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过来了,而且不止一个。”冷静地女音听的容语蕊身子一颤,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谁~可是~可是这不可能的不是吗?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容语蕊拼命地站起了身子就要往接受了女音说法往另一个方向离去的两人追去,没有容何意外的,她再一次身体严重失衡重重摔回了雪地上。
狼狈地趴在雪地里,泪水濡湿了她的双眼——被吓得浑身直打颤的时候她没有哭,被摔得脚踝都扭了她也没有哭,以为被发现后就要死了她也没有哭,现在她却哭了,她哭得嘶声裂肺她哭得泣不成声,伴随着她的哭声的,是雪儿等人凌乱的脚步声和宝儿的哭喊,她晕了过去。
“娘娘您醒了?”
雪儿惊喜的呼唤声将容语蕊昏沉的神志拉了回来,“雪儿……”
她哑着嗓音唤了一声。一口温热的参汤被瓷勺舀进了她干渴的唇。
她真是因为雪儿她们过来了才会将那个男人引开吗?还是她不想她死,故意借此引开了那个男人?
“娘娘,天都那么晚了,您跑到外面去做什么啊?”雪儿还没有说话,两眼红红的睦儿脚步迟缓的放下了手里的铜盆扑着来到容语蕊床前呜咽道,“您知不知道您吓死我们了……”
她应该是故意的,她不可能伤害她的不是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有……可是,如果是误会……为什么他们会在流水轩内聚会?还有,还有打草惊蛇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怕打草惊蛇……开先她还以为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刺客,如今想来,还真是笑话,敢入宫行刺的刺客,会是普通的刺客吗?
容语蕊的眼神有些明显的恍惚,她看上去好些了不少,身上的擦伤已经被人精心清洗上过药了。而且身下好像还用什么东西垫着让她很是不适应。
“娘娘,”雪儿脸色发白的唤道,“您现在感觉身子好些了吗?”
容语蕊惊疑地看了雪儿半天,好像突然之间不认识了似的,半晌,她才沉默地点点头。
“娘娘,您怎么了?”雪儿困惑地看着容语蕊沉默的表情,虽然担忧容语蕊的异常,但是雪儿已经没有时间陪着她以前发呆了,她的语气迅速转为急促,“娘娘,雪儿有事要向您禀报。”
容语蕊总算被雪儿严肃的口吻给拉了回来。
“昨晚您的出去把奴婢们都吓坏了,皇上本已回紫宸宫安歇了,却因为您的原因又回来了,上早朝时才走。”
“皇上来过了?还来回了两次?我怎么不知道?”容语蕊的精神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她是被吓正常了。皇帝御临她却没有迎接,这可是藐视今上的死罪啊。
雪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昨天咱们回来的没多久皇上就来了,您睡着了。今儿个早晨,皇上听说您不知道怎么
回事晕倒在假山下,皇上就又过来了,五更天才走的。”
“娘娘,两位老太医说了,您这是惊吓过度,皇上说了,下朝他就会过来,看样子怕是要问您,您得最好准备。”
“娘娘,皇上的表情好吓人的,您可要当心呐千万别说不该说的话。”站在旁边拧帕子的睦儿也担忧地附和道。
“我知道了,”容语蕊点点头,眼睛扫向四周,“婉儿和宝儿呢?”
睦儿拧帕子的动作一顿,雪儿语气平静得说,“婉儿被琼妃娘娘叫去了,您放心她不会乱说什么的,至于宝儿,”雪儿神情淡漠道,“她被皇上下令降进了浣衣局里。”
“浣衣局?!”容语蕊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把宝儿降到浣衣局里?她又没做错什么?”
“渎职!”雪儿冰冷地声音响起,“她没有照顾好娘娘,害得娘娘受伤,就是大错!”
“是我不叫醒她的!她一个小姑娘困了睡睡都不行吗?”容语蕊怒声道,“什么照顾?我看看守还差不多!”
“娘娘!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雪儿板着脸孔说,“各个宫里的娘娘们都已经知道了您昨夜昏倒在假山下的事情,在太后寿诞前夕,这种宫中失仪是最不能容忍的——”雪儿的声音愈发的显得木然。
“雪儿姐姐——”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了,“琼妃娘娘说了,让娘娘回完皇上的话后就立刻去湖蓝殿,说是皇后娘娘有请,还有,太后娘娘也过问了此事,看样子会凤临青鸾宫!”
在这样的寒冷天气里婉儿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紧张惶恐之色。
“娘娘,相信您也听到婉儿说的话了,”雪儿面向呆若木鸡地容语蕊,“奴婢希望您能好好想想该怎么向皇上和皇后娘娘回话,至于宝儿,您放心,奴婢已经向浣衣局的嬷嬷打点好了,她不会有亏吃的。”雪儿深深地凝视容语蕊一眼,重重的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娘娘,您……您别生气……”睦儿怯怯地说,“昨天外面都吓坏了,雪儿姐姐差点就疯了,我们找到您的时候……您身下全部都是血……”
“娘娘,恭喜您,您具备了一个做娘的条件了!”婉儿扯着嘴傻笑了起来,“娘娘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容语蕊糊涂地来回望着两人,早年失去了娘亲,又鲜少与人接触,容语蕊对夫妻之间的事情可以说都是模模糊糊摸不清个大概。
“娘娘,恭喜您,”睦儿也咧开嘴笑出声来,小脸红彤彤的,“您来红了。”
“来红?!”容语蕊惊讶地重复。
“是啊,娘娘,两位老太医说了,您虽然比常人来的慢,但是这样更好,来红来的迟的女儿家生的孩子夭折的可能性可以减少大半呢。”婉儿兴致勃勃地重复着两位老太医的话。
她来红了,她具备了一个母亲应该具备的最基本资格了,她也能像清清她们那样神秘兮兮地讨论这些事了,她应该高兴不是吗?她还有资格当一个母亲,她不是妖怪。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她却无法快乐,相反,心中满是混乱?
哐当!
门再次被人用力的打开了。
穿着一件黑色夹袄纹蝶襦裙的默儿面色沉静地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睦儿毫不客气地挡到默儿前面质问道,从她们回宫以来,这个默儿就没有回过流水轩一次,睦儿想对她没有怨念都不成。
默儿淡漠地看了睦儿一眼,身体一轻人已经在床前站立。
默儿单膝下跪道,“默儿见过夫人。”
“夫人夫人,你以为这还是宫外啊?”睦儿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默儿不顺眼,很不顺眼!
婉儿悄悄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回来了?”容语蕊惊喜地叫了一声,“还跪在地上做什么?这大冷天的别冰着了膝盖。”
默儿顺势站了起身。
“你现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容语蕊将心里的担忧略去,微笑着问。
默儿淡漠的眼神瞟了眼睦儿和婉儿一眼。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睦儿火了,怒声问道,婉儿却一把拉住了她,并对容语蕊道,“娘娘,婉儿睦儿就先退下了,您有事就唤我们。”指指床边上的彩绳,婉儿拖着睦儿出去了。
“回夫人,主子本来是准备今早问您昨晚发生的事的,不过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主子被绊住了脚步,因此不能过来了,皇后得到了主子的许可,应该马上就会派人过来了。”清冷的声音如清泉一样在室内流淌。
“我知道了。”容语蕊勉强笑了下,“我这就叫她们进来准备。”
“夫人,默儿是奉命前来保护您的安全的。”默儿沉声道,“主子特令,容何人都不能为难于您,您不要担心。”
容语蕊望向默儿坚定的双眸,笑着说,“皇上没让
你在明面上保护我罢。”她问,语气里却是笃定。
“是。”默儿平静干脆地承认,这事本就不可能瞒得住,她跟在夫人身边已经是一个特例。
“默儿谢谢你,”容语蕊握握默儿的手,微笑道,“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迎向默儿平淡无波的乌黑眼睛,容语蕊轻声道,“除非生死关头,你切不可插手一步!”
默儿惊讶地望向容语蕊。虽然以前她没有保护过皇上在意的女子,但是她也很清楚后宫里的妃子最喜欢的就是炫耀皇上赐予她们的东西然后相互攀比什么的,容语蕊的行为让她愈发的看不透了
“默儿,我不想让皇上为难,”容语蕊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苦笑了声说道,“如果让大家知道皇上将你调到我身边保护的话,我的那些‘姐姐’‘妹妹’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声音重新转为欢快,容语蕊伸手拉了拉床前的彩绳,笑容满面的说,“雪儿生我的气了,你能帮我梳下头发吗。”
……
经过一番好好的梳整,将一处处的伤处巧妙的隐藏,穿着一身碧绿色袄裙,披着雪狐披风,梳着桃花髻的容语蕊在睦儿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卧房。
和睦儿婉儿穿着同一色宫裙的雪儿板着脸回过头来,挑剔地眼神在容语蕊的头饰衣裳上绕了好几个圈,她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来,挽住了容语蕊右边的手。
“雪儿,我知道你们有可能不信——”坐在轿子里,容语蕊对身边的三女说,“我昨晚只是去厨房里找东西吃,你们也知道,我就昨天早上吃了两个水晶饺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可以叫醒宝儿。”雪儿冰着声音说。
“她,她,我看她很累,就想让她多睡会儿……”容语蕊结结巴巴的说。
“您让她多睡一会儿的代价就是降进浣衣局洗整个宫里的衣物。”
雪儿冷着声音讽刺道。她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愤怒!如果她的姑姑有柳颜娘娘一半的好运,姑姑也不会在亹源府死于非命!有着如此幸运的她不但不珍惜自己的一切,相反为了一些廉价的感情在这里斤斤计较,她根本就没想过宠冠后宫!根本就没想过她被皇上如此喜欢上的价值在哪里!怒其不争怒其不争~~~雪儿不知道在这样看着柳颜这样混沌下去,她会不会手把手来教她怎么做——等等!
天马行空般的思绪从脑海中抽了回来,这完全可能的不是吗?既然她不想争,那么她可以伙同她身边的人和自己一起争啊。
这也是完成姑姑一个不能光明正大爱皇上的心愿啊,虽然这个心愿得有她不喜欢的‘情敌’来完成。
雪儿越想越觉得可行,望向容语蕊的眼神也没有起初的愤怒了,相反,她灼热的眼神看得脊背发凉。
“您应该叫宝儿的。”雪儿眼中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悲戚,“娘娘,雪儿不想生您的气,可是咱们是姐妹~宝儿也是咱们的姐妹~只要一想起她是因为您的糊涂而进了那狗都不愿意进的浣衣局里,我就忍不住想哭,您也知道我和紫纱的关系很好,您说,我这该怎么和紫纱交代啊。”
容语蕊惊恐地看见雪儿流泪了。
“雪儿姐姐,你不要哭~”婉儿被雪儿的真情流露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紫纱姐姐不会怪您的,她会知道这不是您能够阻止的。”
“娘娘,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想办法把宝儿带出来啊,”雪儿语气焦急地说,“奴婢只能保证她不在里面受欺负,可是这么大的冷冻天,宝儿却要浸在冰冷的冷水里洗衣服……”
“是我的错,”容语蕊自责地低下头说,“我自以为是的好心把宝儿给害惨了。”
“这不能全怪您,要怪还是得怪我们,”雪儿叹了口气,“谁让我们那时候要睡着呢。”
“雪儿姐姐,咱们没有一点可能把宝儿救回来吗?”婉儿见两人谈起她一见如故的好朋友,连忙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