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颜凤主:夫君,请俯首-----江南一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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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夏(五)

夏公子走后,蝶陌翻箱倒柜,好容易找出了母亲去世前留下的小小首饰盒。里面只有一些梳子并荆钗,唯一只木簪头上包着点金子。蝶陌举着这簪子犹豫不定,为难得小声哭了。

“姐姐?”

蝶陌忙擦去眼泪,萤兰却不知在门口看了多久了,早走过来她面前,开口道:“姐姐,你是不是想去卖了母亲的簪,买米来请夏哥哥吃饭?”

蝶陌匆匆将簪放回盒子里:“没有的事,母亲就留下这点东西,我怎么能——”

萤兰劈手将簪夺了过去:“便有一百根簪子在,母亲也不会回来陪姐姐。姐姐不去卖,我去。”

结果是姐妹二人一起去当了金簪。

然蝶陌拿到许多钱的时候,却觉得那些钱都像烧红的炭一般烫手。萤兰走累了,独个儿先回了家,只剩她一人在街上转悠。眼看夕阳西下,她方买了些东西并碗碟,准备回家。中途路过酒肆时,不知为何忽然停住脚,望着那招牌好一阵发呆。上次她自作聪明带了酒回去,结果夏公子喝醉了,愤愤地数落着他妹婿,最后——

蝶陌脸上大大一红,装作忘记了最后是怎么回事。

这一天夏公子果然早早等在院里,帮着萤兰摆好桌凳。蝶陌想到明天这个人便不会再来,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摆上饭菜,迟疑了一阵,终于又摆上一样东西。夏公子笑道:“上次害我醉得那么惨,你怎么还敢拿酒来?”

蝶陌说:“我想,我想……”

说不出个所以然,默默坐回了桌边。夏公子吃过饭,终是不去碰那酒。蝶陌觉得自己此时就算死了都没脸去见爹娘,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起来。逃也似的收拾了碗碟去洗。

回到院里,四下无声,萤兰想是睡了,夏公子也没有多留。她坐在院中,脸上还是窘得发烫,捂着脸进屋,准备睡一觉忘掉一切。却见夏公子半倚在竹榻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呆了一阵,上前唤道:“夏哥哥?”

他闻声微微睁开眼,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你是想我醉了,就会抱你么?”

蝶陌犹如听到了一个惊天霹雳,原来他早就明白了。

她脸上委实挂不住了,无论如何也要逃走,然而夏公子牢牢环住她的腰,附在她耳边,用带了睡意的声音问道:“蝶陌,告诉我,你喜欢故事里的夏皇子,还是喜欢面前这个我?”

蝶陌不禁笑了:“我虽仰慕夏皇子,可是仔细想想,他再好,怕也不会比你更好了。夏哥哥,说起来你除了称赞我做的饭,在我门口杀了人,也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还时常跟我唱反调,到我家里白吃白喝,一点也不想想我有多穷。”

夏公子忍不住插嘴道:“当真一无是处……”

“可是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什么烦恼都忘了。哪怕你气我,笑我,难为我,我都觉得开心。我从前不是这样的,我,我怎会变得这么不自重,这么不争气。我竟然还说出来了……”

她笑了,眼泪却跟着落了下来

:“夏哥哥,人人都知你常来我家。你要是走了,我怕是后半辈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看不起,可是我……想想你在这的光景,又觉得很满足。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明明你挂念的只有你堂妹罢了……我真想替我爹娘狠狠打自己一顿,打这个没脸的女儿……”

夏公子静静听她说完,方微笑道:“蝶陌,我实在是没见过比你更可爱的姑娘。”

他将蝶陌的脸扳向自己这边:“你若是想逃却又狠不下心,不如干脆上来,这张竹席很是凉快。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蝶陌犹豫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慢吞吞地踢掉鞋子,将两脚缩到榻上。夏公子果然只是抱着她,就这么睡了。

然而蝶陌却整晚不舍得睡去。

天亮时,夏公子悄悄起身。蝶陌听得他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脚步停也不停就走出去了。她庆幸自己面朝里边,不至于被他看到满脸的泪水。她心中拼命念着:不要你还钱,谁要你还钱。

四下俱寂。不知过了多久,蝶陌才失魂落魄地起了身。甫一回头,却见桌上放着的,正是她昨日当了的金簪。

此后江夏形势急转直下,山上贼寇某一日突然与官府携手占据了全城。城门紧闭,城内人心惶惶,不知那些官寇何时就会兽心大发,烧杀劫掠,对城中人来上个瓮中捉鳖。听说和周焉的对峙刚刚结束,想来朝中一时还顾不上这边。

蝶陌再不敢抛头露面,只能趁天黑以后在院子附近摸回一点野菜,就着米吃吃。所幸之前的钱还剩下许多,一时半刻不会挨饿。白天里就和萤兰两相对望,不知所以。萤兰小小年纪,也学会了长吁短叹:“要是夏哥哥在,想必不会这样无聊。”

蝶陌说:“他已经离开江夏,不会再来了。”

萤兰说:“他敢丢下姐姐,我便追去杀了他。”

如此,夏天渐渐快要过去,天上开始一场接一场落雨了。江上坝内的水一日多过一日,官府却迟迟不许开闸放水。问起,说是下游正在修建一座要塞,以备和朝廷长久抵抗,若放水下去,势必要受到波及。

这一日,大雨一早就落下,且雨势始终越来越猛。蝶陌和萤兰一整天都在跑来跑去将盛具放到屋内漏雨的地方,谁知到晚上,整个屋里都像下雨一样了。更让人心惊的是,水从门外慢慢漫进来了。须知两人的竹屋是在一处坡地上,水漫到这里已是非同寻常。是以蝶陌收拾了些东西,带着萤兰弃屋逃走了。

一路上遇到许多逃难的人,相互一问,原来有许多人已经去了江堤上,想要挑开江堤放水,但官寇不仅带着刀剑不让放水,似乎还在对逃难的人进行趁火打劫,搜了许多人随身带的钱财去。

蝶陌心中害怕,紧紧拉着萤兰往人多的地方走,不知不觉也跟着到了江堤。

堤上人声嘈杂,在大雨中听不清晰。似乎有许多哀求的声音,又有一些发怒之声,更有惨叫哀号声,接着闪电可看到,似乎有人和官寇起了冲突,已经被杀了。

蝶陌恨得想要去和那

些人同归于尽,方一动身,却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萤兰,只得咬住牙道:“萤兰,咱们去山上。”

说完刚要转身,忽然斜地里一只手将她粗鲁地抓住,只听有人喝道:“把钱都拿出来!”

蝶陌诧异地抬起头,见到两个胡乱穿着府吏衣服的莽汉挡在面前,面孔好是狰狞。她不禁怒从中来,劈面一掌将为首的一个击倒,拉起萤兰就跑。

跑了没几步,手里突然一空,就听萤兰惊叫道:“姐姐——”

她停住脚,心都凉了。回头望去,果然萤兰被那人紧紧抓住了。她正要开口,萤兰脸上已挨了一掌。

“让你再跑!”

“你打我妹妹干什么!”

那贼寇闻言,又一巴掌下去。蝶陌心里快要流出血来,不顾一切地跑了回去:“萤兰!萤兰!”

还没到近前,自己也被人拖住。她虽会些拳脚,终是力弱不堪,被迫跪在了地上,自己也挨了巴掌。

“把钱交出来!”

她挣扎着说:“放了我妹妹,我就给你钱!”

这边动静不小,早已引过几个官寇,齐道:“放不放,你的钱都是大爷们的。你不愿拿出来,我们自己搜就是。”

蝶陌一惊,已被谁按倒在地上,几只粗手在她周身上下摸索。她拼命挣扎,奈何手脚都被人牢牢扣住,动弹不得。那几人搜去了钱袋,并未放手,反而愈发肆意轻薄,说出许多不堪入耳的话来,笑声亦是令人闻之作呕。

这一刻她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一个雨夜,江畔鲜血横流,年幼的她伏在母亲身边号啕痛哭。那时母亲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低地说:蝶陌,你可千万,不要生得太美……

蝶陌不知自己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天上滚滚的雷声,萤兰凄厉的哭声,那些人狂浪的笑声,全在耳畔炸开。她听得萤兰绝望之下尖声叫着:“夏哥哥,救救我姐姐!”

蝶陌突然感到身上一轻,有人放开了手,接着另外一人也松了手。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溅到她身上,迅速冷却。她挣扎起身,看到自己满身都是红色,如同穿了件艳丽的新衣。最后一人带着惊惧的神情慢慢倒下,一把剑极是凌厉地刺穿了他的心脉,血正不断地喷出来。

面前的人踢开脚下尸体,跪在地上抱住她:“蝶陌,别害怕,我回来了。”

蝶陌觉得世上最令人心安的莫过于这个声音,她点点头,抽泣声隐没在雨声里。

夏公子放开她,轻声道:“在此等我。”

便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去,一跃到江心那块高出其他的巨石上。雷霆炸响,电光照亮了他的华服大袖,亦照亮他高高举起的一块玲珑玉牌。整个江堤上都听得到他沉声一喝:“雪流夏奉旨围捕官寇,雪亲王军符在此,众将听令!”

又一道闪电亮起,映出了他黛色的眼眸。四面八方响起呼啸,打着雪字旗的军队从四面涌来,挡住了他的身影。

蝶陌惊得呆住,许久,方仓惶念道:“雪流夏……雪流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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