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搀着坐上马车,本以为坠崖之后会重生,为什么之前的烦恼还是一个接一个来,不想面对沐羽,不想问他为什么转身回别,如果没有绍辰那一把,如果我不够幸运,如果小爱没及时赶到,我此时已经不在了,如今你打算用怎样的表情面对已经不在的我。
漫漫长路,我一直望着天空发呆,脑中在想什么呢,或许什么也没有想。
天边月游星转,淡了夜色,没一会儿,橘色的日头从山头跃出,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遥遥看着山脚下绵绵的军营,我闭闭眼,满是干涩。
“末将恭迎小姐。”
车帘挑起,我叹着气走出去,清冷的晨风吹来,让我精神一振,直径走向整个军营唯一的白色帐篷,如此显眼,也不担心被偷袭。
“神女小姐带到,小姐请,翼王就在帐里。”原本守在大帐周围的侍卫全部离开,空空只剩我一人。
我一瞬不瞬的盯着帐帘,如同时间静止般,换做从前,我定扑入帐里,是非黑白问个清楚明白,现在却寸步难行,世人说的不错,比距离更远的是人心。
从何时起,我们便有了隔阂,坠崖前?或者更早便已经物是人非,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帘子翻动,转眼间,面前已然多了一人。
“准备站到何时,晨间湿寒,会生病的。”沐羽依旧穿着素雅的便袍,长发束了一缕,带着些慵懒味道。
我有些茫然的由他牵入帐内,定定盯着那柔和宠溺的笑容,一如我每次看见他时的摸样,仿佛我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仿佛我从未经历过这次磨难。
指尖收拢,渐渐用力,他怎能如此平静,怎
能再用这种表情面对我,难道又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粉饰太平。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幽幽开口,干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沐羽似是未闻,端了杯清香的茶递到我面前,“喝些热茶润润嗓子,是你最喜欢得茉莉,不知我泡的比起你泡的味道如何。”
我扬手欲打翻茶杯,不想茶未翻,倒是里面的沸水溅出来,烫到了我的手。
沐羽眯了眯眼,掏出药膏替我涂抹,我自知反抗无效,也不挣扎,只重复道,“我都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如今我只想听你亲自说。”
“既然你认定了一切,我又能说什么。”沐羽叹口气,执着我的手认真道,“梦儿,我们自幼相识,你宁愿相信他人也不信我吗。”
“我知你受了苦,在生气,但我亦有考虑,那药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这关系到我们的未来,若非如此,我怎么会让你受伤,只要我无事,便有法子救你,无论是上一次那样的重伤,亦或是此次坠崖,我都能救你回来,但若我也失了理智,随你坠下,便真是一切结束,再无相见之时了。”
我苦笑,静静听他解释完,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一直以来以现代人自居,认为高古人一等的我,原来才是最蠢笨的,连小孩都知晓时过境迁的道理,我却天真的认为一切未变,但是,怎么可能不变。
当年的他是众星捧月的少主,一朝失势成了不能被容忍的存在,我无法想象那些日子,他是如何一边逃难一边重整势力,如今的沐羽位高权重,凌驾天下之巅,怎么可能不变呢,我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不变,但是我要的只是平平淡淡,与相爱之人执手白头。
笑着笑着,泪湿了眼眶,沐羽捧起我的脸,吻尽了泪,“梦儿莫哭,再过些时日,我们就举办大婚,到那时,再不会有人让你伤心,破坏我们。”
只觉得喉间一甜,嘴角溢出血来,不过半月时间,身上的伤根本没有痊愈,沐羽皱眉,起身去寻药,我呵呵笑出声,鬼魅之极,“身上的上有药可治,心里的缺口如何能好,沐羽,你从来不曾爱过我。”
直挺的背影猛地一顿,我假装没看到,继续道,“我与你而言,只不过是依赖,就像穿惯的衣裳,只是习惯在身上,但是即便只是衣裳,属于你的,你也要霸占到底,哪怕那衣裳旧了破了,也不准扔了它,何必呢,放他去该去的地方,对谁都好。”
沐羽并未转身,只仰起头,“原来你竟是这样想,梦儿,你答应过我不离不弃的,你忘记了么。”
我心里重重一痛,疼的呼吸不匀,“……抱歉,我没办法坚守约定了。”
“为什么,为什么……”沐羽微微侧身,平日里温润的黑眸,居然变成了红色,“为什么你总是离开我,前世今生轮回变换,我以为重新来过结果会不一样,为什么这一次你还是要离开,梦儿,如若我不爱你,为何要宠你疼你给你整个天下,你要怎样才相信我的真心,非要我剖开来给你看么。”
太多不明白得话听不真切,我也不想再听,只静静看着他,“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让我走吧。”
沐羽大喝一声,扬手摔了手中的药瓶,“你哪儿都别想去,就算用绑的,我也要留你在身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角静静滴下一行泪,这是我为沐羽流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