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燕舞,觥筹交错,皇家宴饮,说起来各种绚丽,其实也并无出奇之处;
夜未央并未着朝服戴凤冠去家宴,她虽然不隆重却也不随意,带着皇后应有的威严,却也在威严之中添了三分平和和家常之意,就连头饰也未曾选择那些过分繁花的饰品,只是在发髻上簪了一朵绢花,斜插了三支白玉簪子,因面上的伤痕结痂尚未脱落,夜未央便在面上蒙上一块轻纱,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去到宴会的时间也特地的去的不早也不晚,既不在皇上之后,也不再众妃之前,自然是也不曾落下话柄;
亲临家宴之后令夜未央惊讶的事,本在小月中应尚未出月的上官漪蝶此时也坐在宴席之上,不过她今日的妆容比起平日里的,似乎要浓艳许多,想来是用以掩盖脸色的苍白;比起上官漪蝶的艳妆,今日的蓝玉雅素扫峨眉,一身清雅倒是在众妃之中格外出众,夜未央清楚蓝玉雅是想容压群芳,夜未央也不阻止,后宫就是如此,妃子们争奇斗艳,只是她们忘记,越是开的艳丽的花朵,凋谢的也就越早,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后宫女子皆明白的道理,只是她们都习惯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从另一个角度去想,她们不装糊涂又能够怎么办呢?
后宫就是如此,努力在自己最艳丽的时候盛开一把,即使只是昙花一现,倒也不枉费她们这场青春,只是后宫里,埋藏了多少女人的青春年华,又有多少花朵,在开过这一季之后,独自凋谢了呢?
“端惠妃今日怎么也出来了,你的身子未曾好,怎么不在宫里好好待在呢。”
上官漪蝶站起身微微一福“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已经无碍,劳娘娘挂心了。”
夜未央浅浅一笑,上官漪蝶微微一福身,又坐了下去;“西秦王,西秦王妃到。”
西秦王夜歌傲与一身橘色宫服的秦露二人双双走进宴席,对着夜未央施以一礼便径直入席就坐,算上他,七王已经来了四位,其他三位分别是凌兰王夜洛然、东启王夜逸梵,还有漪澜王夜紫宵,那三位来的甚早,夜未央还未曾到时,他三人中夜洛然与夜逸梵这二位好兄弟已经推杯过盏已经不知几巡了,独自一人坐着的夜紫宵倒是也不曾冷落自己,独自一人抱着一桌的糕点吃的很是欢快;歌舞还在继续,突然门口的公公高声朗唱“逍遥王,逍遥王妃到。”
夜未央闻言也将目光从歌舞上移开,这逍遥王妃可以说是逍遥王夜冥溪心尖尖上的人儿,平日里被逍遥王护的极好,也甚少出席皇家宴会,而夜未央若未曾记错的话,逍遥王妃不是应该还在府中坐着月子吗?今日不知为何倒是来了,怎么的,也让众人惊讶之余,也想瞧瞧这逍遥王妃究竟是何等风采,竟然能够让逍遥王不要江山要美人;
逍遥王妃黛诗若身着浅蓝色的丝绸裙,腰间裙衫层叠似彩云叠加一般,蓬松的黑发挽起发髻紧贴脑后,发上仅插了一支紫色雕花钗,她往那里一站,总有着一股子自然,却又有些令人不敢随意接近的高雅;
而今日的夜冥溪,不禁让夜未央想到多年前的初见,那个如仙般的人,又出现在众人眼前,一身银白色的绣暗纹的长袍,腰上系了一条浅紫色的腰带,青丝束于紫金冠中,比起凤逝颜来,夜冥溪丝毫不会逊色,这二人都是能够颠覆天下之人,只可惜,夜冥溪的心不能够如凤逝颜一般,随心所欲,夜冥溪终究是有了牵挂,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的王妃-----黛诗若。
“皇嫂与皇兄来了,快快,入席吧。”
夜璿林尚未到,夜未央作为皇后,自然是要担起主人家的职责,立刻站起身让侍者引着逍遥王夫妇入座,在黛诗若入座的时候,夜冥溪特意嘱咐下人取了软垫来为黛诗若垫上,好巧不巧的,黛诗若所坐的对面,正是上官漪蝶,二人皆是未曾养足了月子便出了房门,也算的上是同病相怜,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股穿堂风,令在场众人都稍稍觉得有些冷了,黛诗若与上官漪蝶二人本就是月子中人,更是怕冷,那冷风吹来,黛诗若已经顾不得许多的钻进身旁夜冥溪的怀抱之中,夜冥溪极为顺手的便将黛诗若搂进怀中,中间的过程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似乎一切都是那般的理所当然,只是逍遥王夫妇不知,他们二人如此亲密的举动,羡煞不少妃嫔;
夜未央自然也不免被那穿堂风吹到,思及这宫中还有一个逍遥王心尖上的王妃还有宫里隆宠正盛的端惠妃,夜未央眉头一皱“今儿个是谁将窗户开启的,没瞧见冷着了各宫小主吗,还不快些将窗户关上。”
那些下人立刻领命怀着胆战心惊之情迅速的将窗户掩上,夜未央又示意妘熙去取了两件披风分别送予黛诗若与上官漪蝶,黛诗若浅浅一笑,便任由夜冥溪讲披风为她披上,上官漪蝶则是站起身谢了礼,方才由侍女服侍着将披风披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七王便来了第六位,中惠王夜寒季夹带着一身的寒寂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对着夜未央和自家兄弟行了一礼,便不声不响的坐在席位之上,夜未央别过眼眸将夜寒季打量了一番,几月未见,夜寒季似乎成熟许多,眉宇间的轻浮减退,多了一些沉稳,终究是皇家的人,成长,都比别人快上一些;席间众人免不了时不时的寒暄一阵,就在这时候,夜璿林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众人眼前,待行过礼后,夜璿林入住正座,这皇家家宴放才算开始,夜璿林已经知晓夜未央要来,只是当他的目光瞧见夜未央面上那块轻纱时候,似乎有一丝悔意浮现,只可惜,这丝悔意尚未在眼中完全成型便被夜璿林给选择性的抹杀的干干净净。
自然而然,夜未央等人也不可能看见了;夜璿林扫视了一下四周,对着夜冥溪笑道“不曾想,今日迟到的,竟然是老四,待他来了,定要让他自罚三杯。”
夜洛然等人笑着应下,而夜冥溪仅是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便又去关心他的那位‘王妃’了,夜璿林似乎对此见怪不怪,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看向夜未央“这些日子皇后身子抱恙,如今可好些了。”
夜未央端起酒觞,广袖掩面将酒觞中的美
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夜璿林,眼角微微向上扬起,说不出的风情霎时间便在夜未央的眼角凝聚“劳陛下挂心,臣妾已经无恙。”夜璿林愣了一下,夜未央轻纱掩面,便添了几分神秘之美,她的眼角又凝聚出这独一无二的风情,别说是他夜璿林,只怕是让女人瞧见此时的夜未央,也会酥了半边身子吧。
“前些日子听闻娘娘抱恙,臣妾心急如焚,想去探望,不曾想娘娘为了静养,闭门谢客,今日见娘娘安好,臣妾心中深感宽慰啊。”
夜未央闻言望去,原来是蓝玉雅,她突然开口,不出意外的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她的身上,再加上她一身素雅,在锦衣华服的妃子中显得格外出众;
“多谢玉宁妃劳心。”
夜未央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夜璿林低咳了两声转过头去看歌舞,其实宫中的歌舞说来说去还是那些,夜璿林等从小看到大,早已厌倦了这些歌舞,只是皇家宴席上必然是有歌舞的,没有歌舞的宴席,又怎么算的上是宴席呢,所以即使再枯燥,夜璿林和众位王爷都装的很有兴致,不用装的,恐怕只有眼里除了他的王妃,其他人一概无法入眼的夜冥溪了吧。
“对了,怎么没有瞧见希澈与璃轩他们二人呢?”
夜璿林终于是想起他那两个年幼的孩子,夜未央用银筷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盘盏里的食品,忽听夜璿林提起那两个孩子,夜未央将银筷递给一旁伺候的妘熙“他们二人明日还有早课,臣妾便让他二人早些睡了,所以便不曾将他二人带来。”
夜璿林了解的点点头,华嫔詹玉儿轻笑了两声“娘娘还真是心急,希澈殿下与璃轩殿下都尚小,娘娘便这般急着让他们进学,只怕等两位殿下长大,会抱怨娘娘太早将他二人送入学堂呢。”
对于詹玉儿打趣的话,夜未央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回答;
夜璿林眉头皱了皱,也没有接话,一时间,宴席的气氛竟有几分紧张的感觉,这时,上官漪蝶站起身,打破了僵局“启禀陛下,娘娘,臣妾身子有些许不适,容臣妾告退。”夜璿林闷头‘嗯’了一声,既然连皇上都放人了,夜未央岂有不放的礼;
“妹妹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夜里别磕着碰着,随身的奴才也上心点,好好伺候好端惠妃。”
上官漪蝶轻轻一笑,轻欠了身子,便领着宫人退下;
“朕记得玉宁妃的琴艺甚佳,不若玉宁妃弹奏一曲吧。”蓝玉雅从席位走到正中央,盈盈一福身“诺。”宫人将琴桌连同琴櫈一道搬上,蓝玉雅的贴身宫女将一把琴身黑中透着紫光的的瑶琴放于琴桌之上,蓝玉雅十指放于琴弦之上,正要弹奏之时,一声惊呼打断了蓝玉雅的演奏,那声惊呼是夜未央身旁的妘熙发出的,原是夜未央不小心,将桌上的酒觞扫落,那酒水一滴没剩全落在了她的衣裳之上,夜未央只得站起身盈盈一拜“容臣妾前去更衣。”夜璿林点点头,十分宽容大度的让夜未央去了,妘熙扶着夜未央才离席,席中的琴音便悠悠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