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有时也乐得成全有情人,没过多久慈禧便告诉他,要为他选妃。那一刻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那双杏仁般的眼睛。他能想象出她的笑靥,他他拉珍。
那时他接触过的女子,只有那个年长自己许多的皇后,慈禧手中的一枚棋子。
同时他又不禁担心,若是大选她没有来出现,若是她不愿意入宫,他该怎么办?他从未如此不安过,在大选的前一晚。
好在选秀当天光绪看到了她,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他终于在万千人海中找到了她,集万千宠爱的慧眼独具她一身。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他缓缓道出这首诗,然后走到人群中,牵起了她的手,她亦还以绝美的笑靥,原来,她也在等他。
光绪终于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从今以后他便不再是一个人。但他深知独宠之害,于是又封了她的姐姐他他拉瑾为妃,而她只居于嫔位。
她也只是默默听封,毫不在意。光绪好好的将她护在手心里,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和伤痛。因为她,他日渐成熟,因为她,他更加隐忍。
他要像寻常百姓一般,为所爱之人撑起一个家,自从离开王府后,这是第一个给他家一般温暖的女子。
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光绪将珍嫔抱的更紧,“皇上怎么了?”珍嫔俯在他怀中问道,他抚着珍嫔的黑发,柔声问道:“朕最近忙于变革,忽略了珍儿,珍儿不会怪朕吧?”
珍嫔突然从光绪的怀中挣脱出来,给了他一记粉拳,不满的说:“瞧皇上说的,珍儿有那么不懂事吗!”
光绪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重新将她拥入怀中,“朕知道,朕的珍儿向来都很懂事。”无论什么事,他们之间从来无须过多的解释。
明朗蔚蓝的天空中,两只蝴蝶在空中嬉戏,忽而纠缠忽而分离,为天空点缀一丝欢乐。两条线从空中垂下,连在小芙和蓉儿手中。
若宁仰望着天上的风筝,又看了看不远处欢呼雀跃的小芙和蓉儿,露出了一丝笑意,能这般无忧无虑的过活,真好。
她坐在石桌旁伏案而写,听闻今日熙宁会来御书房与光绪议事,若宁便打算写封家书给他。当然里面还附了一封写给谭嗣同的信,她相信熙宁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将书信折好放入信封,若宁便将小芙唤来。小芙收好风筝,蹦蹦跳跳的来到若宁身边。这丫头长期跟在若宁身边,别的没学会若宁的不懂规矩她倒是学会了。
“小芙,你拿好这封信立刻去御书房门口候着,见到我大哥后交给他。”“是,娘娘。”小芙点点头接过了信。
若宁又再三叮嘱她一定要亲手交给熙宁,这皇宫中无人可信,若是被他人知道,恐怕牵连甚广。
嘱咐好一切,若宁才放心让小芙离开。小芙也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岂料刚跑出重华宫大门,一个拐弯正瞧见走过来的珍嫔,小芙怕是要冲撞了她,急忙停住脚步,不料一时没站稳,自己跌倒在地。
小芙狠狠地摔在了珍嫔面前,她的腿好像摔伤了,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却发现拿在手中的书信不见了。定眼一看,正巧在珍嫔脚下。
“珍嫔娘娘金安!”小芙急忙请安,眼睛死死盯着那封书信,心中不停祷告希望珍嫔看不到它。可惜她想错了,那么大的一个信封,珍嫔岂会看不见。
不过珍嫔没有在意,倒是抬眼问小芙道:“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真是冒失!”“娘娘教训的是,奴婢冒失了!”小芙头也不敢抬,微微福身道。
珍嫔瞥了一眼地上的信函,又向身旁的婢女怡岚使了个眼色,怡岚会意,把信函捡起来递给了珍嫔。
小芙的目光也随着信函落入了珍嫔手中,“娘娘……”“家兄熙宁亲启。”珍嫔摆弄着信函口中念道。
她转而望向小芙,问道:“这是你家主子让你送给李大人的?”小芙定了定神,点点头答道:“我家主子思念家中父兄,又听闻今日李大人会去御书房议事,便命奴婢送一封家书回去,报个平安。”
珍嫔静静听完,冷笑道:“难道你们家主子不知道,后宫与前朝是不允许有书信往来的。”“这……”小芙一时语塞,珍嫔缓缓走近她,将信函举到她面前,说道:“若是这信函中写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亦或是策划谋反,那可是杀头之罪。”
珍嫔目光如剑,吓得小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忙辩解道:“娘娘明察,我家主子怎么会谋反呢!她……”
“是谁在这里危言耸听啊!”小芙尚未说完,若宁便从宫内走了出来,她是听到了小芙的喊叫声出来的,原本以为是撞到了皇后那个麻烦精,没料到竟然是珍嫔。
若宁原本不想与珍嫔有太多冲突,毕竟她们也算是同一战线。可今日看来,这个冲突是必然的了。
若宁大步冲到珍嫔面前,挤得珍嫔不得不退后一步。她来到小芙身旁,一把将她扶起。
“珍嫔娘娘是在说本宫谋反吗?”若宁笑得灿烂,珍嫔也不示弱,道:“宁嫔娘娘可知,这宫中是不可以私传信件的?”
“本宫当然知道。”若宁理所应当的回答,“既然知道你还如此有恃无恐,未免太不把宫中规矩放在眼中了吧。”
若宁轻笑,“本宫做的再错,再不对,好似这管本宫的也不是珍嫔娘娘吧。”若宁笑言依旧,只是眼中多了份冷冽,“再者说,娘娘你和我提宫规,我倒是想问问娘娘你,有多少宫规你放在眼中了?”
“你!”见珍嫔生气的样子,若宁不禁好笑,顺势想拿回珍嫔手中的信函,谁知珍嫔眼疾手快迅速躲开了。
“还给我!”这次轮到若宁发脾气了,这封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珍嫔看到。珍嫔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哟,好重要的一封信,恐怕不止报平安这么简单吧!”
“你不要胡说!”若宁指着珍嫔,厉声道:“立刻还给本宫,否则对你不客气。”“哼,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珍嫔哪里肯示弱,又道:“好,看来这封信更应该给皇上看看。”
说罢她转身便在,若宁怎么肯放她离开,大喊一声回来,便冲了上去抓住她的肩膀,一心想要抢回书信。
二人很快扭打了起来,宫人们如何劝阻也不能让她们停手,若宁和珍嫔撕扯着书信都不肯停手。二人同时发力,书信被撕成了两半,而她们的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见二人跌倒,宫人们急忙前去搀扶,若宁望着手中被撕坏的书信,刚想起身找珍嫔算账。只听珍嫔的贴身宫女怡岚突然叫了起来,“啊!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小芙急忙将若宁搀起,她快步来到珍嫔身边,珍嫔已经昏了过去,宫人们拉也拉不起来,鲜血从她的裙下流了出来。
若宁一惊,对身边的宫人大喊:“快传太医!”
光绪赶到景平苑时,太医正在给珍嫔把脉。若宁此时正站在宫门口等光绪,见他过来,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从他的眉目间,若宁看出了他内心的焦急和担心。“她……”若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他会怪自己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她突然昏过去了,太医还在诊脉,尚不知道原因。”“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光绪蹙眉,若宁低下头,小声道:“我们发生了一些冲撞。”
光绪一愣,随即叹了叹气,转身进去了。若宁望着他匆匆而过的身影,心中说不出的委屈,他果真是怪她了。
光绪来到珍嫔的床前,太医刚刚收好药箱。“太医,珍嫔如何?”太医突然跪了下来,笑道:“恭喜皇上,珍嫔娘娘有喜了!”
“什么?”光绪那么一瞬间错愕了,珍嫔有喜了,那么他,他岂不是要做阿玛了!
光绪激动的抓住太医的手臂,“你当真?”“千真万确啊皇上!”“朕要做阿玛了!朕要做阿玛了!”光绪反复念叨着,眼中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愉悦。
“皇上……”此时珍嫔缓缓睁开了眼睛。光绪急忙扶起珍嫔,兴高采烈的道:“珍儿,你有喜了,我们要当阿玛额娘了!”
珍嫔好似有些不相信,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她瞪大了眼睛道:“皇上说的是真的?”“当然,太医都把过脉了。”
珍嫔听后喜极而泣,她抱住光绪,抽噎道:“这是真的吗?珍儿简直不敢相信!”“朕也一样,朕也一样。”光绪安抚着怀中的珍嫔,转而对太医说道:“珍嫔的脉象如何?”
“回皇上,珍嫔娘娘怀孕已有三个月,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今天这一跤已经动了胎气,以后还要万事小心。”
太医说这句话时,光绪下意识的看了看依然站在门口的若宁,一闪而过。转而对太医道:“明日起你每日过来为珍嫔请脉,这个孩子一定要照顾好。”“微臣遵旨。”太医收了药箱,福身出去了。
光绪捧着珍嫔的脸颊,柔声道:“以后你要养好身体,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定不要有事。今后也莫要轻易动气了,好不好?”
珍嫔自然明白光绪的意思,她将目光转向若宁笑着点点头,道:“臣妾明白,有些人,不值得臣妾动气。”
若宁依然静静站在那里,不发一言。然而心中一阵莫名的难堪席卷而来,她此刻是那么的多余。
光绪并没有理会若宁,他握住珍嫔的手,笑道:“珍儿,朕今日册封你为珍妃,待你诞下皇嗣,朕便封他为太子。”
珍嫔有些惊讶,激动的问道:“皇上说的可当真?”“当真,珍儿,这些朕早就该给你,是你应得的。从今以后,你便是朕的珍妃。”
屋子里的人听后立刻跪了下来,齐声道:“恭喜皇上恭喜珍妃娘娘!
”若宁也跟着跪了下来,她不敢抬起头,她怕光绪和珍妃看到她此刻的神情,她有些疑惑,自己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跪在这里。
望着跪地的众人,光绪又将目光移到珍妃身上,冲她微微点点头,他是把权力交给了她,他心中唯一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