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急转直向,浣月不解地说道,“先生不是刚都要收了吗?”
“你这耳环是皇室之物吧!”
看浣月默不作声,老头子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些王宫里面的出来的东西,不好出手,我们店里小本经营,不想为了这一桩买卖惹祸上身。”
“这耳环本来就是我的,先生要不想做这桩买卖了,便算了。”
“哦,姑娘难道是。”
“你要不收我便走了,打听那么多做什么。”浣月有些恼了,不想在这种时候,被人揭穿身份。
“好,这耳环既然是姑娘的,我便收了,五十两如何?”
“二百两!少一分我便不当了。”
老头子习惯性地咂了咂嘴,便说道,“好,这对耳环我们收了。”对着后面的小伙计说道,“去带这位姑娘拿银子去。”
浣月称了些散碎银子,其他的都兑了银票,用手帕包起来,揣在袖子里。
她去街道的店铺里称了点猪肉,买了些豆腐,家里好久应该都没吃肉了。
又帮大娘和兰香还有吴峥买了衣料。大娘会做衣裳,入冬了,让她帮着全家人做一身过年穿的衣服。
她拿着新买的东西,穿过长长的街道和人流,走到她们住的小背街。
已经到了黄昏,街上没有几个人。古时的路面都是青石铺就的,走在上面,很有些古典的诗意。
“嘭”的一声,她的肩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撞了一下,她整个人身体向前后倾,幸好手支着地,但也跌得生疼。她刚想回头看,只感觉眼前有个小个子男的晃过,还没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对方便撒腿跑了,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浣月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伸手一摸袖子,坏了,银票被偷了。真是倒霉,难得出次门,身上有点银子。
她急忙拔腿就追,等跑到前面的十字巷口,那人已经早不见了踪影。
她环顾四周,巷子里面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她看了看手里的猪肉和衣料还在,便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有些懊恼,转念一想,算了,钱财是身外之物,人没事就好。自己本来就只是想给大娘家改善下生活的银子以后再赚了。
她心上有些疼,手背已经有些红肿,刚才摔倒时,手上被蹭块了皮,两根手指也有些轻微的骨折。
等她回到家,吴峥正在院子里面帮大娘晾衣物,看到她回来,不禁喜出望外,“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刚才娘和兰香都快急死了。兰香这会出去打酒,顺便找找你。”
“哦,我今天没事,上街找事情做。”
“找活计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他看到浣月手里的猪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哪来的钱?”
“我。”浣月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
“快告诉我,你哪来的钱?”吴峥不觉提高了声音。自从来到甘州卫,流民太多,安置不了。一些一时半会找不着事情做的,男的便去偷去抢,女的索性做起了皮肉生意。这甘州倒也还有一处醉花楼,听说里面的些女子,倒也只是陪酒,并不卖身。
即使只是去陪酒赚钱,他也实在无法接受,浣月怎么着,也是一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能去那种地方。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吴峥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生怕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浣月并不知道他脑袋里面想的什么,第一次看吴峥大声说话,语气中又带着丝严厉,不由得愣了下轻声说道,“我去当掉了自己的首饰。”
“哦。”吴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同时也忍不住薄责道,“以后不要这样破费了,我们三人一起做工,还养不活你一个吗?”
浣月心里有些惭愧,“你们都去工作了,我有手有脚。”
“姐姐回来了。”两人的谈话被兰香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也刚迈进院子的小木门,手里还提着一罐刚打来的酒,“姐姐还买了肉,呵呵,哥哥说,今天晚上,有个同他一起在王府当差的朋友要来,我便出去打了点酒,家里虽然清苦,但也不能怠慢了他的朋友。让人家看着寒酸。”
浣月久久愣在院里,竟找不出任何可以表达心意的词来。
但不可否认地是她很感动,亦很感叹?这古人,尤其是吴大娘一家,对朋友和落难之人,真是没得说。
晚上,浣月见到了吴峥的那位护院朋友。
让她吃惊的是,居然是位长着金色长发,身板健壮的少年。
她扫了一眼正在和吴峥豪饮的黄毛,心里有些疑惑,这年头不流行染头发的,他这天生的黄毛,不扎不束,远远看去倒是挺像头威风凛凛的狮子。但是汉人里面,很少有这样的发色。
看他的身材,和深刻的轮廓五官,倒有些像突厥人。这许王居然不避嫌,找了个与陈国交恶的突厥人来做护院,真是让人费解。
大娘炒好下酒菜,让她端了出去。吴峥和黄毛这两个大老爷们喝酒,不像其他人一样,猜拳行令,只是边吃边低语两声。
浣月一进去,只见黄毛正瞪大着棕色的眼睛,在盘子里面挑来挑去找肉吃。浣月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现在兵荒马乱的,大家能有口饭菜吃都不容易,吴大娘家也是好几个月没闻过肉味了。这点肉菜,吴峥一口没吃,全让这黄毛挑走了。
浣月正想着,却见这黄毛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端的素炒油菜,不由得皱了皱眉,“你们汉人吃饭,怎么跟兔子一样,尽吃些青菜豆腐。”
浣月皱了皱眉,吴峥却是笑了笑,从盘子底下翻出来一块肉,夹到黄毛碗里。
黄毛抬头看了看浣月一眼,眼睛不由得一亮。他从脸看到胸,眼睛又望下走,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要打量一番。那眼神,看的浣月一阵恶寒,好似自己没穿衣服一样。
浣月再也顾不上礼貌,直接将盘子放在小木桌上,转身就走。
只听得身后传来黄毛的声音,“刚才那个妞就是你的远房表妹吗?长的还行,就是胸小了点。”
浣月听到这句话,脚步一滞,一脸黑线。
这黄毛小子太没礼貌了,虽然自己发育的不够好,可哪有这么对女子评头论足的,而且,**裸地打击她身为女性的自尊。若干年后,浣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都忍不住感叹着黄毛心机之深,忍功一流。明明是个胸怀大志的贵族,却能装的跟个不谙世事的愣小子一样。还把身边所有人都瞒过了。
她闷闷地回到狭小的厨房,吴大娘正在炒菜,兰香在灶下添着柴火,火光映出她那张稚嫩而清秀的脸庞。
“丫头,饿了吗?等一会客人吃完了,咱们娘三个再吃。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块馒头垫垫底。”吴大娘停下手中的铲子,对浣月温言说道。
“嗯。”浣月应着,去灶下火里埋了个馒头,准备烤着吃,“大娘,你知道那个黄毛是什么人嘛?大哥怎么那么让着他。”
“黄
毛!”大娘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浣月口中的黄毛,“你那阿成那个孩子呀,他和你大哥一起在王府护院,他功夫好,你大哥时常向他讨教,所以就今晚就请他喝酒。”
“他好像不是汉人。”
“唉,那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娘是被人贩卖到突厥的舞姬,最后嫁给了一突厥人。生下他后没多久便过世了。他那突厥老爹听说娶了不少老婆,也生下很多孩子。现在他家里兄弟姐妹多,大娘二娘们又嫌弃他,他说在家呆着不痛快,便离家出走,在外四处流浪。最后到了甘州卫,许王身边的管家,看他身手好,便留他做了护院。”
原来是没娘的孩子啊,怪可怜的,浣月的同情心又开始胡乱泛滥。
厨房里面传来一阵烤馒头的香味,兰香将埋在灶灰里面的馒头扒了出来,馒头表皮烤的黄灿灿的,外焦里嫩,咬了一口,真好吃。
她想起以前在周国王宫时,每天皇子公主们要早起上课,冬天诸王馆里生着炭火,她和大哥总是悄悄在炭灰里面埋着红薯烤着吃。先生们对这种小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犯不着为了这个去给父皇打小报告。
后来被母妃知道,批评了他俩一番。两人面上认直检讨,但背地时依然我行我素。
现在想想,在周国王宫里面,那枯燥的十五年,居然是她穿越到这里来,最快乐幸福的时光。
“你这是什么好吃的?”浣月抬头,正对上黄毛棕色的眼眸。正在堂屋吃饭的小黄毛,顺着香味跑进了厨房。
“烤馒头啊,要不要尝。”浣月话还未说完,手中的馒头便被黄毛抢了过去。
黄毛的手指修长,大手一塞,连馒头上的灰也没顾得上拍,三两口便吃完了一个。
浣月惊得目瞪口呆,心想,你老这么个吃法,也不担心噎着。
“还有没?”黄毛吃完馒头,显得意犹未尽。
“咳,我再去帮你烤一个。”这小黄毛再怎么没礼貌,也算是个客人,而且人家的要求很低,只是想吃个烤馒头而已。
“你的手怎么了?”跟随进来的,吴峥一眼瞅见她红肿的手背。
“没事啦,在街上被人撞倒了。”浣月不动声色地将手缩了回去,她一向不擅长说谎,她不想告诉他们银子被偷的事情,省得他们白白担心。反正银子已经丢了,也没法子再找回来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跟大哥说,难不成是有人欺负你了不成。”吴峥沉声说道。
“我今天忘了跟你们说,我出去找着工作了。”浣月想岔开话题,便说道。
“找着工作!”
“找着工作!”
屋子里的几个人一起说道,看向浣月。黄毛则是一边看着兰香往火堆里面埋了几个馒头,一边也抬着看着他们。
“嗯,我去王府里面做账房,已经通过了。”
“嗯,我今天也听人说了,王府里面要来位女先生,没想到居然会是我们家小枫。你也不早跟哥哥说。”
“现在说一样的嘛,你们先吃饭,一会我送你们礼物。”
“小枫,你就是为着这个,才去当了首饰?你把当票给我,我明天去帮你赎回来好了。”
“不用啦大哥,那件首饰本来当了二百两,我当完之后,换了点碎银,其他的都是银票。可快到家门口时,银票被偷了。”
“二百两!”吴峥倒抽一口凉气,“小枫,你怎么会有那么贵重的首饰。”
“我大哥送我的,我从小就贴身带着。”
屋里的几口人都沉默了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吴峥又问道,“那你的银子是在哪里被偷的?可是在当铺门口?”
“不是,是快到家门口了,被人撞了一下,我当时跌倒在地上,后来才反应过来,可是银子已经没了,当时天色晚,也只看到个背影,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吴峥锁了锁眉头,看了黄毛一眼,黄毛立刻起身,两人很有默契的回到堂屋,只听得两人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刀,浣月急急地跟了出去,心里不安地说道,“大哥,这么晚了,饭还没吃完,你们去哪里?”
“我和阿成出去走走,你乖乖在家呆着。”吴峥和黄毛,两人一齐走到院子门口,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吴峥已经走出了大门,反手关门时,看到浣月还静静地站在台阶上,清瘦的身影,在清冷的夜风下显得更加单薄。他心中一怜,便对着她说道,“快进屋吧,冬天夜里冷,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浣月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人出了大门。
她暗自思符了下,她应该是今天出了当铺门,便被人盯上了,不然,小偷早不偷晚不偷,干嘛要挑她身上有银票的时候偷。而且,看样子,连她将钱藏在袖口里面都摸的一清二楚。
难不成,是当铺老板耍花样。等她拿了银票出来,便要通知人偷她银子。
坏了,那吴峥他们,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一定是去当铺了。
浣月想了想,赶紧回屋,换了件深色衣服,找了块黑布揣在怀里,打算必要时候,也得做个蒙面女侠。
她施展轻功,急急追了上去。小时候学武时,师傅都是国内顶尖的高手,可教出来的她的功夫,远比师傅们要差太多。倒不是她不好好学,而是这些师傅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教的时候,也并不是尽心尽力,生怕一个闪失,让她伤着摔着,罪过就大了。
天已经黑透了,浣月提足在青石街上飞奔,不知道何时,天上落下了雪花。潮湿的雪花慢慢飘落到湿润的青石地面上,万籁俱寂。起初只是几片绒毛细的雪花--美丽透明的六角结晶体在空中飞舞,冉冉飘到地面。她的头发和身上,应该也沾了不少的雪花。
远远地便在黑夜中,看到大大的“当”字,当铺外面挂着盏昏黄的防风灯,在夜风的吹打下,左右摇摆着。
这是她来穿越来这里,唯一一次没有在夜里迷路,而且还是个风雪交加的夜里。
当铺的大门已经关了,但透过窗户,还是能看到里面传出来微弱的灯光。看来有蹊跷,明明里面有人,却不开门做生意。
她借着大门挂灯笼的大树,跃了几跃,才跃过房顶上。
这时候的房子,都不吊顶,大都是土坯房,盖的也不高,才让她顺利的爬到了房顶。这种半夜扒人家房顶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干,不怎么顺手。
她在房顶上轻轻取开一块青瓦,透过房顶的茅草,向下看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早上那小眼睛老板,已被黄毛用刀架在脖子上。
“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今个儿也没接几桩买卖,柜上有少量现银,好汉们别嫌弃尽管拿去,但求饶了老小子这条贱命。”
“小老儿,”黄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兄弟可不光是为了银子来的?你自个儿想想,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小眼睛掌柜战战兢兢地说道,“好汉,
咱们天字号当铺,可是从来做的开门生意,童叟无欺。”
“你个黑了心的,今天有姑娘来当首饰,你们给的钱少就算了,干嘛还要再偷人家姑娘的银票?”吴峥恨恨说道。
“竟有这种事情?好汉一定是弄错了,我们冤枉啊。”胖掌柜一激动,黄毛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利无比,他肥胖的脖子上很快流下了丝血迹。”
“罗嗦,”黄毛将刀子向前一挥,咔嚓一声已经割断了掌柜的喉管。
“阿成,莫要再伤人。”吴峥话刚出口,便听的一声哀呼,浣月在房顶上瞧的不真切,大约是屋内还旁人,估计是店内的小伙计。应该也是遭了毒手。
浣月心下大骇,吴峥的这个黄毛朋友,端的是个狠辣角色,杀人如同切瓜割菜一般。
“好好的,你杀他们做什么?还没弄清楚是不是他们指使偷的银票呢。”吴峥看来似乎有些气恼。
浣月在屋顶,也是有些生气,不就是一些银子嘛,就算是他们指使人偷的,也罪不至死。而且,店内的小伙计,也是打工的,无端的被杀。这黄毛也太冲动了些。
黄毛却不以为意,用胖掌柜的衣服擦拭着刀上的血迹,“是不是他们做的,有什么打紧的。我这头棕发,这甘州卫找不出来几个。他们一报官,我还有活路没?难不成等着人家来抓我。”
棕色头发?浣月心里有些惊奇,明明是黄毛呃,难不成这人是色盲。
吴峥气结,“咱们是王府的护院,来这也只是替小枫讨回个公道,是来找人说理的,他们自个儿做了亏心事,怎么会要去报官抓你。你倒好,直接一刀结果了他们,这样看来,咱们和那些作恶的匪盗有什么区别。”
“管这么多做什么,不管怎样,找回那个叫。小枫姑娘的首饰,弄回银子就行了,哪这么多事情呢。”
吴峥听他这样说,气得说不出话是,心下后悔和他一起出来。坐在那里只是默不作声,黄毛大摇大摆在在柜台上找了几块散碎银子和一些值钱的物品,往怀里一揣,“一会回家,让你妹妹说说,她那首饰什么样儿,挑出来还她便是了。”
他从里面打开门,看到吴峥还愣愣地坐在屋内,,不禁撇嘴道,“你这人怎么娘们唧唧的,还不赶紧走了。这里一会儿一把火烧了省事儿。”
看吴峥默不作声,不禁又掉头,凑到他跟前,“吴护卫,你不会是生我气了吧?你们这些汉人。”
“闭嘴!”吴峥没好气的说道。
黄毛很识趣的闭了嘴。
浣月赶紧从屋顶上轻轻跳下去,轻手轻脚地躲在当铺后面的一个小巷子里,不多时,便看到当铺那边传来火光。在雪夜中格外醒目。
吴峥他们,最终并没有在当铺里面找到那对耳环,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打劫了些银子。他对黄毛的作法相当气愤,却也只能听之任之。
浣月也只能是假装毫不知情。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
那一夜,当铺的火光刚起,便有几人策马急驰,来到了当铺前,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那对耳环。
看着火光四起的当铺,为首的一人扔掉了手中的马鞭,仰天长叹,“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好不容易有了点浣月公主的线索。她可是上官大人这些年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女子。”
原来,这个当铺却是南姜国设在这里一个暗哨联络点。掌柜的一收到耳环,猜到是皇室之物,便交了上去。
那耳环里内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小字:周国二十一年,慕容桓敬赠小妹浣月及笄之礼。
一行人定定的站在黑夜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风也愈紧愈大;划过了了苍茫的夜空、道路和村庄。雪越来越大,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的轻轻轻轻飘扬着;然后越下越大,一阵紧似一阵,风绞着雪,团团片片,纷纷扬扬,顷刻间天地一色,风雪迷漫了整个甘州城……
这可恶的命运,又一次让两人擦肩而过。
浣月并不知晓这一切,第二天如约兴冲冲地去了王府里面接管账房的工作。古代人的工作效率极度低下,主要还是缘于生产方式和生产技术的极度落后。其实明明很简单的账务,七抄八抄的,弄的很麻烦。
要是有计算机就好了,数据一输入,用张EXCLE表格,一天就可以干他们一个月的工作。
新来的人,都有老账房先生带着。缘于浣月还没来入职前,就已经盛名远播,第二天她工作的楼下很是热闹,不时有人在楼下候着,想见新来的女账房一面。
浣月算术极好,好呆受过N的基础教育,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而且又读了四年大学。这些普通的加加减减对她来说,根本不再话下。她很快便弄懂了王府下属的产业明细,而且,各项产业下银钱的进进出出,她分管的那块,差不多就是个流水账,相当简单。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这王府中,名下的田产,钱庄,镖局,酒楼饭庄,应有尽有。怪不得王府里面如此阔气,若是只靠着王爷的俸银,怕是很难养活这近百个看家护院和仆妇丫鬟。
浣月在王府里面工作的倒是极为顺心。她很快便熟悉了这里面货品的价格和常见的各项开支。身为女账房,已经很引人注意了。
她也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想赚点银子,找个可靠的时机,回周国或者南姜国去。所以,为了避免过于醒目,只好装低调。半个月的工作量,她本来两天就可以搞定,尽是要拖拖拉拉,到最后时刻再交上去。
带她的老账房赵先生,人比较厚道,教的很是尽心尽力。对她的这番表现,心里有数,也并不点破。心里只是暗暗惊叹,这样的神童,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个。
而且看浣月的言谈举止,应该也是个家境良好的女子。这年代,女子很少出来工作,她这么辛苦的出来赚钱,大概也是一个家境中落的姑娘了。
账房里面,下人们不能随意进出。工作环境倒是很好,她自己找机会,让人磨了根比较粗的铅棒,嵌在细竹里面,用来当铅笔写字。浣月每天忙完手头的事情,闲来无事,便在里面练毛笔字玩。
她的毛笔字,倒是一天比一天写的好。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浣月看着自己的字迹,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总算比沐颜时,写的好看多了。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与上官星辰相见呢。
她想起,俩人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如墨色水晶的黑亮眼眸。
盗天书时,不小心冲撞了他沐浴,当时他身上那清淡冷洌的梅香。
遇到山匪时,在山上,他替她疗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