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羽撩开了挡着她视线的床纱，朝她笑了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让我说中了？”若是没有听说过幽冥山庄，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徵羽心里有了斟酌，笑得愈发得灿烂。
李婉揪着前襟，想要说话，却被她的笑噎住。怎么也开不了口。徵羽向前跨了一步，推开了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直接的眼神，让李婉不由自主得瑟缩了一下，往后一仰。徵羽又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语带威胁。“你怕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人？”李婉极力想要克制自己的害怕，可是声音却还颤抖。徵羽抿唇一笑，扯了扯嘴唇。“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景傲凰——”李婉侧头朝门外喊。徵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猛地一推。她整个人倒向床帐，挣扎了一下，整个床剧烈得抖动起来。
“我只问你几件事，你知不知道都必须要告诉我。如若不然，我不保证你明天能否在这里安然无事地呆着。”徵羽发出声音嘿嘿的笑。扭头看了一眼小梅，“出去守着。”
“是，小姐。已经准备了茶点，放在一旁了。”
“这样……”徵羽站直了身，俯视着卧倒在床榻的李婉，半晌后坐到了太师椅上。她悠闲地端起了茶杯，闻见了茶的芳香。“真是好茶。看来陛下待你不薄。”
李婉没有回应。徵羽也不说话，悠闲地喝茶。“小梅，去开窗，我想听听夜雨的声音。”
小梅推开了窗，外头雨水砸在屋檐之上，滴滴答答。李婉仰躺着，看着烛光在幔帐上不停地摇曳。时间拖得越久，她的心跳愈加剧烈。愈加害怕，此时此刻，不会有人来救她。这么一想，眼一闭心一横，爬了起来。
她行尸走肉一般到了徵羽面前，冷冷问道：“你要问什么？为了公平起见，只问一个问题，如何？”
“好——”徵羽回答得干脆，可是她忘了她有两件很重要的事。一是自己为何会来这里，自己和刘子辉是什么关系。而另一个问题是刘婧想要
知道的，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知道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李婉也听得糊里糊涂的。徵羽心里头只想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让刘婧居然要忍辱偷生这么多年。
“我要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陛下登上了皇位，而七爷又为何要装疯卖傻？”
“这你该去问七爷。”李婉深处深宫，这几日刘子辉也没有来。她并不知道刘婧装疯卖傻一事已经大白于天下。她还以为只这七王妃知晓，彼此是明白人说话。就以此来搪塞。
这让徵羽大为光火，手上的茶盏轻轻的落在了几上。噌得一声，听得李婉心惊胆战。
搁下茶盏之后，徵羽站起了身，迈了一步作势往外走。李婉一把扯住，双腿在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七王妃，且慢。”
徵羽微微侧过头，“每个人都是怕死的，我知道而今你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可是如果没有人知道你说了，那么你就不用死。既然我能找到你，想要不被任何人知道我找过你，并不难。”
“那一年，先皇抢了陛下的未/婚妻。陛下的未婚妻为此自尽而亡。陛下……”说至此，李婉双腿打颤，不敢抬头，不敢出声。那一刻，徵羽逼问，“他做了什么？”
李婉被吓得跌倒在地，跌倒时说了一句，“杀父弑君。”
徵羽愣住，继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怪诞的笑。“你不要告诉我，七爷亲眼看见了。”
她这样的反应，并不在李婉的意料之中，可偏是这样，反而感觉到不那么可怕了。晃过神来，她娓娓道来。“奴婢猜想应该是。那一夜，奴婢守在大殿外等候差遣。先皇的病一直是由家父照料。而我也随着家父抓药煎药此后用药。先皇出事，家父是一早就知道避免不了的。却没有料到会那么激烈。而当时皇太后也在场。她并没有阻止。七爷是而后不小心闯进去的。他看见自己的母兄这般对待自己的父皇……承受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这是事
实还是你的猜测？”
“猜测！”半真半假的故事足以糊弄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可偏偏徵羽却是个个难得糊涂的人。她对自己关心的人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果只是如此，如果李婉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情。那么刘婧不会费尽一切也要找出她。虽然他最终为了自己放弃了这么多年的苦苦寻觅。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的就是实情。”
“虽然我对那件事一无所知，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你没有完全是说实话。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说谎，只要不被我发现你在说谎。我们的交易才可以顺利地完成。”这是一个陷阱，逼得人不得不往里跳。徵羽只能以此一搏。
反观李婉，被一语中的，袖中的手紧握。她想要继续说完，却又怕再度被拆穿，毫无退路。正僵持着，小梅跑了进来，附耳道：“主子，国师说陛下在来这里的路上，若是不想打照面。我们是不是先行离去？”
徵羽微微抬起眼，瞟了她一眼。门口景傲凰不停地来回走动。
“让国师先行回去。我就在这里。”
“主子是要见陛下？”小梅望了望窗外的雨，没有停的趋势。“夜雨不停，主子还是不要回王府里，去清风阁如何？”由始至终，她还是希望王妃能和七爷好好地谈一谈。
“留在这里不一定要碰面。”徵羽笑着看向了李婉，“你说是不是？”
她的笑容中隐约带着些许得意，又有些威胁。李婉双手握紧成拳，无话可说。景傲凰闻言侧身闪进了内阁。“主子，请恕奴才越矩。奴才不能放主子一个人在这里。既然主子要留，奴才就陪你一起留。”
“能不能留，那要问李婉了。”徵羽伸出了食指，微微翘起，指向了李婉。李婉没来由得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梁骨直窜到了脑门。她的长袖在夜风中飘摇，莫名的一种凌风而舞之感。这样的姿态，活脱脱还是当年的秦徵羽。
时过境迁，她依旧还是这么惹人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