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身体更加颤抖,但是仍然固执地说:“奴婢恳请娘娘,您开恩!”
红泪不禁讥讽,真是什么都不放过,人为了活命,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她以为红泪前来要线穗,便以为红泪会如此看重线穗而会放过她吗?
“姑姑,本宫自己来问她。”红泪瞧了一眼椒盈,示意自己自有分寸。
椒盈退后一步,立于后面不语。
红泪走近一步,冷笑着问:“那么,你想要本宫如何开恩呢?”
蔷薇面色一喜,立刻道:“奴婢该死,犯了如此大错。就请娘娘开恩,将奴婢贬去弃轩堂吧!”
呵,红泪晓得耐人寻味。弃轩堂历来比冷宫还要劳累,里面都是一些老了的宫女,或者生病了,受冷落的妃嫔住的地方。这个蔷薇,唯恐会丢了命,竟然主动提出要去那里!
红泪摩挲着手腕的玉镯说:“蔷薇啊,你可识字?”
蔷薇似是很诧异,摇摇头道:“奴婢不识字。”
红泪笑了,招过椒盈,附耳说了什么。椒盈立刻颔首,迅速出去了。
蔷薇却是露出惊恐地模样,尤其是椒盈再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碗冒着浓浓热气的药汁进来了。
蔷薇毕竟在红泪身边待了一段时间,红泪可不想留下什么把柄。在后宫里,就要谨慎小心。蔷薇命可以留下,但是嘴巴是不能够再说话了。
“娘娘!您不是说,会开恩的吗?”蔷薇急了,紧紧地后退着道:“娘娘,您不是要线穗吗?奴婢这就给您,请您放过奴婢吧!”
红泪却是浅笑着说:“还没有过奴婢敢威胁本宫的,那线穗总归是在甘沐宫中,没了你,本宫只不过多花些时间,总能给找出来的。你认为,你凭什么和本宫讲条件?”
“娘娘!”蔷薇终于真正恐慌了,凄迷绝望地看着红泪。
红泪嘲讽道:“不过你也不必惊惧,本宫可不会滥杀。只不过,本宫不想听到胡言乱语,你便委屈些,留下嗓子吧!”
语毕,瞥向板栗说:“抓牢她!”
椒盈上前,捏住蔷薇的鼻子,便将药汁灌了下去。
板栗松开手,蔷薇吓得使劲呕起来,却是晚了。
出去了,椒盈道:“娘娘,您既然不再用她,为何要留她一命?”
红泪浅笑说:“她不是想去弃轩堂吗?本宫便如她所愿,让他去那里待着。”那个地方,常有宫婢无端死去,宫中也不会有人理会。
椒盈不好再说什么,问道:“娘娘,要去她的房间搜线穗吗?”
红泪摇头道:“先搜她的身。”红泪记性可好着,刚刚蔷薇可说了,要是答应饶了她,会立刻把线穗拿出来。红泪想,线穗很有可能就在她身上。
椒盈施礼道:“是,奴婢这便去。”
红泪便先返回寝宫里,不一会儿,椒盈也进来了,拿着线穗问:“娘娘,您瞧瞧,可是这根线穗?”
红泪仔细一看,果真就是那根被撕扯,有点儿破损的线穗。点点头,红泪接过线穗,蓦然蹙眉。
因为这根线穗上,居然也只串了一颗珠子!那么这线穗,也不是宫中之物么?
中间串的珠子,居然是碧绿色的。看成色,很怪异。红泪问道:“姑姑,你可曾瞧过这根线穗?”
椒盈摇头道:“娘娘,奴婢从未见过这样的线穗。”
红泪点头说:“姑姑就先留着吧。”
椒盈应了一声,收起线穗,然后看向红泪道:“娘娘,如今蔷薇犯了错,刚好可以将知书调回来了。”
红泪一喜:“姑姑,真的可以把知书调回来了吗?”
椒盈点头,红泪抑制不住欣喜,唤道:“知画。”
知画应道:“奴婢在。”人也已经进来,红泪道:“你去告诉知书,就说这段时间她表现勤恳。本宫念她的好,准她回来伺候本宫。”
“娘娘,奴婢这就去!”知画闻言喜不自胜,迅速出了门。
红泪知道,由于蔷薇霸占了知书的位置,知画心底一直是有怨言的。现如今知书要回来了,她自然开心。
红泪也很开心,但是随即问道:“姑姑,细作的事情查到头绪了吗?”
椒盈摇头说:“细作不在甘沐宫,这件事,奴婢还要细细追查。所以,先让知书回来伺候您。您身边,不可少贴心的宫人。”
不是甘沐宫里的人,这起码令红泪稍微放了心。
知画很快带了知书进来,知书朝红泪行了大礼说:“奴婢多谢娘娘开恩!”
红泪笑道:“瞧你,行如此大的礼,倒让本宫不好意思起来了!”
知画诧异:“原来,知书你去外头,是娘娘故意的啊!”
知书却是嗔了一眼说:“娘娘是否故意,你那脑壳子,岂会不知?”
红泪笑,当日知书背下传错话的黑锅,红泪便直接将她赶了出去。此事知画知前因,不知后续之果。不过从始至终,她也没有问过。但是红泪心知,凭知画的聪明,不问并不代表她猜不出原因。
知画闻言笑着,走近红泪说:“娘娘,您和姑姑可瞒得真紧!亏得那日,栗公公还卖力地为知书求情呢!”
知书起了身,嗔了一眼知画,兀自浅笑不语。
红泪浅笑说:“此事也不要提了,不然到时候板栗知道
了,还以为是本宫嫌他口水多,故意让他浪费。”
众人都是一笑,红泪也很快得了消息。慕容子寒去了漱婉祠,但是并没有留宿,只待了一会儿便去了御书房。
红泪很快想起来,日子距离四月初六又近了几天。在他生辰那日,红泪本想要做个生日蛋糕送给他。可是他却说,要那日,红泪箭下的猎物。
红泪本以为会是兽类,但是很怪异的,总感觉慕容子寒大费周折教自己射箭,那么他想要的猎物,必然不会是畜生。
心底蓦然一惊,红泪惊惧,难道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明悟了吗?
椒盈进来掌灯,红泪随口问道:“姑姑,四月初六那日皇上要去西郊庆贺生辰。届时,都有哪些人会去?”
椒盈边掌灯边说:“娘娘,因为是皇上二十四岁的生辰。本国内的王公大臣公子以及将门公子小姐,都是可以去的。另外,别国也会来人庆贺。尤其是,可能是国君亲来。”
红泪不禁诧异,古代不是很封建吗?倒是出身将门的女子还不错,居然也可以参加狩猎。只是自己现如今是妃子,也可以上猎场?
在宫里无事的时候,红泪喜欢翻阅经史。其中记忆最深的是,前朝之事。原来这邀月王朝往西一带,似乎都是域外番邦。有点儿类似前世汉朝与匈奴的关系,动荡不安。其中有一个叫做南诏国的国家覆灭,领土有一多半被晋国国君吞并。
恰好那个时候,贞元帝病重,晋国国君便蠢蠢欲动,欲要将主意打向邀月王朝。但是很可惜,却是慕容子寒登基。
慕容子寒同样是皇室子孙,毕竟是慕容家的血脉。登基虽然也历尽千辛,总归是名正言顺。
尤其,慕容子寒着实是位明君。
红泪不禁很奇怪,如果各国国君亲来,是否也会参加狩猎呢?想着,便不由自主问出来:“姑姑,若是国君亲来,也会参加狩猎吗?”
椒盈颔首道:“这是自然。”
红泪不禁感叹:“莫非,这国君都需要文武双全了?”
椒盈浅笑说:“那倒不必,但是骑马射箭,是必须要会的。还有一点,娘娘您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天下是靠马上英雄打下来的’。”
红泪仔细琢磨着,还是毛爷爷的‘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经典,易懂。
笑了笑,红泪等不及了,真到了慕容子寒生辰那日。若是他看到自己精湛的箭术,尤其是还能够骑马射箭,会不会震住呢?
“姑姑,本宫真是期待四月初六那日啊!”红泪不无感天地说。
椒盈一笑:“娘娘,为什么那么期待?难道您给皇上准备了大礼,迫不及待想要看皇上会如何表情吗?”
红泪摇头说:“那倒不是,姑姑,您可瞧过皇上射箭吗?很厉害,骑马射箭,能够百步射穿靶心。那日在西郊,本宫可也不错,皇上教本宫射箭,本宫还夸言会青出于蓝呢!”
椒盈没有回答,红泪不禁诧异地看去,就见椒盈皱眉,脸色很是不好。
红泪疑惑地问:“姑姑,您的脸色不大好,怎么了?”
椒盈一脸的担忧说:“奴婢只是担心娘娘,皇上怎会无缘无故教您学射箭呢?您毕竟是天朝后妃,怎能上猎场去?就是太后知道了,怕也不会高兴。”
红泪刚升起的欣喜,立刻烟消云散。是了,纵然慕容子寒说了可以,但是太后若是不悦,一切就泡汤了。
红泪甚至羡慕那些将门女子,当初借尸还魂,怎么就没投胎个将军之女呢?随即想起了聘妃来,立刻恶寒,激灵灵打个寒噤。
摇摇头,把这些不好的情绪甩出去。红泪支着下巴说:“姑姑,你去过西郊吗?本宫上次去的时候,在御憩轩里头,还听说了观兽台。有一种动物叫做大象,可以用鼻子喷水,可有趣了!”
椒盈看着红泪露出一抹慈爱,随即浅笑着说:“娘娘,您这个样子更像个孩子了。”
红泪不满:“姑姑,这是您第二次说本宫像孩子了。”口气里,不自觉带着娇气。
椒盈不点破,只是低首道:“娘娘,您该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兴许还有事等着您呢!”
红泪点点头,自己真是昏了头脑。明日一早,还有蒹葭的事情呢。
可是辗转反侧,红泪脑海里总是奇异的想着,四月初六那日的事情。似乎有种错觉,那日,红泪必定会遇到不平常的事情。
翌日,红泪一早醒过来,感觉到天气似乎回暖了许多。悠闲地坐在桌子边喝茶,红泪等着春熙宫传来消息。
不多久,算算时辰,红泪想也是差不多时候有消息了。便遣了知画出去打探消息,又等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乱乱糟糟起来。
夹杂的声音里,红泪似乎听到说,谁小产了?
啪嗒一声盖上壶盖,红泪琢磨着,莫非是蒹葭事情败露,先一步设计小产?这一步棋,走得也太过惊险了吧?
倏然起身,红泪疾步走向门外,椒盈刚好迎上来道:“娘娘,吵到您了吗?”
红泪蹙眉道;“姑,你是否也听到了?”
椒盈点头道:“娘娘,我们如何做?”
红泪镇定下来说:“若是消息从春熙宫传来,想必知画也快回来了。姑姑,我们先静观其变,一切等知画回来后再说。”
椒
盈点头道:“娘娘,那您回屋里去吧。”
红泪回了内室,才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进来。抬眸看去,正是知画回来了。她眼眸很怪异,仿佛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红泪心底警觉,忙起身唤道;“知画。”
知画跑过去道:“娘娘,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说聘妃娘娘……她小产了!”
“什么?”红泪是巨震,不是蒹葭,居然是聘妃!这怎么可能呢?
椒盈也是眸子一紧:“知画,你说的可是真的?”
知画还在喘气,看起来听闻消息,她是一刻没停,跑回来的。
红泪心知,这种事情,知画必然不会弄错的。
果然,知画徐徐道:“娘娘,姑姑,奴婢没有弄错。奴婢本来是在春熙宫外面候着的,瞧见为熹妃诊脉的太医出来后,神色如常,似乎没有不妥。奴婢便回甘沐宫,路上看到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急急忙忙往漱婉祠的方向去了。从春熙宫出来的太医见状,也跟了过去。奴婢细问之下,听说是聘妃娘娘出了事。”
红泪缄默了,这唱的是哪出戏呢?就连红泪,居然也看不懂了。努力平复震撼,红泪问道:“皇上可是知道了?”
知画道:“这会儿,皇上必然也得到了消息。”
红泪皱眉,就听到知书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娘娘!奴婢听说……娘娘,看来您都知道了?”知书闭嘴不语,看众人表情,显然也猜到了。
红泪点头,椒盈看向红泪道:“娘娘,您。”
红泪却毅然做出决定道:“姑姑,你去备轿,本宫要去漱婉祠。”
知画却是先一步跑出去道:“奴婢这就去。”才出去,就听到她的声音道:“奴婢参见秦妃娘娘!”
红泪一怔,是秦妃来了。
秦妃进来,对红泪见了礼道:“娘娘,看起来您也知道了。”
红泪浅笑说:“这宫里的消息,传得可真是快啊!”
秦妃感叹说:“是呀。本宫想着先来娘娘您这里瞧瞧,这事,娘娘您怎么看呢?”
红泪一脸淡笑说:“不管此事如何,这么的事情,总要先过去瞧瞧,姐姐说呢?”语毕,红泪扶着知书的手,向门外走去。
秦妃浅笑一声,跟了上去道:“本宫来的时候,恰好瞧见太后的轿子,想来是去漱婉祠。我们这时候过去,不早不晚,倒是正好。”
真真是小心翼翼了,红泪不无感叹。出了这种事,不论是去得早或晚,都显得不妥。
出门外,鸾轿早已备好。知画瞧见红泪出来,便掀起轿帘,红泪转身看着秦妃往自己轿子走去,便道:“姐姐,不如与本宫共乘。”
秦妃一怔,随即笑言:“那本宫恭敬不如从命了。”语毕,过来与红泪一起上了轿。
坐好后,就听到知画道:“起轿!”
红泪转过头,瞧着秦妃侧脸说:“本宫也不过刚听到这事,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秦妃闻言迟疑了下,然后说:“此事听说聘妃用完了早膳,忽然说肚子不舒服。恰好请脉的太医赶到,一请脉,据说太医当即变了脸色。”
后面的不用说,红泪也是明白了。忽然,就肚子不舒服。瞧着秦妃的脸色,红泪不免又记起来。她曾说过,两次,让自己不要动蒹葭。
现如今的聘妃怀了龙嗣,那么自然,也是不可以动的。如今孩子没了,显然,若是他人所为,慕容子寒不会姑息。
是了,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呢?红泪不免浅笑说:“姐姐以为,此事究竟是意外还是?”
秦妃面色骤变,随即低首说:“此事关系重大,本宫也不敢妄自揣测。”
红泪却是没有再追问,心底不免感叹着。御花园的花儿都露出了花骨朵儿,没有注意到,春天已然来临。
可是在这一年之计的时候,聘妃却失去了孩子。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还是在慕容子寒的生辰快要来临的时候。
所以这件事,慕容子寒定会彻查!
太后本就希望后妃们开枝散叶,如今聘妃进宫四年,好不容易怀了龙嗣,却没了。必然的,太后也会彻查。
更不用说班家了,更加会彻查到底。
心底不免疼了起来,纵然慕容子寒不喜欢聘妃,即使聘妃不得宠。可起码,聘妃有父兄为她撑腰。有家人的感觉,就是好啊。
红泪心底泛酸,本尊的父亲别说丢了官,只是个商贾。就算是朝廷命官,红泪怕也是指望不上了。
外公一家去意果决,只留下一个在朝中。红泪还不知道是谁,更加不知道从事什么官位。不过想来也不是机要官职,慕容子寒要的是外公安心,毕竟两朝元老。
想来思去,红泪垂下眼睑。在这深宫里,红泪没有依靠,没有后盾,有的只是自己孤独一人。慕容子寒说封自己为妃,是希望自己活得久一些。他还说,要红泪不要动他的孩子。
又想起在西郊的路上,梦中听到慕容子寒说的话。想来也是自己日有所思,所以才会梦到他那般的无奈和无助。
是啊,他虽然是九五之尊,可许多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也有为难的时候,比如这一次,班家人若是借机,咄咄逼人。
对于手握重权的班家人,慕容子寒也需要忌惮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