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有射进这荣华的宫殿，牟梓汐坐在木桶里，紧闭双眼。热水的热气不断的冒出，她满脸都是水珠。
“唰”的一声，牟梓汐从木桶里走了出来，水渍被她带了一地。她伸手拿过屏风上的衣物，为自己穿上，走回了厢房的化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子一袭湿漉漉的长发披散两肩，脸颊白里透红，不施粉末都很是好看。
她身穿一袭紫白的罗裙，领口处绣着秀小的牡丹衬得她脖颈的皮肤白皙透滑。腰带绕在腰间，凸显出女子婀娜多姿的身材。腰间的那枚玉佩摇摇欲坠似乎是在赞美这位女子的美貌，却又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凝雪拿着干净的布巾在她身后为她小心翼翼的擦着湿发。
牟梓汐眼神涣散，凝雪担心道：“姑娘，你整夜未睡，这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合适吗，咱们还是化一下妆吧。”
牟梓汐稍稍颔首，等待着凝雪为她打理一切。
她是累了，懒得去计较，懒得去打扮了。因为喜欢的人都不喜欢自己，又何必白忙活。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可是她现在还算有悦己者吗？
等凝雪为她打扮好了一切，朝阳也正好透过纸窗照射了进来，照得整个屋子透明。她起身拢上轻纱，脚步坚定的往明秀宫的正殿走去，凝雪急忙放下手里的胭脂盒，快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正殿里，皇后正与右侧首席的一位女子有说有笑，清脆的笑声传了出来。牟梓汐出现在了殿门口遮挡了大片的光明，微风吹起了她的衣裳，斑驳的影子逆着光摇晃着伸进了殿内。
皇后回头带着慈目的笑看了过来。牟梓汐提起右脚跨了进去，盈盈步履的走至皇后身前道：“儿臣向母后请安。”她跪在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接过了她手里的茶喝了一口后道：“汐儿起来吧。”
“是，母后。”
牟梓汐缓缓站了起来，看向了右侧的女子，女子淡妆于脸，穿着
简单大方，不失优雅。女子的头发被全部盘了起来，想必是嫁为人妇了。
她开口问道：“母后，这位姐姐是？”
皇后恍然大悟的笑道：“瞧我这记性，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嫂嫂。”
“嫂嫂？”牟梓汐的语气里带着疑问。
“她是端王的侧妃，李冉。”
牟梓汐初听说她是端王的妃子时眼里显露出了惊讶，可随后她便用笑意掩盖住了。她上前亲和的说道：“妹妹清宁见过嫂嫂。”
李冉立马起身扶住了福身的牟梓汐，“妹妹无须客气。”
“是呀，都是自家人，这些礼数能免则免吧。”
她们俩齐声道：“是。”
“好了，本宫也乏了，你们请安也请完了，都回去吧。”
看见皇后挥她们退下的手，两人都福身告辞着一同走出了正殿。
“上次家宴见妹妹一曲《阳春白雪》真是吹得出神入化呀。嫂嫂可就不会这些了，只会舞刀弄枪。”
听着李冉语气里的自嘲，牟梓汐说道：“嫂嫂何出此言，要是嫂嫂没有让人欣赏的地方，王爷又怎么会娶你呢。”本是一句安慰的话，可是落入有心之人耳里却也是充满了嘲讽。
她又继续道：“那日家宴怎没看着嫂嫂与五爷坐一起？”
李冉弯了弯苦涩的嘴角道：“我是侧妃，是不能陪坐的，只有正妃才行。”
牟梓汐恍然大悟的想起宫廷里的规矩，尴尬道：“倒是妹妹没有记住这规矩。”
李冉摇摇头道：“妹妹陪我走走吧。”
牟梓汐点了点头与她一起走出了明秀宫。
清晨的阳光不灼热透着一丝清凉，两位年纪相仿的女子漫步在柳树成荫的湖边。时而拂过的清风吹起了柳枝，更飞扬了女子的罗裙。
李冉苦笑着开了口：“王爷是被逼无奈而选择娶我的。”
牟梓汐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她谈起往事是那
么的云淡风轻。
“比起他的哥哥们些，他算是很晚成婚的。直到二皇子有了一位小公主，他才经不起父皇的压力答应娶妻。在纵多的大家闺秀里，他选中了我，让我很是意外。”
“世人都知道端王爱梓惜公主，我想他定是喜欢能弹琴跳舞的人，却哪料他竟选了李将军的女儿，一个只能武却不能文，所称为“俗人”的我。”
“你错了，他很欣赏你。”
“他向你提起过我？”看着李冉期待又惊讶的眼神，牟梓汐稍稍垂下了眼帘，摇了摇头。
“他没有提及你，只是我知道不是他欣赏的人，他是不会靠近一步的。”她望向了远方，可她知道此时李冉的神色一定透露着失落。
“就这样我嫁给了他，做了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我以为他是一个不会再爱的人，可是直达一年前他离家，我从别人嘴里得知你的时候，我便知道，他爱上了你。”
她顿了顿又道：“世人都说他是冷酷无情之人，可是我明白，他是有心的，他是会爱的，只是他是全天下最自私的。从前他把他的爱全部给了梓汐，而后他遇见了你，就给了你。”
“你想说什么？”牟梓汐不爱听这样的话，这样话对她来说带着丝丝的警告，警告她离他远一些。她侧头带着冷厉的眼神看向了李冉。
李冉微笑着摇了摇头，在朝阳的映射下，她却显得毫无朝气，“我只希望他幸福，纵使那个给他幸福的人不是我。”她也侧头看向了她继续道：“姑娘，好好珍惜王爷吧，他为你付出了很多。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帮助你的。”
“你知道些什么？”这次牟梓汐放柔了声音。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只要是对王爷有危险的，我都可以替他来完成，替他守护着他爱的人。”
“这又是何必呢？”
“因为我爱他。”
牟梓汐听闻后没有再出声，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资格说爱的人吧。
（本章完）