试试嘛。”
“嗯。”浣月含糊应道。
浣月逛了一天,只觉得十分疲惫,入夜,梳洗完毕,便早早上床休息。按照孔雀国礼制,国王王后大婚前,要独处,不能共居一室。上官星辰便住在隔壁的寝宫中。浣月睡得迷迷糊糊,却感觉被人搂在了怀中。睁开眼睛一看,却是上官星辰。
“这么晚了,做什么?”浣月睡的有些不清楚,白天说的话,早忘到了九霄云外。
“白天说过的话,这会儿都忘掉了,真是没良心。”上官星辰轻轻说道,脚下却是一刻不停。
浣月心中却觉得委屈,不记得自己白天说了什么,白白的落了个没良心的名声。眨眼间,便到了寝殿后面的温泉池边。
温泉池里面已经注满了水,水面上洒满了新鲜的花瓣,温热的水汽一蒸,浣月顿时睡意全无。她此刻终于想起了半天的事情,也明白了上官星辰的来意。
“来,我帮你脱衣服。”上官星辰说着,便毫不客气地将手伸向了浣月的衣领。浣月轻巧的避开,上官星辰手一僵,却见浣月伸手一紧衣服,笑嘻嘻地说道,“你先脱。”
上官星辰无语,只好说,“我先脱就我先脱。”说着便随手解开了自己的外袍,褪下中衣,露出结实宽阔的肩和紧实的腰腹。然后再次伸手毫不留情地去裉浣月的衣服。
浣月只好由着他动作,顺手帮他解开了头上的发带。上官星辰一头青丝倾泄而下,松散地披在肩上。浣月再用发带体贴地帮他将头发挽了起来。
两人正在宽衣解带,柔情蜜意之时,却突然听到外面有人一路小跑着进了殿中。殿中除了温泉中,再无可以躲藏的地儿,上官星辰不假思索地揽着浣月下水。
两人躲在雾气缭绕的水雾中,却见温泉岸边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紧紧粘贴在一起,不一会儿便传出来女子低声的嘤咛和男子低低的呻吟声。浣月和上官星辰在水中听得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对方均是不着寸缕,上官星辰一把搂住她,恨恨地说道,“真是一对不长眼的。”两人只能闷在水中,却岸上的人,却也是毫无办法。
过了没多久,岸上的那对鸳鸯终于消停下来。听着岸上轻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浣月才将头探出了水面。两人一时均是无语之极,浣月也完全没有了心思,上官星辰无奈,只好放开了浣月,两人一起游到了岸上。
上了岸,浣月用温泉边放置的毛巾擦了擦身,等她穿好衣服时,上官星辰已经清理好了。他湿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却依然不影响他的风流俊美。浣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可恶,若是让我明天查出来,一定要好好严惩一番。”上官星辰恨恨地说道。
浣月不由得调笑道,“你们孔雀国中的女子也真是大胆,半夜里都敢在王宫中与情郎私会。”
“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夫君。”上官星辰正色说道。
浣月以为上官星辰又在调侃自己,忍不住说道,“还没嫁给你呢。”
上官星辰道,“我说的是刚才那对相会的情侣,也有可能是夫妻。孔雀国中民风开放,宫中的许多女子,到了适婚年龄,便可以自行婚配。婚后若是无子,依然可以在宫中当差。而且宫中的侍女,有很多嫁给了侍卫。刚才那一对进来时,我听得男了的脚步声极为沉称,想是身中穿着软甲的缘故。”
浣月帮上官星辰打散了头发,用着湿巾布擦了擦,“你明天真要找出那对情侣吗?”
上官星辰伸手捏了捏浣月的脸,恨恨地说道,“我明天就严令,以后晚上温泉殿宵禁,不得他们随意出入这里。”
孔雀国的冬日,并不像陈国那般寒冷。这几日国王要大婚,宫中俱是一派喜气洋洋。上官星辰离国已久,行踪不定,此次一回来便要大婚,让宫中的那些元老们也省了许多心思。
孔雀国大婚,女子是不必太费心思的。嫁衣和婚娶的细节,都有礼官来教习。
浣月早上起来,便要开始学习两日礼仪,一直等到正式婚娶的那天,才可以放松下来。这两日按规矩,国王和王后也不得见面。浣月每天便学习那些婚礼规矩,还好这些规矩比起周国还是简单了很多。
有了在周国出嫁的经验,孔雀国的这些礼仪学起来倒是一点也不费劲。白天学习完,晚上累得腰酸背痛,早早便入寝了。
婚前的那天下午,学习完礼仪,便有礼官安排她去沐浴。温泉殿中已经站满了前来服侍的宫女。有侍女帮她更衣,入浴后,便有女子来帮她搓背揉肩。一趟澡洗下来,浣月只觉得昏昏欲睡。
等沐浴完回到寝殿,殿中的椅子上却已经端坐了一人。浣月心跳加快,疾步走上前去,却见这龙凤椅上坐着的正是淑妃娘娘,而侍立在淑妃一侧在,却是个面熟的小宫女,浣月稍加思索,便记起了她的名字:香雪。香雪原是淑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浣月在宫中见过她多次。
香雪看到浣月过来,急忙想要行礼,浣月赶紧抬手制止了她。才离开不到一年,淑妃娘娘如云的乌发中便平添了几丝银白。浣月盯着这个容颜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心中竟是非常的亲切。
香雪看着端坐在椅中睡着的淑妃,不由得焦急起来。她看了看四周的侍女,这孔雀国的侍女们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对淑妃的失礼之举恍若未闻。浣月看出了香雪心中的焦虑,抬眼看向她,轻轻说道,“你们这一路上连夜赶来,累坏了吧?”
香雪眼角湿润,心中有许多话想对浣月说,想起淑妃一路的叮嘱,竟是半句话也不敢透露,“只是说道,奴婢不累。倒是娘娘,自从公主去了南姜国,一直心怀挂念。这次听说公主要大婚,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路上连夜兼程赶路,一直未曾合眼。”
浣月心中一暖,淑妃一直拿自己当孩子,可是自己自从穿越到了这里,又可曾真心的将她当做自己的母亲?周国的冬天寒冷,淑妃娘娘穿的青色棉袍,外面罩了件黑色狐裘,居然穿着衣服就这样沉沉睡去。
浣月着人拿了张轻毯,俯身帮淑妃娘娘盖上,她的动作极轻,淑妃想来这些天也已极为困乏,丝毫没受影响依然熟睡中。
浣月慢慢起身,看了眼熟睡的淑妃,这才又向香雪问道,“宫中一切可好?父皇身体还好罢?太子哥哥呢?他是否也一切安好?”
香雪嘴唇抖动了半响,方才低低说道,“宫中一切还好,陛下还是老样子,一到冬天,他的咳症便加重了。太子殿下宫中的昭仪娘娘为陛下新添了个小皇孙,太子殿下很开心。”
浣月听到太子哥哥要当爹了,心中一喜道,“孩子长的像谁?像不像太子哥哥?”
“傻孩子,才出生不足一余的孩子,怎么看得清楚长的像谁呢?”身后的淑妃已然睁开了眼,温言出声道。
浣月和香雪闻言,均是惊喜的向后看去。孔雀国的王殿楼层极高,光线充足,难得的是,今天阳光明媚,虽然已近黄昏,落日的余辉洒在淑妃的身上,趁着她容颜更是清丽。虽然已近四十,可她依然如浣月大婚所见的那般美貌。
“母妃你醒了,这一路上辛苦了。”浣月上前握住淑妃娘娘的手,心里涌上无尽的感激。
淑妃娘娘从头打量着浣月道,“近一年不见,我们的枫儿长高了。”
浣月伸手搂着淑妃的腰,就像出嫁前的那样,靠在藤椅脚下,将头伸进了淑妃的怀里,“母妃,这一年来,我一直很想你们,想你,想太子哥哥,还有父皇。”
淑妃看了看四周林立的侍女,疼爱地对着浣月道,“都要大婚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没一点做王后的样子,也不怕让你未来的夫君笑话。”
浣月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对着侍女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和母妃说些体贴话。”
侍女们纷纷含笑起身行礼,礼毕便鱼贯而退。浣月看着她们渐渐远去,才收起笑容,正色对着淑妃道,“母妃,你这次来孔雀国,父皇知道吗?”按照周国的礼制,女儿出阁,母亲是不能观礼的。浣月疑心是太子哥哥和上官星辰一起带着淑妃娘娘出宫。
“你父皇知道,他还让我带了一套礼物给你。”淑妃说着,便让香雪去打开随身带来的棕色藤箱。
过了一会,香雪用托盘带来了一只锦盒,锦盒里面全是饰物,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一对金环。根据周国习俗,女儿出生时,便要打造一副缠臂的金环,直到婚嫁时,由夫君取下,寄寓守护圆满之意。周国的有钱人家,均是给女儿做的金环,便是普通百姓家,也有缠臂的银环。但这守护环,只能给出生的嫡女。
浣月是庶出的女儿,从小便没有这个饰物。小时候看到永宁佩带,她不明就里,总是缠着淑妃娘娘,也想要讨要一副,虽然母妃一向宠她,在这件事情上却丝毫不敢越矩。没想到出嫁前,却是自己的父皇赐了一对这样的金环。
浣月心中想起那个眉目冷硬,不苟言笑的男子,自己虽然一直喊他父皇,却从来没有从心底里认为他是自己的父亲。父女两人一直不亲近,此刻浣月却有些失望,若是在自己的婚礼上,父亲也能前来观礼,那该是多么圆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