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立不动的安公公,与身后见好就上、见坏就收的奴才,双目愣瞪,表情呆滞,直直盯视几步之遥的莫小梦。对方凌厉的气质与语气,竟然令众人心中有股莫名的恐慌。
“你……你想怎样?”安公公豁然起身,语气中竟有些颤抖。
万万没想到,落魄的莫小梦有几分狠厉。尤其是那凌然的气势,与处处对他不利的话语,令他不得不吃瘪。
莫小梦抱着恐吓众奴才的态度,皆没想到起到一定效果。起码安公公刚刚嚣张至极的态度,明显在收减。
猛然想到昨日同样的态度,为何没有起到作用?
仔细回想,恍然间明白,昨日下午,倾盆大雨,风声四起,雾气遍布。在雨声与风声的情况下,她严厉的声嗓,对方听不出所以然。不乱的气势,在雾霭的作用下,模糊不清。
所以昨晚是她自己不懂得审核环境,导致白白挨了一顿毒打。两个字送个自己---活该。
轻咳几声,摆弄好姿态,语气中带着调侃,话语中布满威胁,对着吃瘪的安公公与众奴才开始威吓。
“本宫好好的心情,刚被一群狗奴才破坏,哎!本宫心情一不好,就容易冲动跑到皇上面前告状,诉说安公公骂他的正妻是贱人,实则是在骂皇上连贱人都不如。其实骂本宫是小,但是一国之君的尊严,岂容一个奴才随意辱骂与轻视?。”莫小梦嫩白芊手,随意把弄香肩前飘落的青丝。
伪装心情不好,导致满脸郁闷,与脚下来去不安的步伐,惹得安公公心惊胆颤,唯恐莫小梦一个冲动跑去告状。若是那样,他纵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皇后娘娘老奴刚刚一时口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安公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改变方针。一副谄媚献好模样,在莫小梦一步之遥面前哈腰点头,陪不是。
“原来是这样,本宫就不与小人一般计较了。本宫乏了,你们都下去吧。等本宫心情好了,昨日挨打的伤势好了,自然会去浣衣苑。听清楚了安公公?”莫小梦双眸俯视弯腰赔不是的安公公,语气冷淡且又句句令安公公无话可说。
“那老奴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了。”安公公说完,带着众人退离。安公公那皮笑肉不笑的脸面,太过明显不会放过莫小梦。
一时难以适应的小雅,终于在众人离去后,回归现实。
“娘娘,您真行。几下子就把喜欢欺负人的安公公,赶跑了。”小雅来至莫小梦身前,小巧的脸面上,全是对莫小梦的佩服。
“以后被欺负,不要老是忍让知道吗?忍让只会令对方更加得寸进尺。”莫小梦丹唇颦笑,要是告诉小雅,她就在刚不久是如何痛骂轩辕寒的,那小雅岂不对她要烧香叩拜?
“小雅,快收拾东西,我们必须离开这。”莫小梦从笑容中猛然间神情严肃,语言紧急。
“娘娘……收拾东西,我们去哪里?”小雅模棱两可,惊奇而又好奇的问着莫小梦。
“小雅,在什么香雨公主来后,轩辕寒就会杀我,所以趁现在我们赶紧逃命。你想啊,我死了,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所以赶快收拾东西。”莫小梦来到衣柜前,试图寻找几件出宫后穿的群衫。
“娘娘……呜呜……,奴婢还以为皇上对娘娘上了心。娘娘我们不可能出去的,皇城宫门前都有御林军守卫,若是擅闯会被城楼上的弓箭手射死。”小雅眼中的泪珠,似是断线珠子,瞬间侵湿整个脸颊。神情中满是对死的恐惧,与不安。
“小雅,哭什么?我又没说我们一定会死。为什么一定非得擅闯宫门自寻死路?”莫小梦拿起丝绢,疼惜的擦拭小雅不住的泪珠。
“娘娘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出去吗?”小雅在莫小梦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中,仿佛找到了生存下来的希望。焦急而又迫切问道。
“有,没试过,等下去试下。不过白天不行,得晚上去,所以你快收拾几件衣物,和几样像样的珠钗。出宫后我们去当了,才有钱吃饭。”莫小梦对小雅吩咐道,脑中正筹谋晚上如何逃走,怎样逃离才是最安全的。
“娘娘,珠钗上都刻有皇家字样,当铺不敢收的。”小雅垂头低声细语,整个人颓丧至极。
“……。算了,那就收拾几样衣物,在路上换洗。”不止小雅垂头丧气,听到珠钗不能当的莫小梦都失望之至。
活着总比死了的好,钱没有了可以去挣。她就不信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白领会活活饿死。想到这,清眸中充满对出宫后生活的自信。
“嗯!奴婢这就去。”爽快的答应。小雅偷偷瞧见莫小梦一副神清气爽,无所畏惧的神情,压抑的心竟减少几分。
她就知道皇后娘娘会有办法的,自从娘娘死后醒来,整个人都变了,这样的娘娘她喜欢,可以不用担心老是受欺负。
斜晖消离,天边的红霞,红的好似喜庆之日,善用的红绸,一眼望
去,便心生羡慕。和煦的秋风,骀荡轻拂,生怕惊动正在忙碌宫人。
南朝皇宫,宫灯悬挂,灯火通明。宏伟壮观的殿宇,在红绸包裹下,奢侈而又喜气。
宫女们发髻斜飞,发誓独特,穿着华丽。奴才们,衣着光鲜,奢而不俗。夺冠后宫的妃嫔们,更是费尽心思,只为博得君王一夜恩宠。
此时,奏乐声飘过广袤无边的皇城。就连宫外的百姓们,纷纷来至在高大而厚实的宫墙下,言笑中畅谈议论,远嫁而来的公主是何等美貌,他们的天子是何等的睿智。
此刻,宽袤硕长的亭宇内,一片奢华贵气。一眼忘不尽头的檀木桌上,摆放着山珍海味,尤其是十里飘香的美酒,令垂涎。而在座的各位,不是朝中重臣,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士。
如此好的机会,朝中重臣怎能错过与自家搭亲,更好稳固地位的时机。带着家眷纷纷来至皇宫。未出阁的小姐们,更是色艺俱全,在今晚为博得心仪之人的观看与清眛。
融乐的气氛,被一声庄重而又尖细的声嗓彻底打破。
“东国太子与香雨公主驾到!”侍立的太监嘹亮的声音,早已在半空中回旋。
“凑乐!”不知是谁一声叫嚷,兴奋而又高昂的乐曲,如同高山流水淌过飞岩峭壁,溅起千数朵无色水花,瞬间破碎,如同春雨般,飘空溅洒,这场景真是美不胜收。
随着东国太子与公主踏入火红地毯之上,不啻百人的双眸,活活被勾去。就连凑出扣人心弦的乐师们,忘却了他们的任务,胆大的停止乐曲,直直望向正浅步而来的人儿。
“皇上!”一旁的万总管在轩辕寒身边,轻声叫道。
伴随万总管一声呼唤,轩辕寒瞬间恢复帝王该有的气魄。
“东国三公主香雨,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简单几字,把众人包括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轩辕寒,勾的魂外游天,魄散九霄,骨软筋酥,耳热眼跳。
香雨云髻叠鬂,杏脸桃腮,浅淡春山,轻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香雨启朱唇似一点樱桃,舌尖上吐的是一团和气,转秋波如双弯凤目,眼角送的是万种风情。
男人见了香雨,才恍然明白,此生他们身边的美女皆是一群胭脂俗粉。不禁惋惜,此生可遇不可求的美人,只能观赏。宫中妃嫔却是双眼妒忌,心中新生杀戮,只要有香雨在一天,她们将永无凌日,从此恩宠就此一别。
“公主,路途可幸苦?”轩辕寒走下龙塌,来至香雨公主身前。
柔美的语音,问候着令他心悸的佳人。话音未落长臂已把佳人圈入胸怀,似秋波的眸子,顾盼多情,用着最近距离,品瞧佳人令人心动的容颜。
“香雨只为见得陛下,在辛苦也值得。”如恬月般的声语,窜入轩辕寒耳中,惹得他君心大乱。
“朕虽拥有四海,三宫六院,却尽是些胭脂俗粉,如今见了美人你,总算达成了江山与美人并齐的愿望。”话音未落,轩辕寒勾起纤纤玉手至红唇处,一亲芳泽,以示路途幸苦,得以奖励。
“皇上……”美人娇羞,姿态勾人,神情畅意。面对如意郎君如此的嘉奖与地位肯定,香雨容笑中,如似鲜花正欲盛开。如灵蛇般翻覆轩辕寒胸怀中。
轩辕寒浪荡的行为,无稽的语言,却丝毫不影响帝王的气魄。只是这随意而出的话语,却又令人深思不解。而安坐的重臣,在听得帝王随意而有心的一句话,却是坐如针垫,神情紧张而又慌乱。似乎他浪荡的一句话,将兴起血雨腥风,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似乎在揣测帝王为何讲解此话?。却又不敢发表见解。东国的太子,始终如一保持静而不语,只是此刻在喧静中,打破平衡。
“东国太子,东海静见过南皇。”东海静双手作揖,对着轩辕寒形式友好礼节。他亦是将来东国储君,俯伏跪立叩拜有辱身份。
东海静面如满月,唇若施脂,五官精秀而又迷人。尤其是那双目似星辰的眸子,轻瞧令人心生慰藉;如若细瞧,却令人不由而颤。太过的疏冷与狂傲。
轩辕寒的美,足以用名花相配,却是柔中带刚,芳心乱颤的少女,一眼便被柔美外表迷失自我。而东国太子,外表俊俏,举止文雅中,有太过的冷傲。
未出阁的女眷们,香腮带赤,娇羞垂头,眸光正偷瞧着佳男子。
“太子一路幸苦,请上座。”轩辕寒一手圈住佳人,另一手作揖请的姿势。而后搂着佳人入龙椅,怀抱佳人放入长腿之上,拿着美酒,畅引、酣醉。
洒脱的动作,无形之中向众人喧喝,远嫁而来的公主,深得他心。老奸巨猾的重臣,一眼便瞧出端倪,揣测他的意图与谋略。
“谢南皇!”东海静点头言谢。没用过多表情,步入上座。
乐声四起,舞姬婀娜多姿,笑脸演绎。稀少的宫装,与卖弄的舞姿,手中色彩不一的彩带,在舞步与动作下
,似是晓风拂过。
如此佳景与美人陪衬下,真乃天伦。只是蛩然的脚步声,嘎然止住满足视觉的景观。
“卑职叩见皇上。”一群带刀侍卫,单膝下跪,俯地叩拜。
“说!”寒冷语气,就已表明帝王已发怒。
“是!皇后带着丫鬟翻宫墙,正欲逃走被侍卫们活捉。正在外面候着,听候皇上旨意。”带头侍卫说完此话,背后一片冰凉。壮实的身躯,竟在颤抖。
宴会上众人因一句‘皇后’,连声吁叹,交头接耳。好似莫小梦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带上来。”高坐在龙椅上的轩辕寒,双眸幽深而又深不见底,发射出带有杀戮的光芒。
“是!”听完旨意,立马与众侍卫起身,羁押不知死活的皇后面见皇上。
莫小梦被侍卫粗鲁的扣押,弄的藕臂生疼,出逃被抓,加上等下受辱不说,生死更是难测,不经火冒三丈。
“狗奴才放开,我自己会走。”羁押莫小梦的侍卫,皆没想到当今皇后,如此粗俗。
瘦小的娇躯中,找不出半丝即将面对的恐惧。拉着小雅神情淡然,姿态高雅,一步步来至宴会中央。
“娘娘!呜呜……小雅怕。”小雅紧捏莫小梦葱指,整个身子颤如筛糠,眼泪横挂,语言恐慌,跟着莫小梦恐惧来至众人面前。
“小雅,有我在,别怕。”莫小梦拉进小雅几分,面露微笑,在小雅耳边语气似哄下孩般。
莫小梦面露微笑,步伐凌葳不乱,神情悠闲,带着丫鬟碎步来至叩拜处。一双仇视的清眸中,挑衅睥睨正在与怀中美人调情的轩辕寒。
在场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细细话语冒出。
“那不是莫壶忠的滴女,既然还活着。”一位朝中大臣小声对着旁边的群臣好奇说道。
“老臣见过莫皇后一次,确实是她。既然如此粗俗不堪 ,当众辱骂侍卫,该诛之。”另一位续着八字胡的老臣,眯着双眼。单手抚弄着细小的胡须说道。
你一言,他一语,在莫小梦听来第一次感觉,她活在世上是多余。是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仿佛只有她死才是理所当然的。
莫小梦冷笑出声,望向说话的两位权臣,啐了一口唾沫至地毯上,用莲足践踩。惹怒的两位老臣怒形于色,碍于身份不好发作。
言语稀少的东国太子,东海静沉着的神情中,竟露出几分言笑。那笑意竟有几分难以读懂。
带众人议论纷纷时刻,莫小梦发出一句大逆不道,足以令人抓住把柄,掉脑袋的话。
“轩辕寒我莫小梦到了,先停止下你的禽肉行为。要杀要刮给句话,不用在台上挂羊皮卖狗肉。”莫小梦拉着小雅,昂首挺胸,姿态雍容,面容淡笑,语言凌厉,无所顾忌。
在众人围观中,铿锵有力的声嗓,盖过丝竹之声,越过众人耳目,就算是耳背的人,也能听出她在说什么。她早已想好后果,即使是死,也要让轩辕寒颜面扫地。
权臣以及妃嫔乃至奴才,愣着神情,直直望向声音发源地。仿佛他们看的不是人,而是难遇的怪物。
‘轰’一声巨响。
不是主宰生死的帝王而发,而是与莫小梦有过几次‘交情’的霖王,在情急之下,推开身前的食盘碎裂声所至。
“你竟然是莫小梦!”霖王几步来至莫小梦身前,一把拉入莫小梦入怀,双眸中似是被情爱所伤,言语中满是不敢相信。
“霖王,梦儿不配拥有您的爱。要怪就怪我莫小梦没这个福分。如有来生,梦儿一定不辜负您的爱慕。”莫小梦心中冷哼,横竖都是死,何不趁此机会给轩辕寒带一顶华丽的绿帽子。
高不可攀的帝王被他的皇后带绿帽子,而且奸夫还是自己的弟弟,当着他脚下的权臣公开关系。流传到民间不知是何等意味?想到这红润的丹唇,浅浅勾勒。
正被怀中美人勾魂的轩辕寒,在莫小梦话音落尾时,赫然抬头,颜容巨变,狰狞可怕。
深邃的眸子中,瞬间被猩红的杀戮占据,龙袍下的胸口,如似海浪般一朝一起,此起彼伏。呼出的气息,犹如火焰燃烧。只是红唇处似弯月,勾人心魂的笑意,送与众人。那抹笑意,在顷刻间 ,竟把怀中美人的娇容,比下几分。
霎时,一阵凉风袭过。凌空而来的暗卫,长指一点,伫立不动的莫小梦与小雅,双膝不由控制的缓缓下跪。待莫小梦回头时,人影无踪。
似天籁之音的音律,由远极进的飘来。
“公主,你说朕该如何处置,大逆不道的皇后?”轩辕寒谈笑风生的神情,浪荡的情怀,慵懒的姿态,斜倚在龙椅上。相眼望去,一副高雅的画面,映入眼帘。
长指翘起怀中佳人尖细下巴,在粉耳处肆意碰触,惹得香雨娇喘连连。只是那天籁之音,与娇喘声交汇出一曲令人心慌而又羡慕的曲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