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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思无用-----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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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她答应他愿意被押解去梁山,不会自尽。

他舒心一笑。

那日清晨,押解她的马车迟迟没有上路。

他走了过去,她对他轻轻的笑着,宛若那年家中摆放的海棠。

她说,她要等他回梁山。

他却无言以对她如花笑颜,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她的神色瞬间黯然,一朵怒放的海棠瞬间枯萎。

炉子里的火,也在这时熄灭了。

刀风吹进,刚刚烤热的双手,被冻得生疼。

“直娘贼……”他不觉口里骂道。

饱读诗书,儒生打扮的他,落草之前何尝说过市井之言。

可世间的万事万物似乎时时在于他作对,就连这炉火也欺他。

家人会舍他而去,朋友会出卖他,兄弟也会先走一步,唯一不会离开他的便是那柄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丈八蛇矛。

他握住了那长矛,紧紧的握住,仿佛握住了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理由。

与其在帐中受冻,不如去帐外练武热身。

不曾想过,南国的雪也可以如沧州那般,让人一瞬白头。

那夜盛夏,繁星满空,他也在场院里练武。

她定定的站在一边看了好久。

“三娘来此,有何指教?”

他听闻大哥将她许做王英之妻,自是要避嫌的,本不想理,可她一站便是一个时辰,他也只好停下,佯装此刻才察觉她的到来。

“公明哥哥要将我许配给矮脚虎。”她看着他的双眼。

“如此,林冲恭贺了。”他拱手。

“教头的恭贺可是真心的?教头可知我是为教头才上梁山苟且偷生的?”

他如何不知,如何不知。

“林冲承蒙三娘错爱,只是心下只有亡妻一人,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子。”

她转身而去的身影,他今生都不会忘记,亦如不会忘记当年掀开盖头时他娘子的模样。

茫茫雪海,他恍惚间又见到了那个盛夏夜晚的青衣女子,不发一语站在一旁。

他不觉停了下来,再看时,天地之间白骨一般的白,哪有一抹青色。

看着手中的那柄矛,他问道,“冷否?”

自然是没有回答的。

就像她,自从嫁给矮脚虎后,本不多话的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变成了一个哑美人。

众人不知道她是真哑还是假哑,直道若是病了,便是使人起死回生的安神医也瞧不好的病。

只有他知道,她为何不说话。

当年楚国灭亡了息国后,美丽的息夫人被俘虏,纳入楚王后宫,三年后连儿子都生下了,息夫人却为了表示对故国的怀念,表示自己的迫不得已,从不开口说话,从不欢笑。

那日高俅被放,看仇人近在眼前他却不能动作。

他在忠义堂外的场院里武断了一柄长矛,众人不敢上前,默默的看着。

只有她的眼里饱含泪水,似乎想说什么。

他走了过去,在她开口之前,说了一句,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连文弱的息夫人尚且这样无声的口口,有一身本事的他和她,除了无声又能如何。

终于,睦州,她为了救他的丈夫而去了。终于,她不用再背负仇恨可以安静的长眠了。

“林冲遥拜。”他望着睦州的方向,久久不曾回过神。

雪越下越大

那夜的风雪绵延千里不绝。

他和她自然不算相负。

但她赠了他的那一片暖意,他能够还的,只有那一夜的风雪。

他这样一说,我也不敢再反驳。他身上始终有一种煞气,只是每当靠近我的时候,他的这种气息便会收敛,一旦我触怒了他,仿佛就是打开了那道煞气的的闸门,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他只是对那个什么半夏好,并不是对我。其实吴用又何尝不是呢?

武松见我半天不言不语,略带歉意的说,“妹子,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哥哥是个粗人。”

我摇头,“阳谷县打虎都头武二郎粗中带细,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这是在怪哥哥么?”武松握住了桌子的一角。

“不敢,我只问行者一句话。”我想起林冲的那句话,“令妹半夏可会武功?”

“半点不会,一丝拳脚也无。”武松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说不出的情绪在他心中滚动着,他既吃惊又失望又难受的样子“那令妹可以和林教头在马上打七十回合而不伤分毫么?”

“自是不能……”武松右手一用力,将桌角捏断了,“而且姑娘好剑法,定不是一日之功。”他这一捏,右肩的伤口估计又崩开了,血又渗了出来。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后悔白白被我刺了一剑?是不是后悔拿酒菜来看我?”

他听罢,盯着我的脸,仔细地打量着,半晌才说,“不后悔。就凭你的这张和我妹子相似的脸,我便下不去手。”

“就凭我这张脸,你也会来给我送酒菜对么?”我突然意识到昨天吴用对我的软语温存也不过是因为这张脸而已,心里觉得彻骨的凉,于是赶紧喝了一口酒。

“可是半夏她去了哪里……”他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她会在哪里?难道还在莲台寺么?”

“我不知道,总之我从未见过她,也从未见过你们,所以如果还有下次,我们能在战场上相遇的话,行者还是全力以赴的好,这样也不算吃亏,我也不算趁人之危。”

武松没有搭理我,只是急匆匆的走出去了。

我想他对那位半夏姑娘的感情应该不仅仅是兄妹之情这么简单。但他为什么都不和吴用争抢一番呢?难道那位半夏姑娘心中爱慕的是吴用么?所以武松也是个可怜的人。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关心她,守护她。

莲台寺,这个地方器听起来有些熟悉,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更何况去那里了。

门外传来了“请军师安”的声音,吴用,吴用来了么?

我是背对着帘幕的,不敢去看他。脖子后面忽然一凉,想是他掀开帘幕,风刮进来了一点点,随即又温暖了不少,我感觉到他走了进来,慢慢的在朝我走近。

他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你怎么会武功了?并且还武艺超群,万夫不当。”

我仍旧没有回过头,也当他的手不在我肩上,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也不回答他的话。

我不知道回答了会有什么后果,他会像武松一样失望而归么?他发现我不是他的半夏之后会杀了我么?我不敢回答,我怕面对现实。

“夜秋,回答我。”他的手顺着我的肩膀慢慢的向下滑动,如同一股暖流,轻轻的移动到我的手臂上。

“我从小习武,这剑法自然是自幼练习得来的,不然呢?”我让我的声音竟可能的听起来不含感情,但我还是可以明显的发现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

“别怕。”他不仅没有松开我,反而将双手放在我的腰间抱住了我。

“我不是她,我真的不是她。”我没有挣扎,静静的闭上眼睛。

“夜秋,我感觉得到,我知道你就是她。”他嗅着我的发丝,“或许你是遇上什么高人了,武功造诣突飞猛进也未可知。只是你又不记得了,所以以为自己是从小习武的。”

经他这么一说,我努力的回忆着小时候练武的情景,脑中却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有了一星半点的影像,却觉得那人不是我。为什么我的回忆会这样模糊,好像浓雾中的花朵,让人看不真切。我真的是我吗?夜秋这个名字为什么会突然变的这么陌生。

“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吴用说着拉开我的衣带。由于我的披风铠甲早被人除去了,这件黑色水貂大衣,他们似乎认得,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所以我就一直穿在身上。

“要杀便杀,要刮便刮,你把我方夜秋当做什么人了?”我拉开他的手,转过身对他怒目而视,“我是可以对你谄媚,是可以勾引你,那是为了我的父皇和我全军将士。为了自己苟活而让你轻薄,我做不到。你还是赐我一死吧。”

他只是微笑着看我说完了这番话,眼神中似乎还带了一点欣赏。

他如果有些生气的话,我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可是他还是一副不愠不闹的样子,反倒让我更加生气了,“你简直就是不知羞耻,卑鄙,下流。”

“你很少这样骂我,是气急了?”吴用说着把我搂进了怀里,“我没有要轻薄你的意思,也从不敢轻慢你。你和我说过男女是平等的,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我都记在心上,我向来是尊重你的。”

我听罢又是一呆,那个半夏姑娘竟然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也难怪吴用会这么喜欢她,她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那你放开我。”我低低的说了一句。

他便慢慢的将我推开了,“我们在对方的背上刻了图案,我给你看。”说罢,他转过身,背对着我,一层一层的解开衣带。他本就生的俊美,肤色也十分白皙,想来他的身体也一定白洁光滑了,只是当他将衣服拉下来的时候,我惊呆了,他的背后伤痕累累,看样子是因为被鞭打过的缘故。我不自觉地将手轻轻的放上去,心疼他似乎是我的本能。

是什么人下手这么重,一鞭又一鞭,伤口叠加在一起这么重,痕迹这么深。

“夜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唤我。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在他的背后,我突然发现了那位半夏姑娘留给他的图案,是一只鱼,画的很是简陋,落笔也很轻,想是怕弄痛了他吧。

“辽人。”吴用的回答很简短。他的身躯虽然精瘦,却并不是皮包骨般的瘦弱。恰如其分。如果没有这些伤痕,该是多么完美。

“辽人?”

“嗯。”吴用似乎不想再多说,轻轻的笑了一声,“你发现了一只鱼么?”

“看到了。”

“你的背后,有我划上去的三道水纹。”

“**么?”我说罢才知道我不小心说快了,这叫我情何以堪……

“你当时说,你是水,我是鱼,我不能离开你,否则就不能活。而你有了我不过是多了一丝生趣,没有我也没什么。”吴用说罢又笑了笑,“原来夜秋心里想的是**。”

“你少没正经。”我感觉自己的脸再一次红了。

他将衣服穿好,又一层一层的系上腰带,回头看着我,“该你了,给我看看。”

“不给。”我抱臂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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