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一路不停歇,总是晚上赶路白天休息,这才算是一路平安无事地走出漠北,好几次,完颜漠渊派出的人跟她擦肩而过,或者她躲在草丛中逃过一劫,算是好好地享受了一把逃亡的瘾。
她逃出漠北,将近是一个多月之后了,这三十来天可是好好地把她给煎熬了一番。终于还是离开了那个地方,让她松了一口气。在漠北周边的几个城镇,她基本上就安全了。
这还得益于琼枝和当年的何限治军严谨,才让她被保护起来,他们对于边疆的人民都是极为关心的,一个人都不会让漠北的士兵辱没了去,这还是当初她给琼枝等人出的主意,以防周边的城镇叛变,二来可以让士兵的向心力更加强大。
她一路走走停停,想着该如何去把漠北要攻打慕国的消息传到香如故他们手中,哪怕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好。她叹了口气,自己并不想回去,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地见生灵涂炭。
就在她犹豫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老天便帮助她做了决定,晚多来了。晚多并不是发现了她,而是恰好就来到了那里而已,这么长时间,晚多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清欢,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基本上走遍了整个慕国,最后他想到了会不会清欢去了漠北。
晚多来到边疆小镇的消息让很多人都极为震撼。原本想着先回江南的清欢犹豫了,她知道现在就是个很不错的时机,但是她又不愿意自己送上门去,哎,女人果然是非常矛盾的生物啊。清欢望着小屋中自己面前的茶叶,发呆了好一会。
听说晚多会过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说是三日后就会到,人们在女王离开的一年,有很多传言,说女王不喜欢国师他们所以离家出走的,说女王其实被国师他们害死的,说国师众人就是篡位谋权的,总之很多说法,也很多想法。
她苦笑,原来人民的想象力都已经这么丰富了么,她向那些热心的大婶打听消息,问女王的那十个君侍都怎么样了,那大婶反而一脸奇怪地看着她,说道:“你是不是慕国人啊,女王什么时候有过君侍了?”她一愣,不是说……
“你果然是个过气的,女王怎么就没有君侍了,我告诉你,其实国师他们就是女王的君侍,嘿嘿,小丫头,看不出来你还挺上道的竟然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她被那个大婶说得一怔,随即憨憨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那大婶,听说你消息是我们镇最灵通的了,不知道,女王陛下的几个君侍,如今都如何了?”
那大婶叹了口气,说道:“如何,还能如何呢,我听说国师已经驳回了许多要求让他娶妻的折子,梨尚书不知道怎么的,跟许多女子暧昧着,就是不说娶他们回家。还有琼枝将军,一直赖在边关根本就不回去皇城。
对了对了,还有残酒将军似乎是建立了什么的组织,哎呦我个粗人记不住那名字。啊,还有晚多军师,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一直游历各处,也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国都了,听说,他不日就要来这里。”
那大婶说得煞有介事,却将清欢的魂都说散了,竟然是如此么,这些傻瓜,一个个都那么不让人省心,说让他们好好去爱自己爱别人,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她心疼地想着梨花跟其他的人暧昧,只怕他心中也是极为不喜欢的吧?残酒,这
个家伙,没事干弄什么组织啊,怕是杀手组织吧,她叹了口气,还有晚多,怕是在找自己吧?
那么此次,她就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晚多了,得先打听好晚多落脚的地方,想办法将消息传递过去。她稳住心神,就听那大婶扯着原本就不小的嗓门道:“姑娘?你发什么呆啊,我继续给你说啊!”
她赶紧道谢,把身上唯一的一对耳环给了那个大婶,谢谢她说出的消息,让清欢觉得很受用,这一年的时间,她真的错过了太多东西,路是自己选的,就没有后悔的可能,为了他们,她也必须得把漠北的消息传递给晚多。
清欢等到三日后,晚多据说会在镇主的府上呆一晚,不过他说了不需要什么排场,自己不过是过来走走体察民情,若是扰民了,就大大地不划算,因了此事,还被当地的百姓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虽然他们对女王不怎么了解,可是对国师以及女王的一系列政策还是觉得极为满意的,让人们的生活都变得原来越安定,这便是他们所希望的那般。其实人们生活的要求,并不高,吃饱喝足安定就好。清欢见着这些朴实的人们,心里很欣慰。
若不是香如故治理得好,这里民风绝对不会如此淳朴,竟然让她个没有一文钱的人留宿这么久不说,还给她吃着穿着的,让她觉得自己真是遇到好人了。不过边境小镇,只要不是莫被人过来骚扰,他们都是极为好客的,如今也是如此。
三日后,晚多来到了这个小镇,他下一步就想乔装去漠北走一趟,清欢怕是真的不在慕国,他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人影,而且残酒的组织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跟清欢相似的容颜,晚多就推断,怕是去了别处了。
清欢带着人皮面具,走在看热闹想接近晚多的群众之中,她远远地看了晚多一眼,晚多长大了,甚至让她乍一看都有些认不出来,这个臭小子,较之原来成熟了许多,五官的线条再也找不到原来小包子的影子,而是一个成熟的男子了。
她想了想,晚多今年,怕是二十了吧?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觉。可能是因为她一直盯着晚多,晚多似乎感受到了那样的目光,转过身看向她这边,却没有发现熟悉的容颜,随即眸色黯然下去,又跟身边的镇主说了几句,就去了镇主的府中。
清欢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她只是这么久没有见到晚多,很想念他,料想自己带着人皮面具也不会被他发现,索性就大胆地出来看看他,看看他成长为什么模样。让清欢有些黯然。
随即她又想开了,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了自然不能拖泥带水,就算看到朝夕相处那么多日的晚多,她仍然没有上去相认的打算,若是让那些可爱的人们知道她就是走了很久的女王,怕是都下巴会掉呢。
微笑着走出包围圈,没错,她确实就是个胆小怯弱的女人,在不能选择的时候就一个都不选,她还深切地记得那大婶说得话,女王是个不懂得惜福的人。
她真的是呢,不懂得惜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也得转身离去,清欢苦笑一声,晚多没有认出她,让她有些遗憾呢。就算认出了又怎样,难道她就能跟着晚多回去吗?
清欢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她离开一年多的时间里,香如故从来没有用什么通缉令之类的东
西非要将她带回来,她知道香如故不愿意那样做,但是暗地里还有很多人都在寻找她,这一点,她也知道。
她看了看镇主家的方向,打算今晚就过去留下字条,然后离开这个小镇先回江南去,她喜欢那里,就算是做一辈子小二简单的生活,偶尔跟她身边的人斗斗嘴,也是挺不错的生活。
她转身进门,跟收留她的大哥嫂子说了几句话打了声招呼,就回去后面院子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发现在她身后,那憨厚的大哥和大嫂一脸担忧的模样,直到她进了屋,那大哥才道:“会没事吗?”
大嫂笑道:“没事,我看啊,人家对这大妹子感情不一般,别说没事,就是有事,也会是喜事的,走吧走吧,干活去,别搁这杵着了。”那大哥笑了笑,也没反驳,就跟着自己媳妇干活去了。
清欢一进屋子就感觉不对劲,房间还是她的房间没错,却有一种陌生的味道,她的房间有人进来过。她的第一直觉永远都是最准的,她也不怕,就现在自己的身手,对付几个毛贼绝对没问题。
谁知看到桌边喝茶的人,她就愣住了。桌前的人直眉冷目,双眸透着水雾,完美的侧面线条展现在她的面前,而那双修长的一看就是不太会武功的双手正叠加在一起,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她一愣,晚多怎么会在这里?她随即望了望身后,晚多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低沉**的嗓音如流水般道:“你身后没有人跟踪,我是在你前面回来的。”
那副样子,似乎他就应该在这里,这里就是他的家一般,清欢笑了笑,她以为对付晚多,她还是很有办法的,走过去喝掉他面前的茶水,笑眯眯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晚多不说话,也不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一如刚才她进来之时晚多看她的眼神。清欢有些不自在,笑容也僵硬在唇瓣。她不爽地道:“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干嘛。”
晚多还是不说话。她怒了,刚想张口,晚多就像是一阵风一把丝死死地将她抵在刚才进来的门上,“咚”的一声,她一愣,怒道:“你干什么?”晚多的双眸带着几分怒意,似乎有火苗从他墨黑的双眸中迸射出来一把,那里面,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你还问我干什么?清欢,你很有种!”说完,他就狠狠地吻在清欢的唇瓣,带着不可抵挡的霸气和锐利,属于男人的一种占有意味,清欢措手不及,她狠狠地推他打他,他却根本不为所动。身形都没有改变一下,她自认,刚才下手,并不轻。
身上的男子根本不理她,最后被她打急了,就将她的双手反按在门上,一直深入地吻她,狠狠的,似乎要把这一年多来自己所有的担惊受怕都从口中传给身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又自私自利的女人!
清欢原本带着怒意的双眸,突然睁大,晚多竟然咬破了她的唇瓣,狠狠地吸着她的血,血液的铁锈腥味一下子弥漫在整个口腔中。她嘴巴痛,可是心也跟着痛了一下,脸上感觉到一阵湿润,晚多流泪了。她一愣,刚才所有的怒气和不爽全部消散。
晚多,怕是很委屈吧,她叹息,整个人都软化下来,缓缓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晚多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和顺从,舌尖轻轻地舔着刚才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带着怜惜和抱歉,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